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孤烟》河东一愚夫

6、皓月寒冰刃 话说元

　　话说元无尘听闻斛律铮称自己为巾帼英雄，心中喜悦，溢于言表。乃承让道“巾帼英雄不敢当，如大师哥这般才是真英雄，那么年轻就能统兵数万，百战百胜”
　　斛律铮听到这些更是汗颜，当年自己掌兵数千，小历战阵，虽没有败绩但也没立多大功劳。只是人们都爱迷信少年英雄，稍稍威风传到关左就变成如此模样。
　　斛律铮大笑一声，郎声说到“师妹实在是过誉了，我虽小经战阵，但现在已经脱离行伍两年了，哪有师妹所言百战百胜。”
　　听闻此语，父女俩一脸愕然。
　　“你父亲在军中可是上将，你不随他从军，莫非是厌倦了行伍生活？”老者问道。
　　斛律铮笑道“宁做百夫长，不做一书生，如今国事维艰，男儿自当奋起，保家卫国。我脱离六镇逃亡实在是迫不得已，说来话长，那些事待会坐下再说吧”
　　元虎叔父听完也不多言，将斛律铮导入内室，催无尘看茶，三人边喝边聊，将那前尘往事一一道来。
　　交谈中，斛律铮得知元虎叔父和师傅都是魏室皇族别支，孝文帝改挞拔姓为元姓，师傅宗族也易姓为元。师傅儿子曾在朝廷为官，因为正直敢谏触怒魏帝，竟被发配充军，客死他乡，师傅悲不胜悲，弃用元姓，改名煞友罗，以示绝魏。
　　斛律铮也将自己逃亡本末以及在河洛的见闻分享给这父女二人，元无尘听得尤为兴奋，说到高澄恶行惹得她破口大骂，等到教训高澄时又大呼痛快，讲到尔朱荣江河阴屠公卿，胡太后夺权弑魏帝这些时无尘妹妹竟然泪眼婆娑，哭地一塌糊涂。斛律铮很少见这种不懂含蓄，表达直白的女子，但是正是这种没有心机，天真烂漫的女子才对的上斛律铮的口味，元无尘，真是人如其名，如此清澈、不含杂质的美才是真正值得追求的，斛律铮发现自己有点喜欢眼前的这个女子了。
　　聊的正酣，元虎叔父突然让下人从书房抬出一墨色木盒，只见此盒长约两丈，宽数尺，四角各镶嵌银龙一尾，做工细致。叔父将此盒交予胡律铮，并嘱咐道“这是你师傅遗物，当年你师傅病逝之前，曾托人将此物送到我这，并说有朝一日如果见到你就将此物交给你."
　　胡律铮本是孤儿，流落塞外。最早就是被师傅收养，并且教其功夫，抚养长大。所以师傅对忽律铮来说恩同再造，堪比亲生父母。如今听说眼前此物为师傅遗物，自然悲从心来，不禁流出两行清泪。
　　轻抚木盒，拭去正面的灰尘，破虏两字映入眼帘，这是师傅的字号，本意报效朝廷，驱逐北寇，但是忠而见责，谏而遭戮，纵使如师傅这般忠孝，也已寒心。
　　斛律铮轻启木盒，但见一束寒光射出，金银辉映，慑人心魄。没错，这正是师傅的皓月寒冰刃，此刃有轻重两具，为西域双刀之源，轻刃弧度小，刃长锋锐，重刃刀柄长，刀背厚，弧度大，更似弯月。双刀刀柄镀金，刀背嵌银，实在是当世之宝。此物来历颇有渊源，相传师傅于南海第一峰赤颠雪山寻得一块千年寒铁，又在西域石国发现锻铁世家，便将寒铁交予石国巧匠，历时3年终于打造而成。师傅当年就是拿此兵刃东灭朝鲜，北破柔然，并将那刚刚兴起的突厥铁骑逐出漠北，为魏国立下汗马功劳。
　　此时双刀刀刃略显厚钝，斛律铮不以为意，抽刀而起，轻握双刃，如握双龙。手掌未动，兵刃竟然自发震颤不已，上下攒动，如有生命。想必此刃亦有灵性，沉寂数年，骤然再遇故人，也是激动。
　　斛律铮轻拍刀刃，对刀而语：“皓月，还识得我否，当年和师傅比武，你可没少欺负了我那两柄小双翎，现在师傅仙逝，你就交由我照顾了，我定然不负师傅所托，好好照看你，让你神威再展，睢睨天下”。
　　说完只见双刀停止躁动，刀刃处一道幽光一闪而过，无锋化有锋，如开光般。
　　旁边父女俩看的瞠目结舌。
　　斛律铮把刀送回刀鞘解释道
　　“师傅在世时经常教导，万物有灵，刀剑亦如此，唯有至纯至性之爱方能将其唤醒，我师傅对此刀倾注之大爱不下于任何人，所以此刀的刀灵格外活跃。”
　　无尘听罢拔出佩剑交给斛律铮道：“既然如此，那你看看我这宝剑，我可是很爱它的，想必这剑灵也一定很强很活跃吧”
　　斛律铮接过宝剑轻轻一挥，只觉剑锐利无比，锋芒毕露。剑确实是好剑，但是不灵。
　　轻轻把剑交给无尘，斛律铮笑道：“大小姐自然是爱剑之人，我看到大小姐对宝剑倾注之爱超过任何人，但是岂不知爱之甚伤之深啊，大小姐的剑自锻造成功之日起便枕戈待战，至今无一实战，没有得到锻炼，所以剑灵现在还是如刚破土的柳苗一样渺小呢”
　　无尘听罢蹙目凝眉，怏怏不快。小手像猫爪一样扯着斛律铮的衣襟，郁郁的说道“我的剑没有灵性，危险的时候就不能保护我，大师哥你武功盖世，肯定有办法教我”
　　斛律铮干咳一声，大笑道“师妹休要着急，唤醒剑灵的方法其实很简单，以大爱之心行大爱之事，以此剑扶危济困，斩妖除魔，定能唤醒剑灵，最终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无尘听罢更是郁闷，幽幽的回道“我一弱女子，哪有能耐作此大事，大师哥这分明是要取笑我了”
　　“这有何难”，一旁无从插话的叔父突然来了精神，只见叔父捋髯大笑道：“小女自幼无人教导，今后就托付给你了，正好可以教她练练功夫，也好去外面见见世面。省得以后天天在家舞蹈弄棒，打坏那么多家什”
　　无尘听罢顿时神采奕奕，一脸兴奋的样子，却依旧装腔作势的说道“爹爹干嘛不要我了”
　　元虎叔父摸摸无尘的头笑道“看你都高兴成什么样子了，你不是要练剑吗？你大师哥是做大事的人，扶危济世的事肯定不少做，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你大师哥功夫好，人品好，一定能照顾好你，你跟着大师哥要老老实实的，不要添乱”
　　无尘回道"这还用说，我一直很听话的。爹爹在家放心，我出去一定给你长脸，怎么也得挣个女侠当当"
　　斛律铮见事情已定，便不推辞，向叔父保证照顾好师妹，又和两位闲扯些家常，天色便已迟暮，斛律铮暂且在元府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