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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离开 古兰早已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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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兰早已跳下马,他一直在队伍最前头,大概是在马上颠得太快,此时有点气喘,半天才缓过劲来,打了几个喷嚏,拉住中年人诉苦“阿达,你是不知道,我肩负着老头子给予的巨大信任和使命,帮着萧大魔头夜探饕餮老窝,恰巧碰到那些家伙举行血祭,就沿路追过去,结果他们抓的祭品是魔头的熟人。后来……于是我们在鬼门关转悠了好几圈,好在我英明神武,终于找到一条捷径,这才全身而退,跟他们会合了。”少年一口气说完了,边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水,边朝子墨眨眨眼。
子墨好笑地看着,见这家伙只顾不要脸的在那儿吹嘘,也不揭穿。英明神武?救人虽然积极,但现身东逃西串大呼小叫的人实在和这个词差得远了些。
“好了,外边风大,咱们到帐篷里说话,阿达,去准备些热水和食物。”白仓边说着,边扯着聒噪的少年进了帐篷,子墨和萧然跟在后面。
不久,阿达就拿来了清水给众人洗漱一番,又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几人正欢实地掬水拍在灰尘扑扑的脸上,一道清脆的女声抱怨道“白大哥,你们总算回来了,为了等你们,大家在林子里停留太久了,大长老已经捎信来催了。”
子墨回头,看到一个眉眼弯弯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嘴上说着责备的话,手里却拿着块大毛巾。
白仓无奈地看着本以为早就打发走的女孩,几乎立刻就往后退了一步,待看到女孩眼里受伤的表情,才觉出不妥,想走回去,却听旁边少年冷哼一声,只好顿住了脚步。
正尴尬的时候,子墨几步上前,表情温柔地笑道:“是卓雅姑娘吗?呵呵,早听古小哥说过您是个漂亮温柔的姑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看我这水淋淋的,能不能先给我用呢?”
卓雅诧异地看向这个好看得不像话的青年,虽然心底里不相信古兰那家伙会在别人面前夸自己,但女人向来是要面子的,加上这种时候,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是在给自己解围,不禁就对青年有了几分好感。
准备递出去的时候,卓雅看到了子墨身后的萧然,尽管这个人大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里,卓雅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这个人的样子很难用言语描绘,不只是出类拔萃那么简单。面无表情却让人感到莫名寒气的脸,长长的睫毛投下完美弧形阴影,挺直的鼻梁,雕刻般分明无匹的五官。终于等那人抬起头来,漆黑的眼里有着不尽的冷漠疏离,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男人站在窗口,月光映照下,有种凌厉而贵气的美。相较之下,子墨如墨画般的容貌,竟显得过于艳丽柔弱了。
卓雅看得呆住了,她手里打算递给子墨的毛巾硬生生打了个弯,直接往萧然送去。萧然瞥了毛巾一眼,无动于衷,看向卓雅的眼里带了些微疑惑。
卓雅红了脸,心里恼怒,她是穷奇族长的掌上明珠,人长得漂亮,却难得的没有多少刁蛮之气,平日里喜欢和人说说笑笑,活泼开朗,部落里追求她的男子数都数不清。一个白仓已属异类,让她放下自尊主动示好,如今又多了个人越发地无视她,尤其这人还十分出众。
卓雅咬咬嘴唇,说道:“中原热都这样吗?连别人的还以也当做看不到。”
萧然眼里闪过了然,抬手接了毛巾,就往子墨走去,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回身说道“多谢。”
卓雅气结,心里愤愤,这都是什么人啊!这么出色的相貌,这样冷淡的性格,还这么不通人情世故!
子墨正七手八脚地接着古兰扔过来的大烧饼,冷不防脸上砸来一物,刚好张开嘴巴一口咬住。扯下毛巾呸呸两声,子墨狠狠瞪过去一眼,低声吼道:“干啥呀你,炫耀啊。”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小子那张冷脸,在女人面前永远比我吃得开!
萧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子墨,说道“不是你自己问她要的吗?”
