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倾城》翡翠墨浓

43、第四十三章 告白 瑾王爷果然

　　瑾王爷果然是个言而有信，出手阔绰的主。
　　醒来时，前来为子墨看病的是个温文尔雅，平易亲切的男人，自我介绍姓刘名玉笙，居伺候的小丫头透露，是宫中老御医的独子，现任最年轻的太医院院首。
　　“照着这张单子抓药，三碗煎做一碗，每日服用。伤口早晚也要换药包扎，半月内不得碰水，饮食清淡些，另外，这瓶玉肌散涂抹……”
　　“刘御医，在下一个大男人，用那么名贵的药品收口子岂不浪费？”子墨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眼前温和的大夫颇有好感。在他身上看不出一丝皇家人的盛气凌人，即便对这一帮子下人丫鬟也同样谦逊有礼。
　　“无妨，刘某是收了诊金的。”刘玉笙打发了丫鬟去煎药，回过头来笑吟吟道“王爷的命令是不留疤痕，刘某的药费自然也包括了这一项。”
　　“是吗？”子墨恍然大悟，摸了摸肩头厚厚的白纱，笑道：“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刘御医是否应允？”
　　“什么？”刘玉笙微鄂。
　　苏子墨笑得一脸童叟无欺：“最近手头有些紧，不如刘御医留着玉肌散，折了等价的银子给我，你看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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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声淅淅沥沥，带着初冬的寒凉，一遍又一遍地击打着窗棂，与室内的暖风混在一处，萧索而惆怅。
　　再睁眼时，天色已暗，撩开花样繁复的锦帐，淡淡的冷香叫人神智一清。床前放了一桌一椅，椅上坐了个紫衣青年，静静地看着书，神情平和而专注。
　　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若不是深知此人真面目，子墨倒真想赞一句好个风流俊华郎。
　　听到响声，赫连瑾抬头一笑“你醒了？”
　　苏子墨开始知道，为何许多人明知他不是善类，却还是为他所惑。现在看起来，他就像一个完美的主人，和住在家中的客人打着招呼，那还有半点先前的恶形恶状。无怪乎武林第一美人也要拜倒在他的一颦一笑间，区区一个翔云郡主，又算得了什么？
　　哼唧两声，从床上爬起来，慢吞吞地单手穿好鞋子，这才走到紫衣青年桌旁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敲敲桌面：“茶呢？”
　　赫连瑾一愣，将自己地茶杯推了过去。子墨怀疑地将茶杯转了一圈，从又放回赫连瑾眼前：“王爷先喝一口。”
　　“怎么？还怕本王下毒不成？”赫连瑾无奈地端起杯子浅尝一口“现在，放心喝吧。”
　　“王爷可否唤下人再砌一壶”
　　“为何？”
　　“王爷已经喝过了，小人虽然卑贱，却还不到喝人口水的地步。”
　　“那你方才又叫我喝？”赫连瑾忍不住将声音放大。
　　“那不是水冷了么，小人又不想浪费……”
　　言下之意，竟是将堂堂庆国王爷当成馊水桶废物利用了。
　　“苏子墨”赫连瑾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别以为本王多稀罕你，就敢放肆！”
　　“王爷言重了”子墨缓缓站起，往门外走去“当日王爷以佳酿招待，子墨感激涕零，如今只能回馈冷茶，实属怠慢，不如容在下回去收罗点新鲜玩意儿，再来叨扰。”
　　许是子墨眼里的神色太过冰寒决绝，赫连瑾面上难得得显出一丝慌乱，他当然知道子墨所指的是什么招待！一把拉住苏子墨的手：“子墨，听我解释。”
　　“王爷做事，何须向别人解释？”手腕被他握住，横竖甩不脱，子墨也没费力挣扎，只静静站着。
　　今夜何其漫长。
　　感觉男人手指正覆上腕间的伤疤，沿狰狞的纹路细细描绘，回想当时情景，子墨忍不住身子一阵轻颤，耳畔却听到一声低叹，下一刻，身子已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戏一幕幕上演，纵然想离场也是不得，主角一声令下，如他这般早该退场的小厮，也只得奉陪到底。
　　子墨疲累地闭上眼睛，权当布景。
　　额上一暖，赫连瑾将额头贴上了他的，往日清朗的嗓音变得低沉，甚至夹杂了些许痛苦“那日……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自从相遇开始，每日每夜，我的眼前都是你的影子，像疯了一样。我很恐慌，皇族人是不允许有这些牵绊的，你会成为我的弱点。”
　　削薄的唇瓣如蜻蜓点水般，划过子墨的耳际：“我曾经想忘了你，可是越忘越想。我恨你——子墨，恨不得杀了你。可是我舍不得，这种软弱的感觉，让我手足无措。原以为只是迷恋你的漂亮，只要得到了你的身子，就会放下了，结果……”赫连瑾的手臂忽然收紧，将子墨牢牢箍在怀里“那种失去的痛，我再也不想尝到了。”
