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59BG]无法传达的须臾》鲤鱼呢

35、语言无法传达 狱寺君望着

　　34.

　　不知道沢田纲吉对破坏并盛到底有什么执念，每一次遇到大事件的时候都要带着身边人回到这里来打。
　　难道是因为并盛是云雀先生的地盘所以闹出什么事件来都能压得下去吗？
　　唉呀——糟糕，不能想到云雀……
　　想到云雀就会想起那个姓云雀的便宜外孙来……我有阴影了……

　　我是在去往并盛的路上遇见那个高调骑着白马的男人的。
　　因为眼熟他那匹大空马的关系，认出了这个男人。然后这……位，一脸的撩妹笑容问我要不要跟他共乘一骑，我拒绝了。
　　“呀……马是很帅但是在大街上就这么骑着马赶路这种事情还是太奇怪了一点。”委婉地补上一句后，男人从马上摔了下来。
　　彭格列最可靠的同盟者加百罗涅，沢田纲吉的师兄，不知道靠什么从R大人手上活下来的男人，号称业界个人资产最高的黄金单身汉，品味奇怪、喜欢像个美国人一样穿军绿色的毛领派克大衣配工装裤。
　　加百罗涅家族的生意主要集中在经济比较发达的意大利北部，在米兰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我自然避免不了和这个人打交道。
　　“不用在意，不过是个傻瓜而已。”虽然狱寺君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怎么说呢——是个智商和实力涨涨跌跌的摸不透的男人。
　　“……你想太多了，真的只是个傻瓜而已。”狱寺君重复。

　　虽然不是共乘一骑，好歹答应了一起乘坐去往日本的轮渡——多个友军在身边遇到状况好歹有的商量。
　　“在想什么？”迪诺问道，他从船舱走出来和睡不着觉的我一起在甲板上吹海风。
　　仿佛达成了一种默契，在这只能信赖彼此的一路上，我们都只是零零散散不规律地交替着睡过几觉。必须从体内排除积蓄的疲倦，然后天一亮，就以如同以往一样英勇的姿态赶赴并盛，虽然这样知道，但是却仍然无法到达深邃的睡眠。
　　十一月，是晴朗的夜晚，风不大，新月，星星很亮。
　　这样的晴夜我曾无数次和狱寺君一起度过，在办公室里、在路途中、在冰天雪地、在谈判的酒桌……
　　他大概是喜欢晴夜的，总是在这样的晚上格外安静……点燃一支烟，然后任它自行燃烧，很久才抽上一口。
　　“想明天见到他们要说什么？”
　　见面前的夜晚最难熬。
　　“那么……有想出结果吗？”
　　“啊，之前有想过再见到狱寺君的话一定要表白的。”
　　“诶？突然之间这么坦率了吗？”
　　“那个，只是想了一想而已……因为发生了很多事嘛。”
　　我想我的脑子大概也是有问题的。
　　除了和狱寺君相关的事情，我现在几乎无法思考任何问题。可是一想到他，就仿佛胸口压着巨石，痛苦不堪。可是即使痛苦不堪，也是让人欢欣雀跃的痛苦、再严重也能够忍耐的痛苦。
　　我伸出手放在胸口，感受着胸腔里心脏的跳动——虽然不知道能不能一直跳动下去，但是至少此刻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四肢健全、头脑清楚，我还有力气向着那个人的方向一路向前。
　　这样就很好。
　　迪诺没有说话，也从口袋里摸出香烟来点燃——原来这个男人现在也是抽烟的。
　　“这次事件之后我也想了很多。每天睡着之前预料不到醒来后会发生什么……还会活着吗？还能相见吗？还支撑得住吗？这样想着，就会下定决心……下一次见面的话，就把重要的事情传递给他。如果……到死为止，我的事情都还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那不是、太可悲了吗？啊，抱歉……听我胡乱说了这么多，一定很不耐烦吧。”
　　我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这种亲近感是什么，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和可以完全信任的人走在一起。
　　“并没有，我很荣幸当这个听众。”他露出笑容，“白沢小姐，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啊。虽然我也的确打算去并盛，但是临走前得到阿纲的消息，希望我能和一样要前往并盛的白沢小姐同行。”
　　“那个，应该是库洛姆小姐从弗兰那里知道的吧……我们几个雾属性以六道骸为媒介还接触得到。”
　　“恩，阿纲说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呢。因为我一度是以为白沢小姐也是在战前决议被保护起来的人……但是啊，现在我认同白沢小姐是位战士——一位能够凭借自己的意志来行动的战士。白沢小姐这样的人，不与我们一起战斗的话真是太可惜了。”
　　我突然有些脸红，难以分辨是因为感动还是窘迫。
　　好在夜色正浓。
　　这些大空属性的家伙，不论是九代目也好、沢田纲吉也好、迪诺先生也好、甚至尤尼、白兰，都喜欢自以为是地说一些很犯规的话。
　　这么直白就说出别人渴望听到的东西……真的很狡猾啊。
　　真是的。
　　“……谢谢您，迪诺先生。”
　　那个男人露出傻乎乎的笑容来。
　　——不过是个傻瓜而已。
　　正如狱寺君所说。可是，原来真的有这样的傻瓜吗？

　　*

　　离上一次见到他们已经过去了多久？
　　——再过一周就七个月没见了，我这两年从未离开狱寺君这么久……明明像七年一样。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七年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我人生的头两个七年现在想来，正是为了遇见狱寺君做准备，然后第三个七年，终于走到他的身边。
　　现在我二十五岁，只是，人生还有多少七年呢？
　　我看了一眼手表，表针指向晚上八点，表盘之下的齿轮也还在尽职尽责地记录着秒钟。正是约定了进入基地的时间。
　　从里面走出来迎接我们的正是沢田纲吉。他穿着日常的衣服，偶尔会露出衣服下面包扎过的伤口。
　　我们带来的所有情报也只是被淡淡的听取着，然后R大人仍然能给出中肯的建议，大家一起思考具体方案和可行性。
　　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狱寺在里面。”
　　我被带到了医疗室门口。
　　靠墙的病床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躺在那里。
　　已经是初冬，位处并盛的基地即使拥有先进的自循环换气系统也仍然是到处都透露着冷飕飕的寒气，只有握住他的手，我才感受到了一丝温度，我才感受到了一种真实。
　　在心里悄声唤道：狱寺先生。
　　狱寺君睁开眼，我感受到他的手回握住我的力量。
　　时间仿佛重新在世界上流淌。
　　秒针在记录时间、脉搏在记录时间、细胞分裂和死亡在记录时间、甚至是埋入狱寺君静脉之中的点滴也在按自己的节奏记录着时间。

　　我该说点什么，是不是想之前想到的要把那些话说出来呢，这样想着，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狱寺君望着我，短促的闭了一下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我明白那意思。是在告诉我：什么都不必说。
　　我向来内心戏丰富，这一路上更是想了很多很多：再和他相处要以如何的形式开口呢？然而事到临头，要说的话却都说不出来了。
　　我想说的事情，都是一旦形成语言就会失去意味的东西，是仅靠语言没有办法传达的东西。
　　是无法传达的须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