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米米》杜米米

2、备饵钓鲨

　　第二章

　　墨绿色套装衬着我连日来因疲累而泛青白的肤色，效果略显冷漠，Rex自上次兰岚公司的年度聚会，就一直叨念着要我带着点笑，否则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多么冷漠的人呢！

　　想到这，我有点想笑得冲动，其实生活中我是极爱笑的，我一向将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因为无论将哪一种姿态混乱，都将是一场灾难，我不能想像当我如果我在公司带着灿烂的笑，摇摇头，我办不到。
　　有时我在想，也许是因为迟墨从未看到过我在公司凛冽的样子，才会爱我，否则谁会爱上一个冷酷无情的女人。

　　上班的高峰时段，电梯里面好像是沙丁鱼罐头，我皱了皱，退出来等下一班电梯，我向来讨论与人有身体上的接触，那让我不自在。
　　“怎么，不怕上班迟到？”Rex突然从背后走过来，笑盈盈的说。
　　“料到你来得没我早罢了。”对于Rex，从公司组建至今，五年的交情，说是上司不如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她教会我很多。

　　进到办公室第一步，就让Anna将我亘祥集团的广告竞标资料拿过来，在房地产业亘祥是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每年的广告预算超过七位数，所以对于广告公司来说，只要接下他一年的广告制作代理，对于一间像我们公司这样的中型广告公司来说，就不必再担心一年中的生计，所以无论是Rex还是我，对于这个case都是投入全部心血关注的，毕竟目前这条巨型鲨鱼还是在公海，并没有进入任何一家的势力范围，对于捕鲨人的我们来说，就要看有多好的饵可以引它上钓了。

　　“杜姐，亘祥的竞标还是让AD准备两个方案？”Anna苹果一样红润的脸上，乌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说着话，欧式方形领口露出一抹雪白的胸，若隐若现的诱惑，这丫头，分明是来捣乱军心的！

　　“当然！”我拾起地上不知道是谁掉落的便笺，淡黄的纸张在我指间打转，“杜姐，为什么每个案子总要做两个计划书？”Joe问。
　　“Joe，你刚来公司不久，所以不知道哦，像这样的的公开竞标的个案，Rex和Fox一向习惯做两手准备，不过，多半方案二是从不会得见天日的备用胎。”Anna笑着向Joe解释。

　　“备用胎吗？未必哦！”
　　我笑着随手关上办公室的门。

　　片刻后，我挂上给Rex的内线电话，捕鲨吗？从现在开始！

　　Game start

　　推开会议室的门，“你最后一个。”Rex示意我坐下来。
　　Rex坐主位，左手边是秘书，接着便是Ben，他是公司的AD，是我在美院读培训时认识的，姓金。Ben有女性缘的外貌，及肩的发，永远干净利落的束在脑后，浓重而修长的眉，细细的桃花眼，有点鹰勾鼻，白衬衫永远干净如雪，也不像其它做艺术的人那样不修边幅，公司里大部的女性职员总是对他青睐有加，所以他的创意部除了文案是女孩子外，全部是男性员工，否则怕是Rex和我都要永远担心创意部的工作效率了。身边坐着的是他的助手Tom，公司有名的阳光大男生，整天一幅没心少肺的笑脸，不过，他的能力是不庸置疑的。

　　Ben的对面是我的位置，助手Anna早就备齐了资料准备在侧。

　　Rex轻轻端起咖啡，露出一抹我看了五年，依旧一看便出冷汗的笑，“关于亘祥的竞标，Fox你有什么看法。”

　　我伸出问Anna要了资料，“亘祥明年主要的项目是N城北边的那块地，地理位置位于闹市区附近，周围有公园，学校，幼稚园，超级市场，百货商场，而现在城市的小家庭日益见增，具调查分析，青年夫妇的购买力远远高于豪宅，大型套房或别墅在外围的卖点并不看好。所以我认为，亘祥明年将会在那里建小家庭式住宅区，二房一厅的格局将更受注目。我们的投标方案也应该采用平实而低价的方针，以实用性和生活方便为基调，以二人世界的温馨幸福为主题。当然，我所说的是我个人的一些建议，创意方面还是请Ben来进行。”

