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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青楼(上) “细雨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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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飘,清风摇,凭借痴心般情长;寻佳人,情难真,缱绻万千在梦中;为何让,寂寞长,这夜莺凄凉的叹息;又想起,你的脸,寻寻觅觅,这流离的宿命;我是否已注定,这悲凉的风景,朝朝暮暮,柔情似水,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遍地思量……”轻纱遮了玉容,唱尽愁肠泪未休,台上丽人纤腰盈盈不足一握,且歌且舞。歌如婉转流莺,沙沙柔柔,如慕如诉,只把说不出的愁绪直直唱入了心底最柔软之处。
灯火摇摇地映在磨砂的窗纸上,一圈两圈是夜的喧嚣。
红袖,是这家高档青楼的名字。名字很俗,内容也一样的俗,古往今来,出卖的无非就是那几样:酒,女人,男人,温柔乡。只不过装点得更华贵些,客人出手更阔绰些,如此而已。
“好啊,思思姑娘的歌舞果然不愧为红袖阁的镇阁之宝。如此清音妙人,真是羞煞旁人。”一曲歇了,黄衣青年鼓掌大笑,眉飞色舞,伸手将薄纱掩面的舞姬揽入怀中。
“夏爷总爱说笑,思思真有夏爷说得那般好,为何夏爷回京数月,都不来见思思?”柳思思倚在青年怀里,一脸幽怨,轻轻拍打着青年的胸口娇嗔“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思思怕夏爷又是看上了哪家的千金小姐,舍了思思这朵薄命花。”
“原来是美人生气了,哎,都是我不该。回来时就觉得冷落了思思姑娘太久,叫雁回居雕琢了一对紫玉镯,想给思思一个惊喜。谁知他们曲解了我的意思,拿了块青石就用,雕出来的东西……咳,小家碧玉带着尚可,哪里配得上思思姑娘的高雅,把我给急的,唉……侥幸当家的罗师傅出门采买,重新雕琢一回,我才有颜面来见思思。数月不见,相思苦多~”夏念文说起情话来嘴上跟抹了蜜似地,只听得思思乍惊乍喜,俯身帮夏念文揉了揉胸口,示意夏念文帮她戴上玉镯。
“夏爷晚上可愿留下?”
夏念文看看旁边角落里低头嘬酒的灰衣身影,笑着摇摇头“不了,晚上还要回去复命。”
柳思思一脸的惋惜“夏爷是大忙人,思思自是知道,所以夏爷只管嘴上哄我们姐妹高兴,若是有心,哪怕等到天亮,思思也会等的,偏生夏爷连这个机会也不给。”
暖玉温香,夏念文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吃吃地笑着咬住她的耳朵:“传令影卫速速来京。”说罢,抚着美人的青丝笑道“就这样,思思乖,不许再闹了。记得老老实实地回去房里呆着,莫要红杏出墙噢~”
思思挥着小手绢又撒了会娇,甜笑着起身离开“夏爷记得常来,思思等你哟~”
回身无人处,秀眉蹙起。
“耶,这不是夏参领吗?”夏念文正准备付账走人,突然听到有人招呼他,他常年出入泓王府,未免惹人非议,挂了个参领的虚衔,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谷梦楼右护法,在朝堂上却只是个小小的从三品,或许是他的外表太过温文尔雅,虽不曾刻意隐瞒,除了少数知道内幕的,却很少有人将两者混为一谈,而会这么称呼他的,通常不是皇孙贵族也是官宦子弟。夏念文顿步一看,脸上立时浮起客套的笑容“原来是安信侯爷,好久不见。”
来人衣饰华丽,样貌也很清秀,身后站着几个彪形大汉,显示他与众不同的身份。看了眼远远走开的女子倩影,语带暧昧地笑道“夏兄好福气,有思思姑娘这般绝色佳人相伴,只是怎么这么快就将人打发了,莫不是看到我们过来,故意把人先藏起来了。”旁边的一群公子哥儿立时跟着七嘴八舌地起哄。
夏念文心里暗自叹气,为何在此处碰上?安信侯,当今太后甚为疼爱的本家侄儿,仗着家里的权势整天游手好闲惹人嫌,标准的纨绔子弟一个,偏生对这种贵胄是打又打不得,撵又撵不走。
“小弟只是偶尔来听听曲子,哪里及得上侯爷香玉满怀。”随便敷衍几句,夏念文目光游弋一圈,转移话题道“以往侯爷出门,却不见还带着尾巴?”
