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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越是醉人(一) 宫鸿天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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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鸿天看着卫清风那看似潇洒实则逃离般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倒显出了几丝原本不易察觉的皱纹,眸色略微沉了沉,手有一把没一把地抚着他那撮小胡子,心中暗想道:不行不行,这样可不行。照这样下去,我啥时候才能抱上外孙呢?得找那老山贼商量商量去,再怎么说也不能委屈自个儿闺女。
橙黄色的夕阳悬挂在山头摇摇欲坠,渲染得周围天空一片暖色。
宫鸿天就这样拎着几壶好酒,踩着夕阳的余晖上山了。
“宫老头……”卫浩昌躺在屋顶上,老远便看见了宫鸿天的身影。他一跃而起,飞身而下到宫鸿天跟前。
这满身书生气的文弱县太爷倒被吓了一跳。他一把将酒扔到他怀里:“干嘛神出鬼没的,魂儿都给你吓没了……”还有模有样地拍了拍胸口。
卫浩昌嗤笑了一声:“你要是真这样魂儿就能给吓没的话,早就死了几百次了。”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酒壶闻了闻。
“好酒……这是上等的女儿红啊。”
他刚想喝一口,就被宫鸿天一把夺了过去。“这可是我埋了二十年的女儿红。”
他随之一愣,转即又笑了:“哎呦,你不是要等你家觅云出嫁那天才肯打开么?”
想当初宫鸿天还未成亲,就已经面色绯红地和卫许昌说着自己埋了女儿红,打算等自己女儿成亲了再挖出来喝。卫浩昌那时候还打趣道,你女儿还不知道在哪呢就开始打算了。
“怎么着现在愿意拿出来了?”他暗暗嘀咕着。
宫鸿天白了他一眼:“你不愿意喝就算了……”
狗娘养的老犊子!卫浩昌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将酒一把夺过去的,现在反而来怨他不愿意喝了?
“我愿意,我愿意!谁说我不愿意喝了?”已到了不惑之年的老寨主像孩子似的又把酒夺了回去,拉着他就往寨子里走,“走走走。我们进去喝酒!”
“吱呀”红木大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藏青色窄袖骑装,浓眉大眼,带着几分憨气的男子开了门。此男子带了几分焦急,见到是卫浩昌,立刻放松了下来:“大哥,你可回来了。紫禁城的人来了。”
卫浩昌眉色一凛。20年前紫荆帝登基,将国都更名为紫禁城。紫禁城来的人……不用明说他也知道来的是谁。
宫鸿天看他脸色不好,询问道:“怎么了,我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吗?”
卫浩昌摇了摇头:“是他们来的不是时候。”
他叹了口气,道:“鸿天,你先去翠竹居等我,李社说不准还在那儿的湖边钓鱼呢。”
宫鸿天会意地点了点头。
“阿虎,你先送宫大人去翠竹居。”卫浩昌对那虎头虎脑的傻小子说道,说完又大步向前厅走去。
路过武场,清风寨的一干年轻的兄弟们正认真地练着武。
“手出击要强劲有力,腿要伸直,气沉丹田……”武教头在他们之间穿梭着,对每一个兄弟都加以只是,改正不足。
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写着认真与刻苦。
如果清风寨被围剿了,他们,该怎么办呢?他们每一个人,曾经都是那样热血激昂地告诉他要跟着他,他永远是他们的卫老大。可是,紫禁城的人近几年来的次数越来越多……
卫浩昌垂眸掩去了眸中的黯然,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
“卫将军,别来无恙?”卫浩昌还没踏进门,一道冷峻却带着几分低沉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老夫早已不是什么将军了。”卫浩昌将笑意拉上脸,进门向身穿淡黄色锦服的男子行了个礼,“参见世子,老夫有失远迎……”
“不必多礼。”该男子转了过来,向他抬了抬手,示意不用拘泥于礼数,眸光冷峻带着三分寒意,嘴角轻勾带着两分讥诮,“直接称呼我为上官越也无妨。”
“世子说笑了。”卫浩昌冷笑着,“只有世子一人前来?”
“嗯。父王本有意前来,但皇上将他急召入宫,如今要事缠身,无法到访。”
“哦?恭亲王无法前来,实在是老父的遗憾。”卫浩昌垂眸摇头,面色仿佛为此遗憾至极。
上官越没说话,转身踱步至软榻上,坐下后端起瓷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姿态说不出的极尽优雅。
“几年不见,清风寨倒是雅致了不少。”从正门到前厅,所有的院落厅房都题上相应的名字,什么清水苑,静心房,文玫园的,若不是早知这是一山贼窝,还以为进了什么文人世家。
卫浩昌也跟着坐于堂下。“做一个山贼莽夫总不是什么有光彩的事儿。前几年请夫子给清风寨各个院落厅房都题了字。还在后院设了个私塾,让这一帮山贼莽夫,也学点儿文化,总是好的……”
上官越跟随上官重博隔个三四年来一次,对清风寨上上下下也都几近了解。而上官重博每次前来,于公无非是以防清风寨起造反之心,于私……而今上官重博年年来访,恐怕主要还是前者吧。上官越此刻前来的目的,无非如此。
微垂着头,卫浩昌在心里冷笑着,他是不可能归顺朝廷的,要不然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以柔。以柔啊,你在天上看着吗?请你保佑你的孩子,让他远离朝廷是非,快快乐乐地欢度一生。他也会尽极大的努力保护他——他们的清风。
上官越放下瓷杯,眼神锐利地看着卫浩昌地点了点头:“卫将军若能将这份心效忠于我天朝国,我天朝国必能本固邦宁,国富兵强。”
说完又站了起来,踱步至前厅门口,静静地望着门外:“只要卫将军有心归顺,即日即可官复旧职。”
卫浩昌也站了起来,轻笑着摇了摇头:“老父本无叛乱之心,何来归顺之说。况且老父本就是一山野莽夫,行军打战本就不是老父所能胜任。现在的生活,已经很知足了。”
“卫将军还是多加考虑为好。”上官越抬头看了看逐渐暗淡下的天色,淡淡地道,“看来要在贵府上,多叨扰几日了。”
卫浩昌低垂着头,在灰暗的天色下看不清表情:“世子能入住,实是令鄙寨蓬荜生辉。”
如果卫浩昌知道,上官越这么一住下,就会带走卫清风,就会带卫清风搅入那让他避之不及的朝廷官场,他是死也不会让他住下的。可是,一切都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