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寶島夢》書野

3、醜媳婦見公婆 伊依的第一

　　伊依到台中時已經是華燈初上,在來的路上她已經了解了以斯家的基本成員.他有個姊姊叫以妤,也是大他三歲(說‘也是'是因為伊依也大以斯三歲).因為地震那場意外讓她失去雙腿只能坐著輪椅.還有就是他父母,其他都算遠房親戚較少走動了,這樣的家庭成員算是很簡單了.
　　到他家巷口時,鄰居好幾個阿婆阿伯探出頭來和以斯打招呼,伊依也禮貌性的跟大家點頭,她並不知道當初以斯要娶她這個大陸老婆這條爆炸性的新聞在這條巷子炸開了,她更不知道此刻的大家幾乎是用審視的目光盯著她,那火辣辣的目光幾乎能在她身上點起火來.
　　伊依只當大家對她這個大陸來的人很好奇而已,低著頭往前走,以斯擔心她多想也從不告訴她這些.在他認為只要相愛的兩個人一起生活就夠了,別人向來是多餘的,可是誰又能在這個世界獨自存在呢？流言非語固然不可怕,怕的是人心,在被這些洗腦後,人心上的裂縫是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伊依打量了一下以斯的房子,三層樓的小別墅,面積有點大,占地有60多坪吧,庭院前有個小花園,正中間種著一棵榕樹,樹幹有兩個人的手臂環抱那麼粗,應該有十多年歷史了吧!伊依手裡摸著倒掉的樹根有一些恍惚,朦朧中好像看到了當年的影子...
　　福州是榕樹的故鄉,也稱榕城.公園,河道旁,就像遍佈榕樹的叢林;滿大街整條馬路旁幾乎都有榕樹,她們學校裡也是榕樹一手遮天,好幾棵都是上百年的歷史.當年青澀的她和年少的他就是在榕樹下讀書玩樂嬉戲,最後在榕樹下定情.那個初吻,那樣的純真,太多美好的回憶都跟榕樹有關.只是如今過了這麼多年,飛過了台灣海峽,榕樹還是榕樹,人卻不是那個人,已經是物是人非事事休!那段初戀,那份愛早已埋葬在福州的榕樹下.眼前的榕樹是跟她一樣穿越了時空隧道,飄洋過海來到台灣生根發芽的新生命.那樣恍若隔世的曾經,再也,回不去了.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伊依,伊依,"以斯一連叫了好幾遍伊依才反應過來,原來以斯的母親已經站到她面前了,伊依嚇得低下頭說阿姨好,以斯在一旁笑："伊依,要叫媽."
　　"喔,對不起,對不起,媽...好"伊依緊張得語無倫次,頭低得更低了,眼睛只盯著那雙停在自己面前的鞋子看,她怎麼會恍惚到人走到身邊都不知道呢？
　　"不要怕,把頭抬起來.我是以斯媽媽以後你也叫我媽."那雙鞋的主人聲音溫柔地說著.
　　以斯拉了一下伊依的手,伊依才敢把頭抬起來看向眼前的女人.這就是她婆婆嗎？怎麼這麼年輕？看上去三十多歲的樣子,沒有化妝臉上白白淨淨的,完全看不出歲月的痕跡.那雙狹長的丹鳳眼看起來很眼熟,怎麼跟以斯的眼睛這麼像啊？好吧,到這一刻她相信了眼前這個年輕的女人是以斯的媽,她的婆婆.真是一個年輕又美麗的女人.
　　(後來伊依曾向以斯抱怨：你媽怎麼能年輕到這種程度呢？我每次跟她出去所有人都說我們是姊妹而不是婆媳,太打擊人啦!以斯說這很正常阿,我比你小三歲,我跟我媽出去大家都說我們是兄妹呢!大家說你是我媽的妹妹其實你已經賺到了.伊依徹底無語了,有這樣安慰人的嗎？以斯拍著伊依的小臉接著安慰她："寶貝,以後跟我媽學著點,吃得養生保養好就不顯老啦!")
　　伊依還沒回過神來,面前這個年輕的婆婆又開口了："我叫你伊依可以嗎？台灣的習俗是在名前加個阿,像我叫鄭麗華,大家都叫我阿華.可是不能叫你阿依阿,聽起來像阿姨.以斯跟我說過叫你伊依就可以了,你看呢？"
　　伊依用力點頭,"嗯,好,就叫我伊依."
　　婆婆笑了笑說不用太緊張以後就是一家人了,進來吧,大家等你們吃飯.
　　伊依鬆了口氣,她沒想到婆婆這麼好相處,不像以斯曾經跟她說的是個嚴肅難相處的人啊!她轉過頭瞪了以斯一眼,以斯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小聲說著"寶貝,瞪我幹嘛呀？還有剛才發什麼呆,我都叫你好幾遍了!"
　　伊依有些心虛："沒有阿,就突然間恍神,現在沒事了".
　　以斯想了一下不放心,又吩咐一遍："等下看到我爸要說爸好,路上跟你交代的還記得吧!等下無論我爸說什麼你都只聽不許說."
　　伊依又用力的點頭"嗯,知道了".她發現今天點頭的次數是過去所有次數的總和.
　　剛走進客廳就看到門口輪椅上坐著一個女孩,笑得很燦爛.如果說婆婆算好相處,那眼前這個女孩對伊依來說絕對是救星級的人物.在過去的兩年裡,她們曾通過電話見過彼此照片,更是同齡中算聊得很好的朋友.伊依知道一開始以斯父母極力反對他們結婚,除了以斯的堅持,眼前這個女孩也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在他們相愛的路上她給過他們許多的幫助,為他們的幸福排除萬難.
　　雖然只有網絡交流,她還是發自內心的喜歡這個女孩.只是眼前的她看上去比照片上憔悴,齊耳的短發蓋不住臉上的蒼白.她穿了一件寬大的溇G色睡袍,所以看不到她的腿.伊依想像著那雙腿應該萎縮到又細又長吧!
　　伊依還未來得及細看,坐在輪椅上的以妤已經伸出雙手作擁抱狀："伊依,你總算過來了.歡迎你成為我們家的一份子."
　　伊依迎上去彎下腰抱住這個瘦弱的女孩,她突然不知道要怎麼稱呼她,以前在即時通裡她們都直呼對方名字.可是現在這種婆婆在一旁的場合可以直呼她的名字嗎她猶豫著,只在擁抱時在她耳旁輕輕說："我來了."
　　以妤笑得更燦爛了："來了就好,我弟等這一天等了兩年,總算給他盼到了!快點進來吃飯吧,爸在等妳們."
　　餐廳裡坐在一個一臉嚴肅的中年男子.端正的坐姿和筆直的身軀讓他看起來更顯威嚴.那張方正的臉跟以斯的一模一樣,大而深邃的眼睛更顯出男人的剛強和深沉.两道直插入鬓际的剑眉和方方的嘴角,讓人感到严峻,甚至有点严厉.这是一个高傲、高高在上,對一切事物充满不屑的中年男子.
　　伊依来不及思索,也不敢多看一眼,心底的害怕卻湧了上來：這個人好像能看穿所有的一切,眼神中透著绝对的王者的霸气神圣而不可侵犯.
　　伊依的第一直覺很準,眼前的這個人是她的公公,更是這個家以夫為天,以父為綱的靈魂人物.在她未來人生的無數風風雨雨中他起著多麼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