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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人生若只如初见 春去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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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花谢花开,转眼间流年弹指而过,芷姬不知不觉已经在这个时代过了五年,她秉持着古人“随遇而安”的理念,努力融入这个以前自己十分陌生的年代。
春秋战国时代的上至诸侯王,下至平民百姓,都有着十分强烈的忧患意识,以前春秋时期各国相互征伐只是为了称霸,为了彰显国力强大,但战国时代的征伐却是为了兼并,大吃小,强国吞并弱国,东周时期华夏大地上上千大大小小的诸侯国经过层层战争,次次兼并,这才形成了战国七雄。
公元前301年的春天,一向喜爱踏青和打猎的怀王破天荒的取消的出宫踏青和打猎,原因无二,此时楚国面临着内外交困的局面,这让他怎么也提不起心情出宫游玩。
怀王已经在王位做了二十多年了,这个昏庸的楚国君王与先辈的赫赫战功相比,简直卑微如蝼蚁,楚国国内,他宠爱郑袖这个楚国百姓人人喊打的妖孽,重用靳商等一些奸诈卑鄙的小人,导致楚国朝野一片乌烟瘴气;而在外交上,怀王背弃齐国,和秦国交好,还特意将楚国太子送入秦国为质,不料太子横在秦国杀了秦国大夫,逃回楚国。秦国立马对楚国翻脸,还联合齐、韩、魏三国攻打楚国。
当年楚国攻打秦国时已经损失了不少精兵,此刻四国联手,楚国又怎会是其对手,四国在泚水边大败楚国,并且在垂沙之战中斩下楚国将领唐昧的脑袋,送到楚王面前。怀王一下子吓得腿都软了,立马屈服了。
齐韩魏三国对于楚国背信弃义的行为十分憎恨,趁此楚国战败,韩魏两国取得了楚国宛、叶以北的地方。
怀王看着祖宗靠血汗打下的江山一点点被夺走,着急的夜不能寐,两鬓白发也增加了许多。昭雎趁机向怀王建言,请怀王将屈原召回,屈原学识渊博,能言善辩,在加之一颗赤胆忠心,定可以为大王解忧。
怀王思之再三,想到当今朝政,只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答应了昭雎的请求,此时离屈原遭流放已经过了整整四年了。
听到这个消息,一直紧皱眉头的宋玉总算渐渐舒展了眉目,芷姬知道这几日宋玉一直在帮助父亲大人处理政事,也就不便打扰几人,当下看他忙完了,她便提议出去踏青,宋玉见芷姬兴致勃勃,也不好违了她的意思,便点头答应了。
绿野秀制,春风拂柳,道路两边经过雨水洗涤的胭脂花上满是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夺目的光芒。
两人骑着马来到一处河岸边,却见河边已零零落落的站着一些少男少女,看来都是一些出来踏青游玩的。
看来战争的阴霾并没有让楚国人们绝望,这些善良的人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相信他们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
河边烟水萦绕,宛如覆着一层薄薄的轻纱,身着艳丽衣裳的男女在不远处嬉闹玩耍,朦朦胧胧,如雾里看花般不真切。
只见一个清秀模样的少年拉着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朝芷姬和宋玉走来,那少女模样生的虽不是特别的美,但一双温温润润的如小鹿般的褐色眼眸却十分惹人喜爱,她羞涩的躲在那少年身后,还不时好奇的探出小脑袋望望二人。
芷姬年纪虽然与这少女差不多,但两世的记忆将她磨练成一个冷静而淡然的女子,本该属于这个年岁的活泼与热情,在她身上完全看不见。
少年见到芷姬眼睛一亮,拉着少女的手也渐渐松开。
芷姬今日身着淡蓝色袍子,外间罩着纯白纱衣,淡雅而出尘。她墨玉般的青丝挽做一道望月髻,几粒圆润的珍珠点缀于乌发间,蛾眉横翠,明眸淡然如一汪平静无波的秋水,她静静的站在原地,亭亭玉立犹如在微风中盈盈而舞的白莲花。
这个时代的人们热情开放,他们丝毫不掩饰心中的惊艳,少年眉眼弯弯,嘴中吟道: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听到这个少年那悠扬的吟唱声,芷姬感觉心中甜滋滋的。
少女大着胆子从少年身后走出来,目光怔怔的望着宋玉,芷姬注意到刚才还在游玩的少女们都不自觉的都围了上来,如同那羞涩的少女般目光痴迷而惊艳的望着清朗立立的宋玉,宋玉因模样秀丽而迷倒了府中不少侍女,没想到出了令尹府邸依旧有这么大批的爱恋者。
不少女子掏出丝帕朝他丢去,然后身子一扭,害羞的跑远了。宋玉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若清风的浅笑,他捡起所有的帕子,出手利索的将帕子塞进袖中。
宋玉转过身,朝那些满面红霞的女孩子们深深一鞠,便拉着芷姬快步离开了。
芷姬有些奇怪宋玉为何走的如此匆忙,疑惑的瞄了宋玉一眼,见他白玉般的面容上浮起微微红晕,眼中也闪过几丝仓促的神色,芷姬大悟,原来宋玉在害羞啊,难怪拉着她跑这么快。
“子渊哥,这些女子都很爱慕你呢?子渊哥有没有中意的?”芷姬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
宋玉听后微微一怔,他漂亮的眼睛中闪过温柔的笑意,见芷姬脸色焦急,他心中也确认了一些事,他不答反问,“芷姬认为呢?”
