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所属》霭灰

3、3 我是谁？我

　　大大的椭圆镜子前站着一个约十六、七岁的少女，她的头发染成刺眼的亮橙色，左耳挂着金属制的耳环，再加上她身上那有些破破烂烂的衣服，活生生一个不良少女的模样。
　　她一边在镜子前研究粉刺﹐一手拿着手机，皱着眉说：＂嗯，嗯，我知道了，总之叫他不要再纠缠我了……废话！不然你叫人去揍他一顿！……嗯，总之我不希望再看到他了……＂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妈，接电话！＂她朝外大吼，又继续讲手机：＂嗯？没甚么，家里电话响了……＂
　　但是电话还是持续响着，少女却突然想到刚刚家人出去了，只好随便讲了几句就挂断手机，接起电话：＂喂？甚么？……那是我哥哥……甚么！？＂少女的脸色一下褪的惨白，握着话筒的手也微微发抖起来。
　　＂我、我知道了……在哪家医院？嗯，嗯……＂
　　放下话筒后少女的手依然在发抖，她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不过很快就振作起来，抓起一些物品就冲出家门。
　　白痴哥哥！竟然出车祸了！
　　少女咬牙，随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冲到医院，到那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得知哥哥手术完毕，没有生命危险后才松一口气。
　　看着哥哥憔悴苍白的脸庞，少女不禁红了眼眶，握住他低垂的手腕：＂笨蛋，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哥哥啊，走路不看路，真是丢脸死了……＂
　　这时门被打开了，一个脸色比床上病人还糟糕的中年妇人脚步摇晃的走了进来，一看见两人险些双腿无力跌倒在地，少女急忙扶住她：＂妈！＂
　　妇人摇摇手，示意她没事，又转头凝视着床上的青年：＂小默他，他没事吧？＂
　　＂没事啦！哥他福大命大，只有撞到头而已！＂
　　妇人气得打了少女的头一下：＂甚么只有撞到头，你怎么这么说你哥！＂
　　少女咕哝了几句，仍然没有反驳，只说：＂医生说哥他大概明天早上就会醒了，到时候再做详细检查。＂
　　＂那就好……唉，你爸也真是的，好像在忙工作，一直连络不到他……＂
　　＂没办法，他常常在出差嘛。＂

　　隔天早晨，病人终于在万众瞩目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少女激动的握紧病人的手：＂哥！你终于醒了！＂
　　青年的视线迷茫，看起来竟显得意外的纯真，他蠕动着双唇，声音微弱：＂我看的到了呀……那个……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你妹！＂少女气呼呼地说。
　　＂我妹……？＂青年露出疑惑的表情：＂原来如此，我还有个妹妹。＂
　　＂什么叫你还有个妹妹？＂少女蹙眉，她觉得李默有点不对劲啊，她在李默眼前挥手：＂你是作梦作昏了吧？＂
　　＂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病人迟疑道。
　　＂知道啥？＂少女越想越奇怪：＂擦，你该不会失忆了吧！又不是在演电视剧！＂
　　青年面无表情：＂我的确失忆了，抱歉，我也想不起来你是谁。＂
　　少女瞪大眼睛，看着一脸纯真的青年：＂老哥，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可不要耍我啊。＂
　　＂我没有开玩笑，谁会开这种玩笑？＂青年一脸无辜。
　　＂你以前就会。＂少女翻白眼。
　　＂……＂
　　＂而且你现在一脸幼稚堪比小婴儿的样子，这不是你最爱用的手段吗！＂
　　＂……那个，我真的失忆了，我过去真的这么糟糕，让人不能信任？＂
　　＂糟糕！糟糕到不行！＂