“此一时彼一时,没看我这都已经干了吗?”说着又用袖子撸了两把脸,正准备往古兰他们那再要碗羊奶喝,被萧然一把拽住。
看着子墨疑惑地转头,萧然理所当然地说道“那你帮我擦。”
“喂,你别这么不讲理啊,把我当成你贴身丫鬟了!”萧然冰冷的黑眸盯着他,子墨的声音越来越小。
伸手扯过萧然手里的毛巾,给他迅速地擦了擦脸,又把沾湿的头发拧了拧。
这会儿功夫,白仓和古兰已经走了过来,看着忙活的子墨,古兰忍不住打趣道“苏哥真是温柔体贴,也不枉魔头水里来火里去这么折腾一场。”
子墨自动忽略前面一句,好奇地问道“你为何一直管他叫魔头?”从认识到现在,就没听古兰这小子正经称呼过萧然一回,以往多是听别人毕恭毕敬或者谄媚讨好地叫他萧楼主、大少爷、主子,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起别名,倒是新鲜。
古兰漫不经心的脸上透出点笑意,说道“难道他不是吗?”
子墨想了想,非常认真地点头赞同。
白仓打量了几眼不动声色的萧然,虽然总是冷淡沉默,但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和风度,让人完全无法忽略他的存在。师父虽然叫他来接应他们,却并不曾明示这个青年的真实身份,他猜测此人定然是中原举足轻重的一号人物。白仓微微点头,笑道:“萧兄武义卓绝,一路上有劳费心照顾我家兰儿了。”
萧然虽然冷淡,却不失礼,微微弯身,回道“没什么。”
白仓眼中掠过赞赏,说道:“这边的事情也办的差不多了,我们准备明日启程回去,不知萧兄和苏公子有什么打算?”
“我们也走。”走去哪里,他却没有说。
白仓也不介意,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在下唐突,给两位备下水和干粮,再留两匹马,从这里往南二十里就到县城了,相信以萧兄的能耐,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萧然点头,说道:“多谢。”
白仓说道:“该当的,家师对萧兄的恩情一直感念在心,对萧兄的人品武功也是大家赞赏,此次机缘巧合能帮上忙,也算得尝所愿。对了,这趟回去,萧兄可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给他老人家的?”
萧然想了想,回道:“我们两清了。”
“……”
出去的时候,子墨拍拍白仓的肩膀,低声说了句:“这家伙就会摆臭脸,以后若真有什么事,也只管找来,只要不是太难办的,他会允的,毕竟浑敦是大族,多个朋友总是没坏处的。”
白仓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子墨,话才开了个头,居然就被看穿意图,这份细腻的心思,实在不是常人可及,本以为只是因为样貌漂亮才被萧然带在身边,看来实在是小看这位年轻公子了。
进了帐篷,铺了床,子墨倒头便睡,小雪貂从被褥里努力钻出脑袋,抬头正对上靠在床边萧然的视线,然后小家伙悲催地发现他正踩在萧然的一条胳膊上,雪貂身上的毛瞬间惊悚地根根直竖,跳起来就要往子墨那边蹦跶,被萧然一把抓住,死死地摁在身边。转头看了眼子墨脸上疲倦的神色和眉宇间淡淡的不安。萧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子墨骑在马上,神情有些落寞,出发前,原本跟古兰抢食抢得兴高采烈的小雪貂意见子墨走远,便扒着帐篷周围的护栏嗷嗷地嚎着,黑乎乎的圆眼睛里满是可怜兮兮的水光,子墨颇有种丢了自家孩子的无良家长的无奈,一步三回头,最后狠狠心,挥鞭远去。
“其实,抢过来也未尝不可。”萧然看着子墨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子墨微微一顿,眼中闪过几许神采,随即摇头:“且不说那老爷子轻易得罪不得,即便你赔着谷梦楼的脸面去要了来,雪貂是灵气之物,虽可带出来这么随便地养两日,但终究要靠天山雪水和雪灵果喂养方可长久。只有弓月,才是最适合它的居所。”
“你既明白,又何必叹气?”
“……”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有没有人说过,萧楼主劝解的方式很有问题?”子墨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道。
萧然面色严肃地回道:“你觉得我劝过谁?”
也是,堂堂谷梦楼楼主,中原第一高手,又怎么会纡尊降贵去安慰什么人,更加没有人那么想不开去批评他的说话方式有缺陷。好笑地摇了摇头,子墨觉得方才的郁闷之气却是消解不少。
西风古道,两人两骑扬长而去,余留一地的黄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