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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局中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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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当了呀……”与此同时,和男子仅仅几墙之隔的另一扇窗里,女子同样懒洋洋窝在云锦短榻上,姿势甚至比那尊贵的男子更加慵懒更加漫不经心。
如果不是她指尖玩转的几枚寒光彻骨的银针,就要让人误以为她是皇室尊贵的公主!
门“吱吖”一声开了,女子手随意一招,搁在桌案上的黑纱斗笠立刻如水中浮萍般滴溜溜飘回她头上,黑纱即地,将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都覆盖得严严实实。
来人在屋外屏风处站定,未得她应允,不敢冒然进入,只在外头行了礼,右手放于左胸,作了个揖躬身道:“璇玑司主残星见过殿主!”
“嗯,”里头那人随意一挥手,算是见礼了。
残星是知道殿主的身份远非她一个司主可比的,千雪宫宫规甚言,以下犯上者从来不会有好下场,但她也曾经隔着大殿高阶远远瞧过那两名高高在上的殿主的姿态形容,并不记得有哪位殿主有眼下这位女王般的大牌,一时踌躇不定。
她咬了咬下唇继续道:“残星不知殿主光降,怠慢之处,还望殿主宽恕。”
“嗯!”那女子仍旧毫不在意的姿态,及地的黑纱垂下雪白如玉的手来,掌心处一枚雪花六菱形令箭,正是殿主的令牌!
残星大吃一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属下今日于客栈失仪,堕我千雪宫名声,还望殿主于宫主面前美言……”
“你做得很好。”里边女子终是开了口,“下去吧,不
要让任何人知道本使在此,连你的属下也不能!你明白么?”
“是,是!属下明白,属下告退。”她原本还想借机打探宫主下落,却见屏风后的人已倦怠地挥手,她会意,忙
退下了。
屏风后的窗帘中转出一个人来,那女子也是一身黑衣,只是并不蒙面,她来到榻前女子身后,低低道:“这个残星是个谨慎之人,主上或可一用?”
女子将手中令牌递还给她,思索道:“谨慎有余,智谋不足,凡事太沉不住气,比起你,还差远呢。”
那女子得了主上夸奖,却并不得意忘形,只淡淡低下头。月光和着昏黄的烛光洒在她冰冷的侧脸上,艳丽不可方物。
“查到这人什么底细没有?”
“南枫来的商人,听说家世还是南方一大世家董氏的嫡系公子……”
“你怎样看?”女子好整以暇地问,董氏公子?她看不尽然罢。
“属下也觉蹊跷,单是见今东望北夜二国开战,南枫欲远涉千里来北夜行商,需得借道东望这几乎不可能的事。而他本人举手投足之间无不体现出的尊贵气派,好似皇室中人……”
女子赞赏地凝着自己的得意属下,能从这样一些细节分析问题,已很不简单。
“你说,若是皇室中人,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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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寂静的客栈,半夜里某间窗户忽然打开,一名身材魁梧的的黑衣人如鬼魅般窜了出去,那半阖的窗,细缝让一名苗条瘦弱的女子从里边出去而不碰到窗扇都嫌勉强,而他却仿佛没有丝毫阻碍般,轻轻易易就跨了出去,也不知怎的一阵风般消失在那扇窗前。
而他身后,一名原本去上茅房的客人,手中的煤油灯“咚”一声落地,叫也没叫出一声,两眼一白,吓晕了!
他倒地的“扑通”声一响,与原本那扇窗几墙之隔的另一扇窗,无声无息被一种什么力量牵引着,也轻悄悄开了,一方雪白的影子飘了几下,在黑夜里泛着诡异的光。白影飘过,那地上晕倒的人影神奇地消失。
随即,最先有人出来的那扇窗,有人溜
进去了!那溜
进去的人,身影颀秀,没有离开那人的高大
,明显不是同一个人!但后来者却进来时堂而皇之,丝毫没有离去之人那般小心翼翼,仿佛自己就是那扇窗的主人,进去时居然还砰砰地搞出一点声响来!