　　“Fox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这次的竞标书主要针对明年亘祥的大项目开发来进行，房地产为主因，这次的提案只是一个前奏曲，主要想看我们公司的实力和风格。这是我们部门初步拟定的五种方案，我个比相对比较倾像于方案一的绿色家园，和方案二温馨二人世界，而方案三童真年代曾因现在青年夫妇并不急于要孩子而......”

　　三个小时，完全没留意便在手指尖又溜走了。“好，就定这两个方案，Ben你开两个team，让他们分头做业，老规矩方案一为主，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或fox，但要确定保密程度。这次听说Drak LCT.也要趟一趟这个混水，Mr.Lee的手段，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

　　“天呀，那个广告业的流氓也要来竞标？真可怕！”Anna一脸吃惊的样子可爱极了，相信只要是男人都会被她动心的。“Fox，你昨天刚出差回来，今天准你早点下班。我有些话要和Ben谈谈。”Rex和我对视一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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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晚上早点回来，我做了西班牙海鲜杂烩饭。”我一边握着话筒，一边吃迟墨给我买的草莓，我喜欢草莓，草莓圣代，草莓冰淇淋，草莓派。“好呀，你好久不给我做饭了，今天吹了什么风？”迟墨的笑轻轻的从电话那端飘过。“西北风，晚上回来买一盒咖哩粉，家里的用光了。”我轻轻扣上电话。长餐桌上放着烛台，我不知道迟墨记不记得今天是我们认识五周年，五年了三千三百三十六个日夜，时间过得真快，我的眼角也开始有皱纹了，而迟墨也在上个月发现自己有了第一根白发。原来岁月就这样将我们变老了。

　　我穿着一件欧洲方形低领，高腰的雪纺沙长裙，那是16世纪欧洲的流行，赤着脚，头发用一根银制的发饰绾在耳边，又斜斜的落下半边，烛火在星星的燃着，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纪念日快乐，我的米米，五周年快乐。”

　　迟墨抱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轻巧的走进门。我看到映在他眼中的惊艳，“咯，咯”的笑着，声音抛在客厅里旋转，我抱来水晶花瓶，那是我和他在琉璃宫坊买的最贵的东西，当时去付款时，我还记得我下了半天的决心。在收银台前左转右转，最后还是他看不过眼，推了我一把。那是我们过去的印证，爱情和喜欢从不用金钱来衡量。

　　他为我拉开餐椅，烛光，百合花，优雅的Blue，还有我对面的他。

　　“米米，我们认识五年了吧！”

　　“嗯，今天刚好是五年纪念日，我以为你又像去年一样，忙到忘记了。”

　　“怎么会忘，上天给我最好的幸福，就是你了。在我落魄时，在我烦恼时，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我从没放弃过自己，那是因为你从未放弃过我。这五年来，我无论遇到什么打击，遇到什么变故，我知道，只要我回头，就能看到见，你就在那，不曾离开过。”迟墨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说了这么多我和他都知道的话。

　　“是的，我从不曾离开，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你就能找到我。你也一样，你在我伤心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无助的时候，来握我的手，给我温暖和力量。在你怀里的时候，我知道，我便拥有全世界。”我第一次，第一次如此清楚的表白我对迟墨的感情，虽然我们在一起五年了，可是这些话我从没说过，因为我总是固执的认为他会懂。