　　子墨木着脸，连挣扎也忘记，谁叫变化来得太快。赫连瑾，战场修罗，朝堂亲王，即便是勾搭才子佳人，也不过勾勾手指抬抬眉，何时会变得如此低声下气？子墨想起初见时，他如何狂傲不羁目空一切眼高于顶，纵然带些凶残狡猾，也好过此时的哀怨缠绵。
　　难道又是一场猫戏老鼠？苦笑着摇摇头，就算真要扮个柔情似水，这般姿态也委实太低了。皇家人，虽喜怒无常满腹城府，却天生一副傲骨。
　　“瑾王爷？”子墨努力维持着面上的无动于衷。
　　“什么事？”由于相拥的姿势，子墨看不到赫连瑾的表情，却觉出那三个字里些微的轻颤。
　　子墨嘴角轻轻一勾，讨好地问道：“您不准备传晚膳吗？”
　　“……”赫连瑾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直，紧接着，食指挑起子墨的下巴，眼神沉冷地吓人“方才说了那许多，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吗？”看着那双尊贵的桃花眼里喷薄而出的怒火，若不是颜面问题，估计他更想问的是：本王难道还没有一顿晚饭重要吗？！
　　“听见了”子墨平静地回看赫连瑾，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打量他，才发现这位风靡京城的四王爷果然有颠倒众生的本钱，全然一个深闺梦里人的典范 “只是人饿了总要吃饭，王爷一掷千金，断然不会克扣一顿饭钱。”
　　赫连瑾显然是不信的，过了半晌，迟疑道“你……莫不是还要回他身边？”
　　子墨眼观鼻鼻观心，忽然清冷一笑：“王爷管得宽了”
　　手腕一紧，赫连瑾想发作，却还是硬生生忍住了，改为抓住他的肩膀一阵摇晃，厉声道“那家伙到底有哪里好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贴过去？本王又有哪里及不上他？你要什么，他能给的我只多不少！”
　　子墨干脆地闭上眼，得装死时且装死。
　　“子墨”赫连瑾终于恢复平静，低沉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痛苦“我以为你是个明白人，你从来都最看得懂人心……若他真的重视你，你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甚至不必回京城……”
　　他的话语太近太清晰，子墨想不听都不能，只得冷笑。挑拨离间是瓦解敌人的招数里最烂俗的，却也是最管用的。只是这话出自才刚刚挖了个坑让你跳的人之口，实在有些苍白无力了。
　　“我知道你不信，子墨，你的心太冷太硬，从来只有你接近别人，却不准别人主动靠近你，而我……不懂。”赫连瑾把头埋进了子墨的颈窝，语声变得模糊“不要怪我，这个局里你本就是个例外。你这样的人，我头一次遇见，这样的念头，也是头一次发生，你叫我如何应对？”
　　子墨懒得插嘴，随他一人自导自演下去，哪知男人忽然霸道地抬头，捧着子墨的脸，逼迫子墨看着他，神情极为认真“忘了他，也忘了你的从前，和我在一起。本王保证，会好好待你。”
　　子墨有点想笑，到底是衔着金汤匙出生的皇子，扇个巴掌再扔颗糖，如此地理所当然。
　　不过，子墨不会傻到把这些话说出来，此时此地，论权势论武功哪怕是单论气力，子墨没一样及得上他，骨气这东西，若非必要，还是别和自己过不去。只是避而不谈又似乎行不通，那双锐利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略带期待的紧张。
　　“忘了从前？”子墨喃喃地问。
　　“是”赫连瑾眼睛陡然发亮“留在我身边。”
　　“好。”子墨一口应承。
　　听到子墨如此利落的回答，赫连瑾反而一愣，试探地说道“你，你当真答应了？”
　　“是，王爷快去准备凤冠霞帔，八抬大轿，娶我过门，莫忘了月月往我账上添上例银，行情嘛就照着正宫王妃的水准来。另外吃喝出游陪聊……我会列张收费清单的。”
　　赫连瑾就算再木也已听出不对，何况他本就聪明过人。
　　子墨做好了他发怒的准备，依着这人的脾性，即便立刻赏他个三拳两脚，也是不足为奇的。
　　“你……你莫不是还在生气？”赫连瑾只是苦笑着摸了摸子墨的鬓角，然后干脆将人带上床和衣躺了，却没有一点动手的意思，“罢了，我有些累，先睡吧。”
　　“……”沉默，古怪的气氛。
　　赫连瑾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子墨。
　　直到赫连瑾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子墨忍不住小小声“我已经睡了一天了。”
　　“如果你不想睡觉，咱们可以做点别的。”赫连瑾似乎真的很疲倦，连眼睛都没睁开，不过语气里的威胁意味倒是一分不减，子墨想了想，还是将那句‘我想吃晚饭’咽回了肚子里。
　　再次沉入梦乡前，隐约听到有人在叹息：居然真的睡着了，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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