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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站在背后的那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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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脑子里依旧只有这样一句话在回荡着。
“杜米米,你给我醒醒!”随着脸上火辣辣的刺疼,我方回过神来。
泪却掩不住流下,花了眼。只隐隐得认出面前的人是Ben,Sam。
“Sam。”习惯寻找最熟悉的怀抱,和Sam一起长大,他如父如兄一直在我左右,就连他的伴侣Ben也视我为家人。这一刻,我成年后第一次如此无助。
“Fox,你不能哭,如果你都无法坚强,那迟墨要靠谁呢?”
一句话,击破了困在我脑海中的重重阴云。
是的,我不能哭泣,不能软弱,更不能倒下。若是一体两面,那必是我和他,相扶相依,走过的不单是人生罢了,还要和命运相抗。
“这是机票,下午三点起飞,Sam会陪你一起去,我帮你向Rex请了长假,如果还有什么事,不管什么时候,不用担心任何事情,给我们来电话。”Ben使劲按了按我的肩。
“好,我知道!”
我咬了咬下唇,让自己迅速镇定下来。我不会拒绝Sam的好意,这时候,当我不清楚局面的现在,多一分力量对我而言多一分承受。而对他们,我并不用言谢。太虚伪。
“Ben,你帮我在这段时间内照顾好迟墨的父母亲,别告诉他们迟墨出事,就说我和他一起出去玩了,归期未定。我会尽量抽时间给他们电话。”
“好!”
我掏出行动电话,“小骆,这段时间工作室就拜托你了,若是有什么人问起,就说迟墨去旅行了,归期未必,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给我或Ben打电话。别一个人强撑着。”放下电话,我长长出了一口气,是的,活了二十六年了,经历过多少风和雨,不能就这样软弱了,以前是迟墨支持着我,但此刻,我必要坚强起来。
抚了一下过腰的长发,狠狠心,从身边拿过剪子,做势要下手。Ben,Sam一声惊呼,“你这是要做什么。”
“哈哈,”我朗然一笑,“看你们吓得,我是断不会做什么不理智的事情的。只是想,这次出门的,断没时间这么注意这些琐事,不如断了干净。”
话音刚断,一剪便下去了,半截黑亮的长发飘洒了一地。
“你这样的性子。”Sam轻轻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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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原因,机场的空气干涩的仿佛让我透不过气了。没有太多的行李,我和Sam一人一个行提袋就上了飞机。
行李袋里有我和迟墨的换洗衣服。只是几件,也许是因为心底的愿望。
下了飞机,又坐了三个小时的车,当我站在医院重症加护病房前的时候,那一刻我感觉腿若千斤。
一路上,Sam向我重复着事情的经过。
“Fox,据当地公安人员分析,可能是一起抢劫伤人案,迟墨身上的钱财和贵重物品全部不翼而飞,头脑遭铁器重创,昏迷不醒。”
我一时无法相认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被纱布绷带紧紧包住的人是我心爱的男人,他闭着眼睛,面色是无比的青白。监控心电在“嘀嘀”做响,我摸向他的手,低低的体温。
身后一个怀抱纳我入怀,是Sam,“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如果流泪可以改变一切,那我会用一生的眼睛来换取,可惜,不能够。
“医生,我想知道病人的全部情况。”
“小姐,您是病人的什么人?”
“我是他妻子。”
透过眼镜,我看不出医生的任何表情,也许他们对这类生死离别看得更加淡然,也许我也可以,前提是,不要是我在意的。这话说起来也许有些古怪,但清楚我的人都知道,我向来不是心地善良的代表,心软只会在无意中伤害自己。
“病人受外力创击造成脑出血,六个层面出血象,估计出血体积有60毫升,导致脑干被压迫,当时情况较危机,我们采取的手术方案为左脑头骨开刀,清理淤血,并留置一个导管以备后续的可能发展形式。淤血现已清楚,瞳孔也恢复正常,只是...”医生推了推眼镜,那一瞬间我很想挥出一拳,要命。
“只是有可能一直不会苏醒的。你要做好这心理准备。”
“按正常来讲如果血升在手术后未有任何反常情况,病人身体更机能也趋正常标准,那未苏醒的原因呢?”我一步步紧逼。
“这个,我们也尽力了,最大的原因是淤血,现在这个原因已经排除。只能等了。”
“医生,那以病人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可以长距离飞行?我想上海的各方面条件也相对比较好,更适合于病人的恢复。”Sam把我拉向身后。
“基本上,我并不建议在这个时间将病人转院,特别是长距离长时间过程,因为病人现在的机身相对虚弱。风险极大。”
商论最后的结果,是过一星期后,安排迟墨转院,回上海,由于情况非常特殊,当地的公安机关给了相关的照顾。我将所有的事情都拜托给Sam,此时,我只想陪在他身边,哪怕所有人的都告诉我,他没有知觉,但我坚信,只要有我伴着他,他就会好起来。
“女人像你,真是奇芭。但是,可若没了你,我甚至不敢想像会是什么样子。”Sam在一边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我无言上去拥抱着他。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想我是撑不下来的,他们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
我握着迟墨的手,晃晃然的想起了很多,想起很多年前,我们还很穷,我喜欢穿平底鞋,然后在路边那些藏人怀里买正宗的饰品,我会突然在某个转角处想吃冰糖葫芦,然后使劲拉迟墨的衣角。
“迟墨,我想吃冰糖葫芦。”
他会故意装做没听到,又快又急的往前走,我不依,站在原地不动。嘴巴嘟得高高的,鼻子,眼睛,嘴都挤在一处,那时真年轻。
直到他走出很远,我都生气了,绝望了在心底认定他不喜欢我了,不宠我了。
然后放下任性的脾气,跑上去找他,他每每都会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枝糖葫芦。
想想从加上Rox的公司以后,我们有多久没一起去看电影了?有多久没一起坐在路边看街景?有多久没评价哪里的女孩子漂亮,哪里的小伙子英俊?