“没办法。”安信侯无奈地扫众家丁一眼“最近江湖不太平,连三大世家的骆庄主和青松派大弟子都死得莫名其妙,偏偏那堆子江湖人又都涌到京城来开什么屠叶大会,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家父严令他们不许离我半步,连撒尿都有人看着。”
“那岂不是办事的时候都叫他们看了去?”不知谁猥琐的来了一句,顿时引来阵阵□□。
“可不是么。”安信侯素来无所顾忌,听了也不臊,拉了旁边路过的小官就是一通狼吻,完了摸着人家白嫩的脸,嘿嘿地笑道“这两日早就给他们看习惯了,前两天和天香楼的十二金钗大战一夜,那才真正叫他们看得瞠目结舌呢。”
“今日难得出来,也不可无功而返啊……”
“那是自然,去去去,把那几个头牌都领过来,今儿个我做东,大伙只管乐和!”身后立马有人应了声,熟门熟路地往内院跑。开玩笑,平日里那些个红牌清官装金贵,早就馋得牙痒痒,如今好容易借着这小霸王的面子,可以一轻芳泽,怎能错过!
夏念文听得直皱眉,正想用个什么理由推脱告辞,却见这群公子哥儿已经毫不见外地围着他们的桌子坐了下来,正吆喝着伙计端酒上菜。再看看临桌的灰衣人,竟也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无奈,只好从新落座。
好戏,才刚刚上演。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有钱又有权的主,老鸨一听是安信候要人,立马领着最拿得出手的几个清官出来,果然是千娇百媚,各有风骨。
“瞧我遇到谁了?”张狂的声音忽然响起,安信候不知为何变了脸色,手里捏着一把折扇,轻佻地挑起其中一个清官的下巴,温润的轮廓,秀丽的五官,是个长相清俊的男孩。
“这几日我来红袖阁屡次扑了个空,怎么,你敢背着我跟了别人,嫌我每月包你的银两不够吗?”一手揪住男孩的衣领,安信候突然发怒,凶神恶煞的模样叫一众笑闹的同伴都怔楞住,不由停了下来看向这边。
男人都是如此,你可以对别人弃若敝屣,却绝不容许一个小官对自己始乱终弃,兴师问罪的模样俨然是捉奸在床的本夫:“说,你跟他到底睡了几次?”
被抓着衣领的男孩,却是连个眼神都欠奉。本来能混到红牌这种地位,以他的手段,装个傻撒个娇,甜笑两声也就哄过去了,可这孩子想来是当真攀上了哪根高枝,竟分明地有恃无恐起来,摆出一脸谁都看得出的假笑:“侯爷说得哪里话,人家可怜见的也是在这里糊口饭吃,谁有钱买了我,我便跟谁,向来如此,侯爷又不是不晓得,既然侯爷嫌我脏不要我,我走便是。”
啧啧,都说恩客喜新厌旧,哪知这小官变起脸来更快。夏念文估摸着这小子是攀上的金主来头不小,显然是连安信候也是得罪不起的,否则这小子语气里也不会带着那么一股子骄横。夏念文摇摇头,怜悯地看着少年,毕竟还小,不知道什么叫余地,什么叫后路,而且他忘了一件事,男人最爱面子,尤其是像安信候这种没什么本事却又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男人,更加不能以常理来度之。
“好”安信候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亮闪闪的匕首,狞笑着贴上了少年的脸,圆瞪的双眼渐渐显出赤红“等我划花了你这张吃饭的脸蛋,看谁还要你这□□的小蹄子。”
这显然已经有些过了。眼看这情形不对,老鸨赶紧陪着讨好笑容凑过去:“哎呀,阿珞还是小孩子,不懂事,回头奴家一定好好给他立立规矩,侯爷您万金之躯,可千万莫要和他一般计较,这不还有好几位……”
哪知这小霸王向来是个不讲理的主,又怒火正盛,斜了笑得满脸厚粉簌簌往下掉的女人一眼,口气十分不屑:“你算哪根葱?也配来拦本侯的架?滚开!”
晃了晃手中利刃,灯光下一闪,寒浸浸地直入人心。
那叫阿珞的男孩也总算知道要遭,本来还一副正眼都不屑瞧人的表情,此刻也不免颤了声,惊呼着往角落里躲:“救命啊,要杀人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种时候,还大喊大叫地,不是刺激人凶性大发么?夏念文看得好笑,正想着如何不得罪这发了狂的皇亲国戚,又能把人给救下。却见安信侯已经抑制不住杀气,怒冲冲地瞪大了眼,手擎了匕首胡乱扎了过去,那厢灰色衣角一晃,夏念文脸色一变,暗道不好,却为时晚矣。
灰衣人原本是躲得过的,谁知从没见过这等场面的阿珞竟吓软了脚,好死不死正瘫在他身上,倒叫他进退失据,正要抬手去挡,卡擦一声,火光大亮,耀花了他的眼,慌乱中本能地一侧身,左肩一痛,接着整个左臂便失去了知觉。
王牌青楼的护卫到底不是盖的,只这一会功夫,大厅里已经拥了一帮子举着棍棒的打手,虽不敢真的动手,但到底起了威吓作用。那个安信侯也终于醒过神来,没有再扑上来。正愣神的劲儿,眼前黄衣一晃,被猛地踹到边上。
“子墨——”夏念文此时再也顾不得什么得罪不得罪,一把揽过苏子墨“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