“我又不是子渊哥,怎会知道你心中所想,心中所思?”芷姬嘟囔着。
宋玉正要开口,忽听不远处传来马车轱辘辘的声音,以及侍卫严厉的呵斥声,二人走到路边伸长脖子眺望,却见沿路翠柳堆烟,佳木葱茏,一辆简朴的马车缓缓出现在二人的视线中,数十个麻衣武士腰间佩戴长剑,穿着草鞋,神色严峻而警惕的望着四周,武士生的极为强壮威猛,这些七尺男儿一个个人高马大,面容比起南方侍卫而言更显彪悍英勇,这些武士……应该不是楚国人吧?
马车晃悠悠的轧过青石路面,芷姬隐约听到马车中传来几声轻微的咳嗽之声,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痛苦的咳嗽声又从马车内传出,时断时续,愈加强烈。
马夫急忙停住马车,他慌忙的钻进车内,出来时已经是浑身是血了,他手足无措的望着众位武士,急着额头直冒汗,“怎么办?公子又咳出血了?”
在场人一听,脸色大变,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士不顾礼仪,赶紧爬进车内,随着他掀开车帘,便见他扶着一名年约十四五岁左右的少年下了马车,其余武士急忙上前搀扶。
少年捂着嘴,单薄的双肩不住颤抖着。他华贵的衣袍上也是点点血迹,鲜血一滴滴的从他五指缝间垂落,“啪趿啪趿”的砸到地板上。
这些大汉一个个都是粗人,自然不会照顾人,有武士想拍拍少年的背,但是却无法控制力道,一掌下去,少年纤细的身躯猛地一抖,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喷了对面武士一脸的鲜血。
“公子?公子?”武士们急的大叫起来,他们嗓门大如洪钟,他们这么一喊,立马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楚国百姓对着那吐血的少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哪家的贵族?都咳出血了,没人管吗?”
“是啊,是啊……”
“可怜的孩子啊……”
…………
这些武士听到百姓议论,气的头顶几乎要冒火。他们猛地拔出佩剑,银色的剑光带着霹雳的杀气,百姓们被武士那凌厉的寒气和杀意吓得一哄而散。
芷姬走过去,望着痛苦万分的少年,心中起了怜悯之心,她对那些横眉怒目的武士说道,“你们家公子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还是快找个安静之地养伤吧。”
武士见芷姬没有丝毫恶意,便命人放下剑,无奈的叹气,“多谢姑娘告诫。”
发丝凌乱的少年勉强的抬起头,望着芷姬,他嘴角还不停地滴着血,一双眼灰蒙蒙的,不带半分水汽。
芷姬上前掏出帕子,替他擦去嘴边以及下巴处的血迹,温婉一笑,“以后再房内少点一些芝草的熏香,多出来走动也许对身体有好处。”
将鲜血擦干净,武士又撩起少年遮眼的发丝,芷姬这才看清眼前的面孔。这面孔脸色苍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他漆黑的眉眼如浓墨勾染,透着清逸与秀雅,美丽的面容如同一幅中国传统水墨画,须细细勾勒,精心描绘,才可绘得如此天颜。
这少年也是个美男子呢……芷姬心中暗暗惊讶,但她依然表现的很镇定,她回忆起前世看的那些医学节目,又朝那些武士交待了几句才转身准备离开。
“姑娘……”少年忙喊住她,由于用力过大,他又开始猛烈咳嗽。
“公子,公子……”武士扶着少年,轻声问道,“公子想要跟那姑娘说什么?”
少年抑制住咳嗽,断断续续的吐出两个字,“……名……名……咳咳咳……”
武士朝芷姬道,“请问姑娘名字?”
“阿白,小女子名为阿白……”芷姬笑眯眯的说道。
少年勾起嘴角,挥挥手,示意芷姬可以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宋玉好奇的问道,“芷姬,你是如何懂得那些医理的?”
芷姬回答道,“秘密!”
宋玉本想追问,但知道问了芷姬也不会说,便放弃了这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