为了生存,我们妥协了太多太多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如果......
我还没有告诉他,我多爱他。
太多的事情,因为我们认为还有时间,不急,总是一次又一次拖下去。往往到了突然结束的时候,才发现人生满怀遗憾。
我不要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等他醒来,我要告诉他,我多爱他。我们要快点结婚,生一个孩子,最好是男孩子,因为我想看看他小时候的样子。我要亲自为他做每一餐饭,我要看他快乐的笑,我不再看他为了赚钱而勉强去接那些他本不喜欢的生意,我只要他快乐,我会为他筛掉所有令他不开心的事情,我要让他幸福。
窗外是谁在听白光的歌,那首著名的《如果没有你》,“如果没有你,日子怎么过,我的心也碎,我的事也不能做,哦,如果没有你,日子怎么过..只要有你伴着我,我的明天为你而活。”
我看看床上静默的他,是呀,如果没有你,日子怎么活。
我的世界将一片荒芜,没遇到他时,我以为一生就这样平淡的过去了,遇到了他,一个人一生中总有什么是难以忘却的,比如生平收到的第一束花,母亲怀抱的温暖,而我则永远无法忘记他捡我回家的日子。
很多人都说我是工作狂,连我的母亲也不例外,只是迟墨知道,我这样做,只是害怕失去。因为我太清楚这个社会的现实。而有钱,有权,有地位才可以保护自己真正想保护的人或事。
多可笑,人活得越清楚,也就越痛苦。
那晚我守在他的床边一夜没睡,看着他,回想着以往所有的幸福和悲伤,包括刚刚从北京回到上海的那件事情,心里的滋味很奇怪。爱一个人是盲目的,说不清感觉,也不需要理由。
那个夜出奇的宁静,有疏离的月光,风打树叶的声音,还有我和他的心跳声,那即是世界。
我想起了我和迟墨的初见,在人迹淡漠的咖啡馆里,我一个人独坐,他说那时看我洞察世情的神情,便自猜想,是个有怎样经历的女子。
能有什么?不过是一段爱情,短到不能再短,轻到不能再轻,连遗忘也变得可有可无。相爱,然后别离,不过如此。
在人前一向坚定,做百分的自己,可我知道我依旧是个孩子,渴望在某个时刻在温暖的怀抱里哭泣。
还记得最开始的几年,手机里一直有四个字:八风不动。很多人问起,做何解,我只是微笑,并不做答。而迟墨一句道破。“八风者,利、衰,毁、誉,称、讥,苦、乐。”
那时我仍是不语,只是低下的眼波里已有了然的笑意。
那个雨夜,我和他坐在街边的长椅,雨打着窗篱,高高低低的声音,他轻轻的和着,仿若云雾般的缭绕。
我依始记得,那天我握着他的手说,我爱你。我会让你幸福。
这是一个普通女人的承诺,也因为承诺,我不再普通下去。
他加班的时间,我在路边的小店等他,从十点到十二点亦或更晚,从没抱怨时间的流逝,只是心疼他,只是心疼他。
一次次的怕他胃疼,午夜熬了粥给他,坐很久的车,到他公司的楼下。递给他,然后继续等他。
那些日子无比清楚的活在记忆里。
看着他这时静静的无声的在病床上,我更希望可以看到的是鲜活的他。此时,无名的心疼又卷了上来,一波一波。
原来记忆中的我们并没有远去,只是都在彼此的心底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