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相逢又何时》夙问

4、三 虽然看不见

　　蟠桃每百年结一次果，因此王母每百年办一次仙宴，邀请众仙前来品尝。而一众飞升不久的散仙便会在这个机会下，得到天帝授以的封号。

　　当然，这部分散仙需是飞升之时修为已有所成之人，方可前往中天仙宴。若只是得以机缘成仙者，皆不在仙宴的出席名单之中，我自然归于后者。

　　司命星君告知我时，我嗤之以鼻，“初夏这个名字我满意的很，大可不必有封号的虚名。”

　　司命星君表示很理解，他本名唤作君意，只因生在天庭，封号便随他至今，已经鲜少有人记得他的本名了。

　　“司命星君这个名字长又拗口，只因无人记得我的本名，才会如此。”他执笔在命格本上随意涂画了几笔，感叹良多。

　　我在一旁吃着小仙娥递来的糕点，一边翻着他的命格本，点头称是：“君意是个好名字，叫着顺口多了。”

　　命格本中人的命数都只是寥寥数字，并不详尽，我却依然看得津津有味。每当我无聊之时，便喜欢到此处翻阅一些老旧的命格本，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食休闲。

　　翻着翻着，我却便突然想起：“那天来你殿内的仙人是谁？”

　　“哪天？”君意咬着笔头，皱着眉似乎不知该如何下笔。

　　“就是我酿了新酒请你品，结果才三杯就把你放倒的那一次。”我故意将三杯加重了音量，好让他看清自己那微薄的酒量。

　　“既已喝醉，我又哪会记得？”他有些不耐烦地答道，我见他在面前的命格本上写上了大大的两个“酒醉”字样。不知又是哪位凡人会在今宵大醉一场了。

　　若世人知道自己的命格便是这样得出的，会是怎样的心情啊。我耸了耸肩，继续道：“那人喊你君意，想来该是和你私交甚好的仙友，只是那张嘴忒毒了一些。”

　　“哦？”君意闻言，抬起了头，略显惊讶的神色，语气却是调笑的样子：“竟还有人能伤着你？莫不是你才上天庭没多久，便得罪了什么人吧？”

　　我一把合上了手中的本子，扶额叹息：“这天庭谁人不知我初夏仙子谦和有礼，平易近人，又岂会有得罪人的说法。倒是那人说了些关于你的事儿，让我好生好奇啊。”说着，我故意摸着下巴做思考状，想看看君意会否心虚主动招了。

　　他脸上少见地浮上了一丝慌乱，忙重新执起了笔，“初夏仙子这等好声誉我却是毫不知情。”避重就轻地回避了我的问题。

　　也罢，想来不外乎是他多喝了几杯，随意在命格本上写上了几笔，才让我飞升了一把。其实我还要多谢他才对。这下他既然不想承认，也算我少欠他个人情，何乐不为。

　　不过想起了那个仙人，便想起了当日的约定。

　　“百日后的王母仙宴，为新晋的神仙以仙资授以封号，到时候必会静候佳音，初夏仙子。”

　　脑海中浮现起他说这句话时一张看好戏的脸，心中便是一激灵，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却有着这种恶趣味呢……

　　“君意，能帮我个忙吗？”

　　“说。”

　　“你去王母仙宴之时，能否带我入内？”

　　他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笔，总让我觉得为什么好好的仙人，身上却总是有这么一股子懒散的劲儿，他顿了顿手中的笔，答道：“我以为你不屑去的。”

　　“的确，但我突然觉得去瞧瞧也许不错。听说若是同上仙携伴，即使是我这样的小散仙，也可入内。你好歹也算是个上仙，举手之劳罢了。”虽然不愿承认，但有这么个上仙的朋友，也是有些好处的。

　　他转过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这才开口：“你这姿色站在我身旁只能算勉强凑合了。”

　　自从上了天庭，我便见过美人无数，即使是那日的男子，私觉得也比我要美上几分，所以君意要在这上面打击我，本仙姑并未介意。何况我向来不是令人惊艳的女子，从前师兄也说过，我虽没有妖冶的容貌，却胜在恬淡的气质。不过听他的意思是同意了，我便笑眯眯地往他手里递了块桂花糕，“等我下次酿了好酒，定第一时间找你品尝。”

　　他摆了摆手，将手中的桂花糕塞到口中，继续开始撰写凡人的命格。

　　我也知趣地消灭了最后一块糕点，神清气爽地回往极东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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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我这识路的本事着实差了点。

　　即使来了再多次，我依然摸不清天庭的布局。

　　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就是我又一次迷路了……

　　记得上一次迷路时，我整整路过了太上老君的大殿三次，惹得他们殿门口的仙童误以为我要进殿偷丹药。于是这次我便故意绕过太上老君的住所，可结果却来到了这更没有头绪的地方。

　　四面都是青翠的竹林，蒸腾的仙雾将这个地方完全笼罩其中，却是不寻常的静谧。朦胧间，我慌乱地四处张望，期望可以找到出去的缺口，却在不远处望见一个黑影。

　　像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我快步走向前去，可才前行了几步，却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紫雾缭绕之间，似乎站着一个黑衣的男子，青竹相伴，恍若是梦境中的一副图画。

　　他在雾气弥漫的竹林间，背对着我立着。

　　虽然看不见他的容貌，我却感到心口突然掠过了一丝奇异的感觉，像是被羽毛撩拨了一般，漏跳了一拍。

　　不知是否被我的声响惊动，那人侧过头来，可依然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谁？”他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一般。

　　我浑身一颤，忙转身疾步向回跑，心中异样的感受愈发强烈了起来，理智告诉我要快点离开这片竹林。

　　慌乱之下在林中奔跑，竟被我跑出了竹林，这才停下喘息了片刻。回首再望向那片被雾气弥漫住的竹林，甚至觉得有几分熟悉的感觉。捂上心口，心脏依然以一种不自然的频率跳动着。

　　回住所的路上，我不断思索着，本仙姑一定是病了，也许真要问老君要上几颗仙丹才成。不过方才那个人身上的孤寂感却萦绕在我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