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采桑

4、鱼·半月 没有完~

　　上岸
　　小鱼从水面浮上来，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
　　太热，她说，然后三步并两步扑到岸边的槐树身上：呀哈！我终于来到陆地了！

　　认识的第一个人是位少年书生，扎了时下最普遍的青头巾，月白的衫子。朝她恭恭敬敬作揖道：“小生姓于名半月。姑娘饿了吧。”
　　饿？不饿倒有鬼了，好容易得到姐姐们的允许，兴高采烈跑到岸上，兴高采烈逛了回庙市，兴高采烈买水底没有的好东西，兴高采烈地发现没带银子，而后垂头丧气坐在龙王庙的台阶上，捂着干瘪的肚子。哀怨啊，姐姐们为什么不提醒她，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想要得到任何东西都是要等价交换的！而她身上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
　　哎，哎哎——
　　正当她自怨自哀的时候，救星出现了。
　　“姑娘饿了吧？”
　　点头！
　　“小生家住附近，姑娘如不嫌弃。请到小生家用膳。”
　　啊，啊。原来有人请吃饭！
　　小鱼忙不迭点头。
　　那书生笑了，朝她伸出手来。
　　怕他反悔，紧紧拽他。小鱼咧开嘴，笑得像朵花。
　　“喂喂！”她跟在后头唤他。
　　他回头，温吞地纠正她：“小生名半月。”
　　“哦。”她反握住他的手，在半空中摇了摇，“半月，你的手冰冰冷，好舒服哦。”
　　他用另只手摸摸小鱼的脑袋，微笑着叹息：“这是不可以的。”
　　可惜小鱼呆呆看他，一点也没听见他说的话。
　　好好看哦，人间男子都如他这般温柔？笑起来就像三月里的春水，凉凉的，令人舒服。
　　“半月，半月。我跟你说，我要作人！”
　　认识的第二个人是个渔夫。黑黑的脸蛋，黑黑的手臂，黑黑的胸膛。总之全身上下都是黑的，除了那口牙齿。初次见面时，他一人拖着条独木舟，看见她身边的书生，露出雪白的牙齿：“夫子，等我这回下海来了，接着教我啊。”
　　小鱼吓一跳。
　　“那是海风吹的。”书生也笑，“他是村里的打渔能手，叫阿五。”
　　小鱼皱皱鼻子，不以为然。
　　打鱼，哼，虽然打的是普通小鱼，可总算同类。这怎么能叫她不一肚子恼火。想打鱼是吧，看你回来我不打死你！
　　阿五不知道小鱼的想法，见她对自己笑得好不开心，脸像火烧。幸好人黑不明显，他憨笑：“小姑娘也是跟夫子学书吗？”
　　小鱼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到他家吃饭。”
　　“哦。”阿五疑惑地看看她，又看看书生，恍然大悟：“原来是师娘啊。夫子什么时候成亲也不告诉我们。”
　　“呸呸呸！谁是你娘！”小鱼不懂师娘是什么意思，气得跳脚，“我哪里有那么老！”虽然自己修炼了一百多年，可是在同道里她还算是小的呢！死黑子，故意损她么！
　　书生在旁一边拉住她，一边解释：“阿五，小鱼是我堂妹，从城里看我来的。”
　　于是经由阿五的嘴，再有三姑六婆的传诵，就变成了于小鱼今年正值二八年华，貌美如花，可惜在城里死了爹娘，便到这里投靠住在镇边村子里的夫子堂兄于半月。等阿五出海回来小鱼的艳名已经传到镇上，半月不到，竟然有人跑来求亲。
　　本来小鱼只是准备单纯吃几顿饭再拍屁股走人，这下看见书生为自己挡住媒婆，苦口婆心劝道我们小鱼年幼不知事，尚未出孝期，没有出阁打算以及等等。小鱼不好意思了，跟着村里妇人学着织布好帮书生补贴家用。没想到小鱼天生是这块料，不管葛布，棉布或是绸布，不伦客人想要花鸟鱼虫飞禽走兽才子佳人的图案，只要经过她的手都变得栩栩如生，翩翩似画。个把月后，小鱼成了远近闻名的织娘。
　　作人
　　人出名了，银子也就来了。
　　这不，此时小鱼手里拿这块上好哆罗呢。这是她花了两个月的银子跟经常收购布匹的商人换的。她喜滋滋地摸着哆罗呢，转眼冬天就到，这料子可以帮半月做件褂子，想象半月穿着她做的堇色袍子再配哆罗呢褂子站在教台上，手里拿着她不知道的书，唇边是比冬日阳光更暖的笑容。
　　作人真好呀！
　　小鱼想，如果自己是人，以后天天帮半月做衣衫。
　　嘻嘻笑了一回，赶忙动手。
　　正忙着，突突有人敲门
　　在灯下忙了半夜，才把手里的褂子缝好．中间半月不知叫过多少回，可她只是＂哎．哎，就去睡＂的应两句．揉揉眼睛拍拍肩膀，小鱼跳进被窝，迷迷糊糊中好似看见对面屋子的灯还亮着……
　　明天，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