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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さよなら、大好きな人 上一次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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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啊,下雨了呢。”从基地出来才发现是雨天。
狱寺君撑起伞来递给我,他修长的手包裹住我的,无力地捏了一下,不得不放开,“我不能出基地,你自己一切小心。”
我点点头,向外走去。
走了十几步回头望去,狱寺君还站在那里,那些无比迅疾地落下的雨在地面上弹起无数饱满的水珠,沁湿了他的裤脚。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去,大雨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さよなら、獄寺君。”
さよなら、大好きな人。
上一次下这样的大雨是什么时候呢?
从日本并盛到俄罗斯瓦尔萨奇岛,这一路的旅程已经在我心里预演过无数次。所有的突发状况,能想到的都想过了,也针对每一种状况制定了不止一种应对方案。
原以为自己会无比理性、冷静地度过这漫长的行程。可是每每走过和他一起走过的地方,我的意识都深陷于回忆之中。
——我并不是了无牵挂啊。
以前尚且会觉得了无牵挂的人最强大,然而这几年却逐渐改变了想法——人都是有牵挂的,了无牵挂是何种的绝望啊——所谓了无牵挂的强大,不过是绝望之中的拼死一搏。
不论是总统还是乞丐,人在社会里总有挂念。有些人挂念权力与地位,有些人挂念工作和升职空间,有些人挂念远方的亲人,有些人挂念不顾一切的曾经……
牵挂、羁绊。
为什么这些词汇的组成要用到“绊”、“挂”这样意义是“阻止前行”的字呢?
神也会害怕无所畏惧的人类吗?
我这些年大抵真的是变了很多。
一路北上,气温也越来越低,大衣和帽子裹住了头脸,在中转站左起的下水道背面拿到钥匙和密码,直到又站在熟悉的基地门口。
基地里上个世纪二十年代生产的医疗设备被我清理了一部分出来。药品已经不能用了,设备却大多保存完好。好在已经附近的探索科研队伍里弄到了氧气罐和葡萄糖溶液,至少可以让我坚持的久一点——不要过快由于缺氧或者饥饿性酮症而亡。
之前在基地住的那段时间,我们采用的是原始的方式提供热源,这次却不行了。基地的通风口布满灰尘,况且全部通风供暖能源消耗也太大。我索性从中控室拆出一台来自己改装。任何国家的科技都是先紧着军事,有足够的契机才会投入民用,前苏尤其如此。
上世纪六十年代才投入民用的温控系统,竟被领先了好几十年。
控制恒温20摄氏度,空气湿度60%。
这样的温湿比例下人体新陈代谢速度减缓——一切都是为了更大的存活几率。
接下来。
我没由来的有些紧张,摩挲着手里映射着冷厉光泽的指环——罪孽之角。
指环是柴田椎名给的,那是他以兰斯洛特的身份最后一次和我见面。脸上挂着惯有笑意,模棱两可地说着暧昧不明的话,然后塞了这指环过来。
之后,这个“兰斯洛特”就死掉了。
做作的笑容、避重就轻的狡猾、偷换概念的文字游戏、偏执的行为——从这些方面来说,柴田椎名和我,不愧是流着同样的血脉。
仪器、供氧准备就绪,我平躺下来,用力消耗着本就不多的岚的火炎。点滴扎入静脉,岚的火炎消耗完,这具身体就会彻底充满雾的构筑的力量。
以至于最终得以构筑出一具虚无的躯体来承载意识。
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身体安静地躺在那里这种事,我曾经以为只有在死去的时候才会有可能发生。
所以当我看着躺在那里的自己时,内心油然而生的是一种荒诞感。
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来熟悉这种奇妙的状态,大概可以说,是鬼魂的状态也不为过。
