1、沐夜之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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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我一直不懂，后来的他们为什么会形如陌路。直到很久之后的某天，才恍然明白，太倔强的两个人，就好像是两只刺猬一般，伤人一万自损八千。
壹。
小时候阿婆曾告诉我和三哥一个故事，那年太过年幼的我不懂得为什么故事里的阿婆一直在忍耐着阿公的坏脾气。我问过阿婆，阿公那么坏，阿婆为什么还要和他过一辈子，而不是另寻良人。良人这个词是大哥告诉我的，那年他已十二，他说他喜欢上他们班的一个小姐姐，他会是她的良人。
阿婆告诉我，因为阿公就是良人。可是，良人不应该是温柔似水的吗？而阿公就好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总是喜欢和阿婆撒娇，稍不满意就发脾气。前一句也是大哥告诉我的，他说，他会是个温柔似水的良人，照顾他的佳人一辈子。后一句是外婆的原话，即使过了很久，我也不曾忘记当阿婆说出这句话时面容上那样的神采，我想，三哥教我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大抵就是这个样子吧。
只是，那时候婚姻这个名词对于我来说是个很遥远的话题。而外婆以及大哥所讲述的，对于我来说也是故事一般的存在，只不过主角换成了我所熟悉的人罢了。
“婚姻，不过就是东风压倒西风，或者西风压倒东风罢了。”
“那，辞薇姐和三哥呢？是谁压倒谁？”
很久很久之后，久到阿婆早已不在这世间的某天，我忽然想起了这个话题，辞薇姐慢慢放下手中的杂志，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想，大概是不相上下吧。”
“不相上下？辞薇姐和三哥都很厉害呐，多好。”
“好吗？或许吧。”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不明白的是，最后那句话，辞薇姐的口气很是古怪。也许是她觉得和三哥不相上下是件很丢脸的事情？毕竟，在记忆中的辞薇姐一直是强势的，而三哥却总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贰。
“阿陌，三哥回来了。”
正在看书的我稍稍将目光移开书本，目视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处一身风尘仆仆的男子，平静地问道：“辞薇姐呢？没有回来吗？”
三哥没有回答，他的面色亦是平静，平静到我以为他只是觉得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因为辞薇姐总是和他形影不离，并且她也需要回家休息一番。
“五姐说，她在书房等你，谈谈爸爸和公司的事情。我也可以去吗？三哥。”我放下书，抬头看着换了鞋子走进客厅的三哥，“我想，我也是白家的一份子，并且，我不是小孩子了。”
三哥随手将行李箱放在茶几旁，然后腾出手如小时候一般抚摸我的头发，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莫名的严肃：“阿陌想为白家做些什么，是吗？”
“不。”我仰头对视他的眼睛，亦是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只是想帮我的三哥和五姐，同白家无关。”
“三哥和五姐不需要我们的小阿陌帮忙。”三哥的手顿了下，我想我听出了他话里的莫名伤感，只是我以为，那同爸爸、大哥的接连去世以及白家财政问题有关，“阿陌只需要做好白家无忧无虑的六小姐就够了，其他的，有三哥替你担着。”
“可是，辞薇姐怎么办？三哥不应该替辞薇姐遮风挡雨吗？而我，总归是要长大的，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呢？”我的口气很是理所当然，毕竟在这个家里，除了小七，从来都没有真正无忧的人。
“我该上去了。阿瑢等很久了。”
我想我再听不出三哥并不想提起辞薇姐我就枉为白家人了。
“三哥，你和辞薇姐吵架了吗？”
三哥正欲上楼的身影顿了顿，却没有回答便继续走了。
叁。
据说，白家在芜市是个很有名望的家族。据说，白家刚刚去世的掌舵者是个痴情的人，自夫人难产而亡后再未续弦。据说，白家六兄妹之间的感情甚为深厚，为豪门难得之事。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据说。没有人知道，在十二岁以前，我和小七的生命中只有阿婆，大哥，三哥，五姐以及辞薇姐和阿毓哥。没有人知道，作为白家最神秘的七小姐的名字是白家大少所取，阡陌，却是先有陌再有阡。没有人知道，十二岁阿婆去世后，我同小七回到白家大宅时，那里已经有了新的女主人，那是一位柔弱传统的女士，一辈子都甘愿站在白家老爷身后无私奉献着。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的确是憎恨着造成这一切的白家。如果用封建社会时的说法，那便是，嫡不嫡，庶不庶。我和三哥、五姐从来都不曾唤过那个女人为母亲，至于小七，在她的世界这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她是我们三兄妹的珍宝，或许再加上大哥。