　　“米米，我不知道你以后的生命中会不会遇到更优秀的人，不，我害怕你遇到。所以我便自私的做了决定。”
　　我侧着头，有些奇怪他的话语。
　　他离开坐位，走到我身侧，掌心中红艳的小盒子
　　“嫁给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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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x，发什么呆？”Anna笑盈盈的把一杯咖啡放在我面前。
　　“嫁给我好吗？”
　　我的脸刹那间就红了。都怪这个迟墨，一点没有预兆的求婚，害我在昏昏陶陶下就被套住了。
　　手不自在的抚过中指上的戒指，。“天！杜姐，你手上的戒指，你要结婚了？天呀！迟先生终于向你求婚了！天呀！我们公司最聪明的Fox也被套牢了？”
　　清了清喉咙“Anna，这么闲？将给你的案子都做好了？”
　　“你故意的！”

　　看着Anna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出办公室。我长长出了口气。

　　电话响起
　　“Fox，计划一切顺利。”

　　午间休息，我到创意部，还没进门就被Tom拦住了。
　　“Fox，Ben今天吃火药了，脾气特别大，屋里都被轰遍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就明天再过来。”
　　“可怜呀！我就是那个有什么事的。”
　　我轻轻推开Tom，这个Ben能有多大火气我能不知道，最差的结果不过是两只喷火龙聚首，让Rex头痛好了。

　　“Ben，我过来看看方案进度。”
　　“Fox，你看看，你来看看，他们做得这是什么，这是绿色家园的感觉吗？这根本是一团垃圾，该死的，我要的是生机，不是垃圾！”Ben看来真的火大了，头发有点凌乱，下巴上的胡子也没刮干净。
　　“好了，好了！”我拍拍手，“创意部的各位，离竞标还有五天，相信大家都知道时间的紧迫感，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The time is lunch。休息去吧！至于你们这头喷火龙，就由我这只狐狸代劳了。”
　　转过身拉Ben进了他的办公室，
　　“啧啧啧，真是一片狼藉！”我看着仿佛台风过境一般的办公室，不由感叹道。“怎么？昨天Sam让你欲求不满了？”我认真的打量着Ben。
　　“该死！”Ben的脸上染上一抹红霞，“你到底是不是女人！说这话怎么一点也不脸红。”
　　“哦，我万能的上帝，我对我的姐妹从来都是敞开心胸说心里话。”我轻轻笑着拉Ben坐下。

　　没错，Ben是gay，他的伴侣恰巧是我的童年竹马Sam，中文名字何事濡。他们这段见不得光的地下恋已经有八年了，从大学时代的纠缠至今，两个人的关系早就在我眼中清朗而明白。人的性取向是自由的，只要是真爱，我向来只抱祝福的态度。所以，我也是惟一知道他们这对恋人关系的朋友。

　　“Sam昨天和一个女生逛街。”
　　“那又怎么样？”我挑了挑眉，“原来是镇江醋打翻了的原因，那你就问清楚，爱一个人，要嘛选择全然信任，要嘛你就要知道事实真像。难道你对Sam的感情还是不确信？”
　　看不习惯一向云淡风清的Ben遇到感情事上这么白痴，我开始翻白眼。
　　“嗯，米米，你说得对。我应该相信他。对了，听公司里的人说，你要结婚了？”
　　“流言可一向比事实快，迟墨昨天向我求婚，而我，也答应了。只是没定日子。”
　　“你们真好。”Ben黯然神伤的样子，像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我明白他的意思，同性的婚姻并不受法律的认可。
　　可那一张纸的束缚真的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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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明天就是标书最后的期限，刚刚和Rex Ben三个人开过碰头会，感觉这个的方案已经近于完美。
　　时针指向11:45分，我拿起外套，向外走。“Anna，我出去午饭。有什么电话帮我留言。”
　　“OK!没问题。”

　　在出办公室门时，与Ben擦肩而过，春风得意的样子，想来和Sam已经西线告捷了。

　　去百盛买了一件粉紫色的连身裙，闪过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纤细的肩上是桃红色的内衣带艳丽的刺目。

　　回到公司，Anna递给我一个u盘，“Fox，你刚走，Ben就拿了这个给你。”
　　“嗯。好，谢谢。”
　　“那我出去了。”
　　“好。帮我泡杯茶进来。”我看着Anna轻轻帮我掩上门。
　　心里不由一叹，别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