任何有形的东西都没有办法阻挡我;没有身体,所以也不会疲惫,也不需要吃喝睡觉;从未有过的轻盈,可以轻易地在海面上跳跃;去最近的镇子和人讲话,谁也听不到我在说什么……
一日后回到身体,重新受到身体的束缚、地心引力的控制,只觉得头脑、四肢都沉重地抬不起来。
这时我才体会到,六道骸所说的,超越一切的是意识。
这次构筑的过程算是实验,接近北极点的基地受极点附近磁场影响,一来可以起到增幅作用,二来即使被对方的术士感受到了,他们也难以追踪。唯一的缺憾也很致命——地理位置距离主战场远、来回时间长。
这就不可避免地需要让身体长期处于休眠之中。
人类的身体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骨骼、肌肉、关节、韧带如同一个一个的零件拼装在一起,机器长期不运转,零件会生锈,身体也是同样的道理。
——然而这还并不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我最后一次拉伸着自己的韧带和肌肉组织。
再次沉睡之时,就去到那片远方的战场。
根据之前和R大人制定的战术,最开始的任务是将十代家族从被掣肘困在日本的泥潭之中脱离出来,最好能够返回意大利的主战场去。
我需要做的,是前往意大利,掌握一直以来严防死守将彭格列排除在外的战场中心局势、以及探明那个所谓的莫里森家族。
意识体一路向南,再次回到意大利时仍然能感受到意识与身体的联系,这就像是一条安全绳,好让走在茫茫雪野之中的人不至于迷失方向,否则这种如同做鬼一般站在阳光下却没有影子的日子怕是难熬。
莫里森家族的兴起只是这一年多以来的事情,当然,它的兴起有没有经过漫长的蛰伏期我们不得而知。老牌的□□家族通常觉得这样的家族即使是出了一阵风头,也仅仅是没什么威胁也不懂规矩的毛头小子,所以并不放在眼里,所以一直到出了事才发现,这个莫里森家族不规矩的有些出格了。
众所周知,里世界的帮派家族之间素有纷争,但是纷争再大,哪怕已经到了不能共存的地步,里世界的事情也还是会在里世界的范围之内解决。因为比之帮派家族之间的矛盾,上面还镇着一个里世界和表世界之间的矛盾,那才是真正的不可调和。
“绝对不和警方合作”,正是整个里世界不成文的规定。
但是一年以前,被国际社会称作“巴勒莫大清洗”的那次行动,战斗的发起者正是意大利政府军以及联合国维和部队,甚至是可乐尼罗曾经隶属的意大利海军特殊潜水奇袭部队也有参与其中。
被自己人教出来的学生攻打,对彭格列来说恐怕也是一种讽刺。
彭格列向来自诩科技研发上总是带动着□□总体技术的前进,再加上这几年里世界内部的确争斗不断,自宣布沢田纲吉就任教父以来,不少野心勃勃的家族事业不断搞出幺蛾子来,对于表世界的关注的确慢慢减少。
说到底,对于表世界的小觑,恐怕是不知从哪一带的彭格列就开始的恶习了吧……不过自家的首领、守护者外加暗杀部队,每人都能顶一个排的美军海豹突击队,更别提云雀先生那种,咳,这一个个的人间凶器,想没点脾气也难。
一年前的政府军清洗,联合的双方都经历了漫长的准备,有心算无心,彭格列为首的老派家族如同困兽一般得不到情报又错估了对手,再加上教父沢田纲吉心有彷徨一心想退,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也不占,能保住今日的局面也是勉强。
在南部诸省如同无头苍蝇一样飘荡的两日,终于在一家烟酒超市找到了蛛丝马迹——顾客们进出这家烟酒超市的时间过于长了。
这地方位于巴勒莫的市区,还算是比较热闹的地方,巧合的是,几年以前我从狱寺君那里借高利贷买来的房子,距离这家烟酒超市只有一条街之隔。
这家店我也还算熟悉,从四楼的我家客厅窗子往下可以直接看到,离家近、品牌全、商品真、而且还能买到日本烟和日本酒,几年前我还是这家店的常客……现在想想,为何偏巧楼下的烟酒铺子就正好能买到想要的烟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