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思》夜翎雀

8、相遇之前的之前

　　作为大学新鲜人，那层新鲜皮儿早在军训的时候就被盛夏的艳阳给烤化了，男男女女多多少少或含蓄或明朗的表达出了想要妹子或者想要汉子的想法，其他人众大多出于正常男女交往的意愿，而诸葛则渴望更亲密的关系：他的品味与众多男生无异，看上了同系不同班的香香女神，逢着大课就去占前三排的位置，而且占的是整整前三位的位置，每个座位上都摆了文房四宝或者寝具用品，女神看上哪个位置立马撤了笔墨纸砚搭上手腕迎候女神大驾，同时，为了博取女神青眼，在课堂上诸葛加强与各任老师的互动交流，长此以往，诸葛的面卡在老师面前刷得锃亮，一学期下来，几门大课的出勤率，诸葛当之无愧荣登榜首。
　　郭嘉不喜欢逃课，只是不喜欢下雨天出门，那天，欲断还断的男友来电邀约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午的饭点了，郭嘉迟疑了一下，给曹昂发了短信告诉他不用替自己打饭，便利索的套了条短裤，蹬了双球鞋出了门。
　　雨不大，郭嘉踮着脚尖冲到校车搭乘点的时候，腿肚子还是不可避免溅了几串泥点子，初具梅花小鹿雏形。老校区的校车站点在体育场，到了之后，靠着标识牌兜兜转转的绕到北门时华灯已初上。
　　那人的学校与老校区毗邻，电话里说的那家酒吧就在两人学校之间的背角小巷里，雨越下越大，郭嘉没有带伞，冒雨到了酒吧门口时，小腿和鞋尖已经满是泥点子，他定了定神，推门走了进去。
　　里间的光线非常暗，郭嘉少于涉足这类场所，有些局促，去吧台问侍者包间的位置，结果包间里似乎更乱：茶几上放着一个已经被糟蹋过的蛋糕，将近十来个人歪在沙发上，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面容，此时见有人进来，所有的视线都汇了过来，郭嘉正在踟蹰，那人站起来招呼他，郭嘉如蒙大赦，向那人走了过去。
　　三尺之间，足够参透那人身边的伴与其亲密的关系，郭嘉之间就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会于此时此地直面惨淡的人生：君心已移，奈何最后一个得到消息。
　　新人热切地望向旧人，笑的恣意：“我向他打听过你，你叫郭嘉是吧，坐呀！”
　　那人手臂挽着新人的肩，低头宠溺的笑，低声道：“我就说了，没你好看，你偏不信，这下相信老公了吧。”
　　声音很低，低得足够让郭嘉听见，一时间郭嘉气血上涌，各种想法在脑袋里乱窜，最终还是按捺住了把那残破的蛋糕扣在那厮脸上的冲动，忍住内伤，捂着胸口，作西子捧心状：“有事没，没事我就先走了。”话一出口，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太忒么滴底气不足了，想要夺门而出。
　　众人带着各种笑意看着他，他落荒而逃。
　　每一个人似乎都有类似这样的经历：身临某境的时候思维与反应都会慢了许多拍，而当这个场景或者事件过去之后，当下大悟：如果我当时用那样的话还击他，如果我当时做出那样的举动，如果….我一定会扭亏为盈，我一定会反败为胜。
　　郭嘉一出酒吧，立马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反应怂得过了份了，想了想，又转身回了酒吧，到吧台那里跟正在理单子的高个子侍者说：“五分钟之后如果我还没从那包间里出来，麻烦过来看看。”
　　那高个子侍者还没回过神来，郭嘉已经走向了包间，里面人的见他杀了回来，倒是有些意外，有些人还坐直了身体，端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郭嘉沐浴着看客们惊异好奇的目光，施施然的走向昔日的恋人：“我去年买了个表，送给你当生日礼物来着，刚才一晃眼，发现正好你今天戴在手腕上，我觉得你应该还给我。”
　　那人愣了愣，下意识的去按表扣，新人扑了过来，帮着解表带，嗔笑道：“还他就还他，一个破烂玩意儿，改天我给你另外买个限量版的。”
　　郭嘉抽着脸皮说道：“这位..后来人……你中指上的这颗戒指，也是旧物，你看，要不要一并褪下来给我。”
　　“什么！你竟拿别人送你的东西给我当定情信物！你…你这……坏胚子！”那位新人嘴里你你你了半天，最后吐出坏胚子这仨字的时候，郭嘉顿觉面皮子抖了抖，竟抖出了些许笑意，胸中那股愤懑之气呼啸而出，一时间畅快了许多。
　　郭嘉尚在疑惑这怪异的违和感从何而来之时，对面的两人已经扭作一团，旁边人看戏的人也围了少许过去劝和，郭嘉伫在一旁目瞪口呆。
　　少时，缠在一起的两人已经演成新人凄凄切切作哀婉状；那人作眉眼带情作怜惜状，抬头看到石化状的郭奉孝，顺手抄起茶几上的酒杯淋了过来，还横眉怒目状推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把郭嘉从石化状解封，一把推倒在地而已，郭嘉出于惯性想爬起来，还没站稳，那人上前又推了一把，郭嘉只把向后仰，顺势扶住门把，新人哼了一声坐回沙发上，看着这一幕会往什么方向发展，旁边的人也看着好戏，适时，吧台那侍者端着一个果盆进来：“先生你点的果盘，嗯，还需要吗？”
　　“啊？哦，不需要了。”郭嘉站直了身体，心道你忒么滴早来一会儿会死呀！哪知那位新人急速的站起来，一边褪自己的戒指，同时把那人手腕上抹下来的表一起扔到郭嘉脚边。
　　暗夜流光中，那手表居然没被扔到沙发底下，那枚细小的戒指居然也在可视范围内，郭嘉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弯腰拣了便跟在那高个子侍者身后出了包间。
　　郭嘉扯出个笑脸跟侍者致谢，顺手把那枚戒指放进了一堆被切成片的西瓜里：“不成谢意，别嫌弃。”
　　那侍者诧异了一下，倒也没拒绝，只是笑了笑：“那你今天走的一遭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看来我们这里不是你的福地。”
　　郭嘉苦笑了一下，将被酒淋湿而粘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往外拉了拉，掩饰着狼狈：“是啊，还好他们要的是红酒，不是啤酒，要不然我还得挂彩回去。”
　　那侍者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请他在酒吧里坐一会儿喝点酒压压惊，郭嘉看了看包间的方向，摆了摆手：“今天受的惊太大了，些许的酒怕是还压不住，不过承你好意，下次有机会请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