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相逢又何时》夙问

3、二 而来人却像

　　天庭最近很流行这样一种说法。

　　整个天庭找不出比广寒仙子更美的神仙，找不出比文昌帝君更冷的神仙，也找不出比玉衡星君更雅的神仙。

　　而在我们散仙界，还多了一句，更找不到比初夏仙子修为更糟糕的神仙了。

　　起初听闻这一说法，心中很是坦然，一来修为不高在我看来本是个不争的事实，无须动气。二来我都能和那么些个大仙齐名了，表示本仙姑在这天庭混得还是不错的。

　　要说这么个名号是怎么被我打响的，就要追溯到我刚上天庭后的第一个百年。

　　说来天帝打发我的地方还是块宝地，极南之地是养育天界花草之处，四季如春，风景秀丽。无论何处都飘散着恬淡的花香，于是本仙姑便在这极南之地舒舒服服地住了下来，并琢磨着怎么用这些花花草草酿些好酒。

　　可天庭的日子不比人间，至少在人间，我还能时时刻刻缠着师哥师姐解解闷。最不济也能拿大胡子师傅珍藏的书籍野史宣泄无聊。可到了这儿，风景是佳，可日子却越发地寂寥了。同在极南之地的仙友们一个个皆以潜心研磨仙法为重，鲜少有空搭理我的。

　　可我又偏生的对这仙法没有丝毫兴趣，在我看来，成了仙，既能腾云驾雾，还要这仙法何用？更何况，我只是个小小散仙，这天帝再不济也断不会派我下界降妖伏魔，也就更无须将时光浪费在这等伤心伤神的事儿上了。

　　那时初初上天庭，对一切都饱含着极大的兴趣，既然我所住之地的散仙们无暇顾我，本仙姑便走遍了天庭的各个角落，名曰广交仙友。都说仙人清六欲，可我确实是误打误撞才成了仙的，有这凡间的俗念也便稀松平常，我向来不会对自己太过严苛。

　　自我第一次见司命星君时，便在心中琢磨着他是个嗜酒的主，于是在我第一次去他殿门口拜访时，便捎上几壶用极南之地花草酿成的仙酒，结果他出来迎的不是我的人，而是我手中的酒。

　　这一来一往，我俩倒是成了关系颇好的仙友。

　　司命星君赞我虽然修为不行，却酿的一手好酒，倒也不枉他将我提拔入仙。

　　我笑曰：“原以为是自己机缘极好，才得以飞升，不想还是司命星君提拔的？”

　　他歪了歪头，继续喝着酒，脸上迅速飞上了红晕：“初夏你何时在意起这等事儿了，在下写了这么多年的命格，你的机缘多少总和我有点关系。”

　　我不置可否，看来这厮虽然做事随意了点，但看事却还挺长远的，便宜都得自己占了。

　　刚巧那日，酒过三巡，恰有另一位仙人到访，司命星君虽嗜酒，酒量却差得离奇，才几杯下肚就已经是摇摇晃晃地趴在桌上。

　　我便起身相迎，心中有几分好奇来者是哪位仙人。人未入殿，我便闻着一股煞是好闻的檀香，随即一袭白衣入眼，虽是素淡的色彩，却像是无端蒸腾出了云雾般，让人一时看不真切，再望向那人容颜，便在心中暗暗称赞了起他的好相貌。

　　想来，其实司命星君也算是一等一的长相，可他这懒散的性子却让他身上多上了一丝痞气，少了一分仙气。

　　而来人却像是仙人中的仙人，素袍黑发，气质光华。惊为天人的眉宇面貌间透着淡然雅致的气质，就如画中人一般的不真实。

　　司命星君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那仙人的面前，毫不客气地一把抓过他的肩膀，口齿不清地说到：“你可算来了，这酒我可是一点儿都没给你留……”

　　来人没有接话，反而将目光看向我。

　　我便只能尴尬地开口：“小仙前来同司命星君，诶，讨教……便带了几壶自己酿的酒作为谢礼……这……”

　　他听着，轻挑了下眉，“这就可是用极南之地的仙草酿的？”

　　我点了点头，看来这位仙人倒还是个行家，不像司命星君，光会嗜酒，全不懂品酒。

　　见我肯定，他便猛地拉下了司命星君挂在他肩上的手，这突然少了支撑，司命星君便倒在地上，呼呼睡了起来。

　　那位仙人这才坐在方才司命星君的位置，也示意我坐下，举杯将司命星君刚留下的半杯酒一口饮下，姿势颇为好看，这才开口道：“你该不会就是君意笔下占尽便宜的小丫头吧？”

　　这话却忒不好听，何况我并未完全听懂。

　　“小仙还真不知这位仙友所指何事？”

　　对方轻笑了一声，手指缓慢地抚着杯沿，似是欣赏，又像是无意，良久才道：“司命星君喝酒误事，为天庭招了个不像样的散仙，这事儿你竟没有听闻？”

　　我这才醍醐灌顶，我向来知道自己的命数从未见有过什么奇好之象，飞升的好事怎会无端端落到我头上，果然个中种种同司命星君是脱不了干系。

　　看我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难看，那仙人反倒继续气定神闲地说到，“酒的确是好酒，却烈了几分，若是想天庭再多上几个那样的散仙，也不必如此将君意灌醉不是。”

　　这话像是字字讥讽，我却依然频频点头称是，再望向倒地不省人事的司命星君，也不愿再做停留。

　　只是在离行前，心中总有些不平，这才回头对那位仙人行了个恭敬的礼，浅笑道：“对了，小仙就是仙友口中那个小丫头。小仙初夏，仙术确实不是我的强项，但神仙自有专攻，至于像不像样，假以时日，便可知晓。”

　　百年后，他再说起这事儿时，总是笑道：“当初你的摸样，很是可笑。”我也只能点头默认：“是啊，我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只是彼时我还并不知道他是谁，于是随意放出豪言，未曾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只见他回以倾城一笑，淡淡答道：“百日后的王母仙宴，为新晋的神仙以仙资授以封号，到时候必会静候佳音，初夏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