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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台灣老兵 余光中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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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921公園在昏黃的燈光下呈現出一份朦朧的美.
因為除夕,來公園散步的人越來越多了.迎面走來一個白發蒼蒼駝著背駐著拐杖的老人,走路一顫一顫的.伊依看著不自覺地想上前扶他一把.
以斯也站了起來,"阿伯好."
老頭停下腳步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輕人,聲音有些沙啞:"你是巷子裡那個阿盏膬鹤樱?
"是,阿伯你記性真好,還記得我."以斯走過去扶著老人往椅子上坐.
"嗯,看著你長大的怎麼會記不住,雖然這些年沒見著總還是知道的."老人隨著以斯扶著坐在了椅子上.
伊依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人,饱经沧桑的脸上沟壑纵横,單薄的外套遮不住伛偻的身軀.她想起前陣子倒垃圾時見過這個老人,一個人站在巷口等垃圾車.當時婆婆還跟她說這老頭是個老兵很可憐,前幾年被孩子棄養,整條巷子都知道這件事.
以斯拉過伊依為她介紹:"這是我們巷口的張阿伯,也是大陸的."
伊依忙彎腰跟他打招呼,"張阿伯,你好.我是伊依,也是大陸的."
張阿伯轉過頭看著伊依,眼裡有些疑惑.
以斯接過話,"阿伯,她是我老婆."
"喔,原來是你老婆,我說這小姑娘怎麼這麼面生呢!我這把年紀了叫阿公都可以了."
不怪他覺得面生,事實上伊依嫁來兩個月出這個巷子的次數沒超過五次,見面當然認不得.
老人除了有點耳背思維邏輯還是很清楚.聊沒兩句就扯到老鄉去了.原來他也是福建的,也是客家人.
伊依激動得用客家話問:"阿公,你是福建哪裡的?"
"龍岩長汀的"老人用客家話答.
"真的喔,我是龍岩永定的,離得很近."伊依為找到老鄉感到高興.這是在台灣唯一離自己最近的老鄉.
老人笑了,臉上的皺紋更深了,那容颜上的痕跡,被岁月深深的刻画过,连笑起来都参杂了些许年輪般的印记.
這邊伊依為找到老鄉找到共同語言而興奮,要知道來台灣這麼久總算有人跟她說客家話了,婆婆讓她學台語,她完全沒興趣.她喜歡講客家話有家鄉的味道.
那邊老人卻只是淡淡的笑,伊依問一句答一句,完全沒有同在異鄉的知覺.也是,在台灣生活了半個多世紀,也許台灣也算故鄉了.後來伊依才知道眼前這個老人沒有故鄉,是個無根的浮萍,飄著飄著就走遠了.故鄉的親人欺騙了他,他鄉的親人遺棄了他,世界這麼大,何處是家?
老人的沉默讓伊依的熱情就像洩了氣的氣球一樣,一下就空了.
伊依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阿公,你第一次回大陸是什麼時候?"
老人想了一下開始回憶:"1987年10月台灣開放台灣居民回大陸探親,因為名額限制我是第二年春節才回去的.當時還難過了好一陣子.等了38年都不覺得長,多等那一年卻覺得比之前的38年還要漫長."
余光中在《鄉愁》中寫道:"「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我在外頭/母親在裏頭;鄉愁是一灣湝的海峽/我在這頭/大陸在那頭」
是阿,沒有人會忘記1987年兩岸的破冰之旅.隨著時間流逝,他作為當年跟隨蔣介石退守台灣的國民黨老兵漸入垂暮之年,他的思鄉情緒日積月累,急切盼望能回大陸與親人團聚,落葉歸根.盼了38年總算可以回去了,結果因為人為因素要多等一年,這樣的結果更加煎熬了想回家的心.
湝的台灣海峽,寬大約只有170公里,這頭是祖國大陸,另一頭是遊子台灣。並不寬闊的海峽,對於那些1949年離開大陸赴台灣的老兵來説,如天塹般難以逾越。邁過海峽,踏上回家的路,走了整整38年,或者更長。
老人說完站起來揮手道別.柱著拐杖颤颤巍巍地慢慢走遠,路燈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佝偻着腰的背影似乎在訴說著岁月的长河裡他曾经见证了多少光辉岁月,经過了几多似水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