　　那个家伙到底有没有告白成功啊……
　　眼前一片黑暗，双眼彷佛被甚么东西束缚着，类似布料，触感柔软却坚韧，感觉不易扯断。
　　＂呀，陆先生您醒了吗？＂旁边传来温柔的女声。
　　陆先生？李默心中疑惑不已，想开口却发现嘴里干渴的不得了，只能发出像破布般嘶哑的声响。
　　＂您渴了？喝一下水吧。＂
　　李默感觉有东西凑到自己嘴边，有点硬硬的，小心地碰了碰才发现是吸管，赶紧喝起水来。
　　一旁的女声笑道：＂您的精神似乎不错，真是太好了！＂
　　缓止干渴后，李默舔了舔嘴唇：＂那个……你说的陆先生好像不是我，你找错人了吧。＂开口后他觉得声音有点怪，喉咙因为长时间没进水变得干涩，嘴唇也十分干燥，不禁咳了几声。
　　女声欢快地笑道：＂哎呀，上次没人跟您提醒过吗，您叫陆岑墨，岑是山今　　岑，墨是墨水的墨，忘了说，陆是大陆的陆不是道路的路喔。＂
　　陆岑墨……如此装逼的名字，又难念。
　　＂你错了，我真不是陆岑墨。＂
　　＂那么请问您叫什么呢？＂
　　我叫李默。李默刚张唇，女声就迫不及待的往下讲：＂您看您想不出来吧？你昨天已经被确认为失忆了呢，虽然我不是您，无法体会您的心情，不过刚失忆的人心中想必是很不安的吧，不过不用担心，今天您的家人应该就会到了，而且顾先生也一直很关心您的近况，哎呀，有这样一个体贴的情人还真令我羡慕，听说他还有一位美若天仙的前妻呢。＂
　　……你有给我说话的机会吗？
　　意识到对方无法沟通，李默决定暂时无视她的话，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他抿抿唇，问道：＂那个，我眼睛是怎么回事？＂
　　＂关于这个绝～对不用担心！只是受了点伤，很快就会好！＂
　　他也知道是受了点伤，给点情报啊……李默在心中吐槽。
　　原本还想问有关自己车祸受伤住院的消息，不过就算那女人知道也是关于’陆岑墨’的消息吧，这么想李默便作罢。
　　李默不开口，女声依旧叽叽喳喳的讲着，李默没专心在听，心里抱怨，爸就算了，妈跟老妹他们怎么还不来啊！害他被误认为是’陆岑墨’什么的。
　　百无聊赖下，李默继续看脑中的言情剧。
　　省略学长告白后凌宜的几百句心里波动描写，李默直接关注他想看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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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学长，但我还是想再试试看……＂凌宜双眼含泪，虽然犹豫却还是坚定拒绝了（既然如此那前面的几百句心理描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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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
　　怎么拒绝了啊！被骂成这样还是不退缩，这是多么坚贞的感情，多么感人的爱恋啊－－屁！
　　反正最后都要甩了他，在那边鸡歪什么！李默愤恨的一握拳，心情很不好，　　他打断那依然然说个不停的女声：＂话说，你到底是谁啊？＂
　　＂咦咦？我没自我介绍过吗……我是顾先生聘来专门照顾你的护士，郭秀婷，你可以叫我秀婷。＂
　　李默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可以把我的手机拿给我吗？＂
　　＂嗯，当然可以。＂
　　李默拨打了老妹的手机，却好几次都被挂断。
　　好啊，李悠绪，敢挂断你哥的来电，不想活了是吧？
　　李默气极，改播家里电话，不通，父亲的手机一样万年不通，母亲的手机……　　她是现代难得一见不用手机的人类。
　　联络不到家人，其他人的手机号码李默不记得，他有些焦心的握着手机，从清醒后就没遇到一个熟人，还有一个女人硬说他叫陆岑墨，尽管李默很确定那只是她认错人了，但还是有股无法忽视的不安从心底窜出。
　　手机突然嗡嗡响了起来，李默赶紧接起来。
　　＂喂？是岑吗？＂话筒传来低沉的男声，李默一愣，这谁啊？还有那个岑……
　　李默不答话，对方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说话，只不过声音比刚才温柔和缓许多：＂你还记得我吗？我昨天才跟你说过话，我是顾子诺。＂
　　＂抱歉，我还是不知道你是谁。＂李默困难的吞咽口水。
　　＂不记得吗？不要紧。＂尽管如此说，但对方浓浓的失望意味似乎透过电波传了过来，＂不记得以后可以慢慢地想起来，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对不起啊岑，虽然昨天有去陪你，但这些日子实在没办法在你身边，不过我会尽快完成工作赶回去的。＂
　　＂……＂
　　＂好了，虽然还想再跟你多说点话，不过你需要休息，好好养身体，不要任性，秀婷是我给你雇的护士，有甚么需要都可以跟她讲，医生说的话都要听，好不好？＂
　　＂……＂
　　＂岑，还在吗？＂
　　＂我挂了。＂李默按下按键，心脏跳个不停，木然的把手机放到一旁，对着秀婷的方向勉强露出笑容：＂可以出去一下吗？我想暂时一个人待着。＂
　　秀婷当然允诺了，等她一关上门，李默立刻缩到被子里脱光衣服，把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活像个变态自恋狂。
　　李默醒来后就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怪，但他以为是因为嗓子长期干渴的缘故，可是过了这么久了声音还是没有恢复正常，再加上身边的种种异象让他无法遏止的联想到一个可怕念头。
　　所以李默在身上摸了又摸，皮肤不对，他的皮肤绝对没有那么柔嫩，这简直就像是女孩子的肌肤，而原本该有伤疤的地方却十分光滑，原本平坦的地方却多出了疤痕，尤其明显的是横跨腹部的一道大伤疤，虽然已经基本愈合完全，摸起来还是跟其他地方不同，还有这手腕，上面的痕迹显示这个身体的主人曾经轻生过，力道还不小。
　　又细细地摸索了脸庞，尽管李默的想象力没丰富到靠摸就能想象出这张脸的轮廓，但皮肤果然没那么粗糙了。
　　包括这张脸、这个身体，都不是他的，而是那个叫陆岑墨的，貌似在李默接管他的身体前，那个人还失忆了。
　　这下子，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