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老师》小饼爷

4、 新生 不要对她不

　　贺美玲就站在余朗的身边看着她脸上的苦楚，却什么忙也帮不上。那个从小坚韧的女孩子好像一下子变得软弱无力，躲在角落里等着能够有人带她走。可是这个人却一次又一次的忽略了。走多了，然后就错过了。
　　不是不怪周敏佳的。余朗总说那人多么多么良善，可是贺美玲想，若这个人真的有心的话，就不会5年来对余朗不闻不问，更不会找了邱浩这样的男朋友，也不会在看到余朗回来的时候装作不认识。人心都是偏的。贺美玲的心向着余朗不是一星半点。所以对周敏佳就越加不待见。
　　“小贺，我不要紧。我一点也没有怨过她。所以你也不要这样的态度对她。”余朗轻声在贺美玲的耳边说着，然后抬起手轻轻的握了两下她的胳膊。“不要对她不好。我会很为难。因为连我自己都舍不得。”说完转身，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迎上几步后唤道：“老师。”
　　贺美玲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被这个叫做余朗的傻子逼疯了。舍不得？都已经把你自己折腾成这样了你还舍不得？对她你到底舍得什么呢？
　　也许，对于她，你舍得自己的全部，却舍不得她的一星半点。阿朗……你个傻子……
　　贺美玲低头晃晃脑袋，尽量散去眼前的氤氲。模糊是视线再次清晰之后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笑着说：“邱叔叔，这就是我妈经常跟你念叨的余朗。前两天回来的，一直也没来得及和你说。正好今天一起去吃个饭。对了，余朗还是周老师教出去的学生呢。”
　　“余朗？我常听说你来着，长的挺漂亮的啊。以后有空去我那，我给你和玲玲做好吃的。”浑身透着英气却又彬彬有礼，成熟的外表恰到好处的宠溺语气，显得中年男子越加的沉稳憨厚起来。和端庄美丽的周敏佳站在一起，无可挑剔。
　　连余朗都开始觉得，只有这样的男人才是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的人。能够在任何场所伸出双臂拥抱她，守护她，然后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当然这个所有人中，余朗顶多能进去半个。因为另外半个的余朗在疯狂的妒忌和自卑着。
　　余朗在遇到邱浩的时候心里就一直有声音叫嚣着，我比他要年轻。我比他认识老师的时间更长。我也可以在任何场所守护她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我要比他强上千千万万倍。
　　可是很快的余朗就会败下阵来……只一条就让她一败涂地。
　　可是余朗是个女孩。
　　也只能是个女孩。
　　于是所以的故事就全部被冠上悲剧的头衔。除了满地的伤痕，什么都没有了……
　　到饺子馆的时候还没到正常的下班时间，所以里面还有空位子。四个人挑了个临窗的位置，余朗贺美玲坐在一起，对面坐着断了左手的邱浩和周敏佳。
　　“这家饺子馆是去年新开的，生意一直不错的。我经常和我妈过来吃，不介意的话我来点菜吧。”贺美玲拿着菜单开始细细的筛选，努力忽视身旁人眼里闪耀的绿光。
　　“小贺，老师喜欢吃辣的，我刚刚看到有水煮鱼，就点那个吧，看着挺好吃的。”余朗说完就看看对面的周敏佳，瞧着她点点头后也开心的笑着向贺美玲靠近几分，“老师都同意了。哎，对了，这的锅包肉好不好吃？啊，我记得好像很久没吃过咱家这边的味道了，要不咱再点个这个。嗯……还有什么来着……”
　　周敏佳和邱浩两人对了一眼后都看到了两人眼中的无奈，这个果真是请自己吃饭的么……难道不是为了满足某人的食欲？
　　周敏佳看着对面努力和贺美玲搭话点菜的余朗，总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了。自己记忆中的小郎还是个可爱的孩子，喜欢撒娇喜欢逞强更喜欢伪装成盾牌护着那时狼狈不堪的自己。可是经历了5年的沉淀，5年的蜕变。那个孩子的形象渐渐的淡化了，然后成就了现在的样子。淡漠疏离却依然亲切。这个时候的周敏佳还有些拿不准自己对余朗的是什么态度，她只是觉得，余朗回来了很好。可以经常见到她也不错的样子。
　　说的清楚点就是。那个时候的周敏佳，还是没有拿出勇气和余朗一起走完一生。
　　她仍然选择了逃避。
　　“小贺，那个韭菜虾仁的饺子，别忘了多要点。”余朗絮絮叨叨的在贺美玲的耳朵边没完未了，完全不像是28岁的老女人………
　　如果这是动画片的话，那么贺美玲的脑袋上一定以及堆满了十字叉。然而现实却比动画片要残酷无数倍。
　　贺美玲没有生气没有暴躁，她只是在上菜的时候充当了摆菜员。所有余朗钦点的全部摆在了周敏佳那边，剩下的几盘饺子满满的堆在余朗的面前，就是没有韭菜虾仁馅的。