那人一身白衣清冷,洁白如窗外的月华,走路极其慵懒,只几步便拥了被子倒在床上,蒙头睡起来!
他这边鸠占雀巢奇奇怪怪睡了别人的房间,高枕而眠。而隔壁那个原本属于他的房间里,此时已杀气重重危机四伏!
薄薄的窗纸被轻易捅破,一根小小的烟筒似的中空棍子伸进来,紧接着房里一阵烟雾缭绕,迷香沉沉!
过了半晌,有人推开门,动作轻松了很多,似乎十分放心得过自己的迷药,比之前所做的一系列活动都重了不少。
但他还是很小心地踮着步子进来,手中擦开一枝火
折,在房间里暗暗察探。最后目标物定在床上笼起的那个倒霉蛋身上!
一把森寒的匕首自匕鞘里缓缓抽出,却在最后疑惑地顿了顿,主上只是要自己查出那个疑问,不用就这么糊里糊涂杀人吧?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杀了比较实在点!于是一个飞刀绝技“唰”一声甩了出去,床上那人低低哼了声,便再没声息!
黑衣人放心了,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虽说对今晚这么容易就得手还是有点意外,却也并不在意。他忆起自己来的初衷,打量一遍房子陈设,便开始翻找起来。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认真翻找的这过程里,他进来时忘记关上的门正在已每秒一毫米的速度轻轻地,轻轻地,合拢……
于是,很熟悉的一幕重演!
在他捅破的那个窗纸小口上,一个中空的棍子伸了进来,只不过这回散发的异香比之前的更淡,更不易察觉!
里边翻找东西的人撑不过多时,就已经昏倒。
这一夜,有人翻腾忐忑,有人胆颤心惊,有人紧急戒备,有人蒙头睡大觉!
这一夜,有人密谋察探,有人设局陷害,有人杀人,有人被杀!
但事件的真正主事人,一个在对月喝茶,一个在蒙头睡觉,仿佛被惹出来的这些事俱都与己无关,但是否真正与己无关,倒还难说。
“吱呀”一声响,门开了,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是那种有规律的而丝毫不显做作的脚步声,非上位已久的人没有这种官步!
来人走的随意,还边走边问:“朕让你查的事,得手了没?”
“嗯唔……”睡梦里的人含糊地应了声。
来人奇异地挑挑眉:难道方渊受伤了?那群人本事还真不小啊……
他见床上的人呼吸起伏有规律,倒也没听出有什么凶险,于是继续道:“你有没有看到那帮女子身上的通令?”
“嗯唔……”床上之人继续含糊以对。
若男子再看不出有问题,他也白活了这么些年!方渊对他向来恭警,怎会如现今这般随意?
他没有立刻靠向那个床,而是继续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废话,然后挪到床头烛台处点起了一枝
此时已是黎明前一刻,很快就要天亮了。而天一亮,就是店小二上门清房的时候。
昏暗的房里瞬间明亮。
而站在床头的紫袍男子,也瞬间出手,五指如钢爪般携了劲风朝床上的人脆弱的脖颈锁去!
然而他这一锁,却不是意向之中的脖颈,似乎是女子纤细的香肩!即使隔了层层被料,依然感觉得到那掌下细腻如凝脂的肌肤,并散发着几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床上一直严严实实罩着睡梦中人的被子,忽然飘起,铺天盖地如天地琼盖一样反罩向男子。
男子眼疾手快的一个倒仰,半空里打了个挺踩在那群薄被之上,将温软的被子踩在脚底,奇怪的是他左手依然能紧紧锁着女子的肩头不放。
床上女子一击未中,霍然回头,墨缎般柔软的乌发甩出一个凌厉的弧度,额前散乱的碎发下一双雾瞳不见半点睡意。一脚勾住床下层层叠叠的被子,狠狠一拽!
男子总算看清女子的眼睛——意料之中亦意料之外。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