我想，倘若某天白家之事公布于世，必然会是遭到所有人唾弃的。
所谓的白家老爷再未续弦，只是因为有个女人甘愿一直隐身于背后，不计较名分，甚至于在母亲过世后登堂入室霸占着隐形的白家夫人的位置。
那个我该唤为爸爸的人说，那个女人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而母亲不过是利益交换的联姻者，是的，在白家老爷的心目中，白家夫人的位置从来都不是我的母亲的。所以，他对母亲所出的我们视而不见，所以他从来不曾吝啬过一点点父爱给我们，哪怕是单纯的小七，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刚好让他的夫人入住白家的借口。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自私的人会是我的父亲，我从未当过他是我的父亲，所以他的去世同我又有何关系？他所在意的白家同我又有何关系？
然而，这样的想法却被五姐狠狠教育了一顿，那个一向置身事外的女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我面前谈论她对于白家的看法。
“白家曾经是那个人的，但是现在，是我们的，亦是母亲的。阿陌，你可懂？”
我懂，所以我必须任由我的哥哥姐姐辛辛苦苦地挽救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族。我懂，所以我依旧是白家六小姐。
肆。
“小七，你说三哥和五姐可是忙完了？”我丢下书，转眼瞧瞧楼梯，好像这样就可以看穿楼上的书房中的情景，“你想不想去偷听？”
然而，干涩涩的引诱并未引得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儿的注意，她依旧故我地在破坏着我昨天看完的书，在上面涂涂画画，弄得满脸油墨，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油彩笔和染料。
“小七，我在和你说话，不要装作没听到，阿毓哥哥的样子不是你能学的来的！”
“乖，阿陌。”
好似花猫一般的笑脸抬起一瞬，瞧了我一眼又自娱自乐地继续玩着。我不禁扶额：“小七，你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吗？小PP又痒了吗？”
“我今天没有爬房顶的打算，昨天也没有，明天，应该一样，我很忙，没时间陪你玩爬房顶的游戏，所以，你没有打我的理由。”
是谁教会她这幅淡定的模样？三哥吗？我发誓，我的后槽牙很痒，很想咬人。
“这是比喻，是俗语，不是理由！还有，我没有要玩爬房顶的打算。”
“我知道你没有，我只是说说而已，谁想就你当真了。”
“白以阡！”
“在，我知道我的名字比你好听，但是，嫉妒这件事不好。”
“白以阡，我没有在嫉妒！”
“狡辩。”
“白以阡！我想我有教过你什么叫做尊敬兄姐！”
“可是，我现在是五姐，阿陌。”
五姐，好吧，冷漠又毒舌的五姐，可是，“白以阡，你当我傻吗？”
“的确。”
“白以阡！”
“阿陌听话。”
“白以阡，不要用你的脏手摸我的头！”
“小阿陌还是这么小孩子气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
伍。
“三哥，现在可以谈谈关于辞薇姐的事情了吗？”
“阿陌，你在扮梵高还是达芬奇？”
“五姐，那是小七喜欢的游戏。”
“我一直觉得你也是。”
“五姐！”
“好了。阿陌，你不需要上楼清洗清洗吗？”我发誓我绝对看见了三哥嘴角扬起的弧度，“我们等下需要去公司一趟，包括你。”
“或许，她很喜欢她现在这个形象。”
“五姐！”
“在。不要一直叫我，我没聋！”
“白以阡，我没有叫你！”
“小七，你真是太可爱了！”
“谢谢，我想您也是，女士。”
扶额，这都是一群什么人阿！我根本没办法开口向三哥问起他和辞薇姐的事情。我觉得，我有理由相信，他绝对是故意放任这样的情况，他根本不想提起辞薇姐。
或许，他真的和辞薇姐吵架了？只是，谁能满足我的好奇心和八卦心阿！
“阿陌，上楼梳洗去，时间快到了。”
我看着一边互相拆台的五姐和小七，再瞧瞧已经走到沙发前拿起报纸从容坐下开始阅读的三哥，终于屈服，好吧，这就是传说中的芜市大家族，可是，所谓的大家风范好像在这座宅子里越来越稀薄。
或许，我可以称呼这座宅子为‘家’了，在那个白家老爷以及大哥去世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沐夜之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