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许我一个完结篇》离澜

1、重逢 “

　　“未婚？”我被忽然提高的声音吓得一动，手中的咖啡泼出来了一点。
　　我一边拿出纸巾抹了抹桌子，一边酝酿一个微笑：“是的，不是离婚，不是丧偶，而是，未婚。”我刻意顿了一下，微笑仍然停留在嘴角。
　　“沈小姐，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总要说清楚的。” 我继续笑得很无害。的确，我这个年纪的女人还未结婚，在她们那个年纪看来总是罪无可恕。
　　“那么，”既然单刀赴会，我总要表现出应有的兴趣，“陈先生呢？”
　　“离异。”对面的男人在我们坐在这十分钟之后终于说了除“你好”之外的第一句话。
　　我点点头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要命，心里暗暗诅咒约在咖啡馆见面，而面上，还是微笑。
　　“不意外？”伴随着桌布细碎的声音，陈哲明穷追不舍。
　　我抬头茫然地看他一眼，发觉他的母亲已然离开，我立刻放松下来，收起了微笑：“为什么？”
　　“因为性格不合……”
　　“不是这个，”我打断他，“为什么要意外？”
　　“小落，别这样。”他恳求地看着我。
　　“陈先生，恐怕您这样说太过亲昵了，我们，”我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他，“我们才刚认识。”
　　“我以为……”他试图转换当下的气氛。
　　“您以为？”我冷笑了一下，手却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的边缘，“您以为我会怎样？上演俗套的泼咖啡然后扬长而去的戏码吗？”
　　“小落，别这样。”他的手无措地在洁白的桌布上乱画，“你一向对什么都不上心，都无所谓，我不知道该怎么补……” 是的，他不再叫我小安，和多数人一样，取了我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可是我并不会为他此时此刻的细心与体贴觉得感激。
　　“如你所愿，”我抬手扬起了手中半凉的咖啡泼了过去，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个巨大的微笑，“互不相欠。”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咖啡馆，“再续”，真是个矫情的名字，再续什么，这世界上有什么断绝了还可以再续的？
　　我大步走在马路上，暗暗告诫自己绝不回头，任何时候发生任何事情都绝不回头。可此时此刻，不回头的我坚守住了最后的尊严，却也输的一塌糊涂。与其说委屈，倒不如说更觉得屈辱。守住了尊严，却更屈辱。
　　这是第多少次相亲我已经记不得了，可这般可笑的桥段却是我第一次碰到。我终于不堪重负地坐在路边的石阶上，象征性地抬手碰了碰眼睛，却干涩地没有半滴泪水流下来，可我却偏要像是做足全套戏码一样，双手掩面，把腿直直地戳向路中央。就这样，一动不动。
　　事实上，我曾无数次想象过这个重逢的场景，可像今天这般戏剧化却是我这个没什么文艺细胞的人想破头也想不到的。我顶着大龄未婚女青年的帽子，而他却是在厌倦之后结束了一段婚姻，摇身一变重新升级成了黄金单身汉，最可笑的是，我们却还是像革命斗士一样，为了同一个目标不远万里地坐在了同一张桌子前，真是无比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