　　余朗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你这个丧尽天良的贺扒皮。”
　　“服务员，麻烦来玩饺子汤。”贺美玲美美的笑了笑，然后慢悠悠的开口，“今晚你敢伸筷子到桌子那边去，我就敢把你扔进我煮的药膳里去。不信你就试试看。”
　　然后就看到余朗抖了好几抖后，乖乖的端起面前的饺子汤，满眼辛酸泪的一口口的往下喝。
　　“小郎很喜欢韭菜虾仁馅的饺子。”周敏佳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凭什么我家小郎想吃的东西你一样都不给点啊。这是欺负谁呢这是。于是情急之下也忘了注意自己的口气和称呼。
　　殊不知对面的人在听到“小郎”两个字的时候心里一震，眼前泛起层层的水雾。老师……我喜欢你叫我小郎。带着三分宠溺三分温柔外加四分无奈的，轻轻的唤一声小郎。这两个字在梦中出现了无数无数次。却知道今天才得到了满足。
　　贺美玲愣了愣后莫名的笑了笑。“周老师，您可能不知道，这5年阿朗的习惯改了不少。以前她喜欢吃的现在一个都吃不了了。”
　　“为什么吃不了？”周敏佳疑惑的看着余朗，“口味变了还是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贺美玲的话还没有说完余朗就接过话头，“就是这几年在外面跑来跑去，吃的杂了，就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口味了。也吃腻了外面的东西了。哈哈。老师，我们都5年没见了呢，我记得我刚上初中那会特别矮，你把我调到前面几排，让我吃了好久的粉笔灰。这5年我走了不少地方呢。快成旅游达人了……”七拐八绕的把话题拧了好几个圈，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钻到了哪里的时候，周敏佳早就把那个为什么吃不了的问题给丢到大西洋去了。只留下贺美玲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
　　吃饭是时候余朗果真没有伸筷子到那几道重口味的菜里，只挑挑拣拣了几个白菜馅的饺子吃了，然后西芹百合和炝土豆丝吃了不少。周敏佳几次给她夹了水煮鱼片到她碟子里最后总会进贺美玲的嘴里。
　　最后周敏佳终于觉得忍不住了才问道：“小贺，你不是说你油腻的东西过敏么？怎么还和小郎抢上东西了啊？”
　　“啊，其他的都过敏。您给夹得这个偏偏是不过敏的一个。”说完还挑衅的看着满眼苦逼的余朗。“是吧？”
　　“对！”咬牙切齿的说完后又回头笑着和周敏佳说，“老师，您吃您的，我最近有点上火，不太敢吃辣的。哈哈。”
　　几个人天南地北的扯了半天，其实都是余朗一个人在说，她只是想着多待会就多一点和老师相处的机会。正说得兴起，手机响了。说了声你们先吃就接了电话。
　　“喂，您好，哪位？”
　　“余朗。”电话那头响起了哽咽带着点点激动的声音。“余朗。书书生了……生了个男孩。6斤多……”
　　“恭喜……太好了！书书怎么样了……怎么样了……”余朗没有发现其与三人的诧异表情，因为此时的余朗已经泪流满面了。
　　“很好。她很好。余朗……书书生产之前还在和我说让我第一个通知你。然后告诉你，孩子还等着干妈给买新衣服呢。”
　　“嗯……我……肯定买……一堆……”余朗一手握着电话一手遮着眼睛，开始是断断续续的抽泣，到了后来干脆挂了电话双臂驻在桌沿上，两只手交叠捂着眼睛无声的哭泣，泪水沿着指缝留下来滴在地面上，滴在周敏佳阵阵抽疼的心脏上。
　　贺美玲也乱了手脚，轻轻顺着余朗的背，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上一次余朗抱着自己哭的场景。那么绝望而悲伤。可这次是为了什么？
　　“小贺……小贺……书书生了！书书做到了！”余朗轻声呢喃。但是还是让桌子上的三个人听到了。“我知道她可以的！我就知道！”
　　对面的两人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念头是书书是谁？
　　而贺美玲则是完完全全的明白了。那个新生的生命见证了一段爱情的始末。也同样造就了一个爱情的奇迹。对于现在的余朗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令人欣喜若狂却也感动无比的时刻了。
　　这样的新生对之余朗，是一个莫大的鼓励。是她继续奔走的强大支柱。
　　看着这样脆弱而柔软的余朗，像极了当年第一次见到她的摸样。
　　但是那个时候很不同，是在余朗的双亲葬礼上。
　　是余朗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失去的道路上。
　　是余朗的世界充满了扭曲和悲伤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