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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搭救 韶言已经赶 ...

  •   韶言已经赶了半个月的路,离临阳县越来越近,按照目前的脚程,大概不出半个月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近黄昏的时候,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雨虽然大不到哪里去,但凉凉地打在身上着实不是很舒服。
      韶言正赶的是段山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大概一里路的光景外有座寺庙,应该是避雨的好去处。韶言加快了步伐,没多大儿会儿便赶到了。那寺庙无论从外观还是内部来看都不新,但是有香火之气,应该是经常有人来礼佛,所以庙里并不颓败。空无一人的寺庙里供着一尊观世音菩萨,佛像面前摆着几个干硬的馒头,还有一截烧断了的焚香。
      韶言赶路赶的累,便大大剌剌地一屁股坐在佛前的蒲团上,从袖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小猫来,放在地上。那猫生的奇特,眼睛乌黑圆润,身形团团的,通体雪白,只有爪子下的息肉是嫩红色的,好不可爱。那猫一离开韶言的体温,便不太开心,扭着身子往他腿上蹭,还喵喵地叫个不停。
      “玉牡丹,别闹。”韶言轻喝,从袖里掏出一个香囊来,垫在名唤玉牡丹的小猫身下。玉牡丹闻了花的香味,才两只前爪抱着香囊消消停停地趴了下来。
      安顿好了玉牡丹,韶言解开身上的被雨沾湿了的的衣服。衣服脱到一半,突然听到窸窸窣窣地动静,那声音明显是从佛像后面传来。玉牡丹一愣,睁着圆圆的眼睛看向观音佛像。韶言以为是老鼠之类的东西,心想玉牡丹最怕老鼠了,还是赶走的好。于是便站起身来,抱着脱了一半的衣服向佛像后面走去。
      这便是栾止安第一次见到韶言时的情况。
      那时栾止安身负重伤,已经在这座旧庙的观音像后昏睡了两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听到庙里有动静,以为是那些人追了上来,还以为这是天要亡我。
      仔细听了一会儿,庙里有细细的猫叫,有轻小的衣物摩擦声,还有一个人平静沉稳没有丁点儿戾气的呼吸声。
      原来不是那些人。
      栾止安松了一口气,便挣扎着坐了起来。
      抬起头的时候,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映入眼帘。那人薄唇微张,神情略怔地看着他。乌黑的头发上冒着些许湿气,白皙圆润的肩膀外露着,两块漂亮的锁骨嵌在脖子下面,手里抱着还未褪尽的衣服。
      这一身色气的男人是鬼故事里常出现的香艳索命鬼么?
      那挂着疑惑表情的艳鬼又向他走了几步。很久没近美色,栾止安看着男子白莹莹的肩头,心里躁动起来。
      哇——
      栾止安突然血气攻心,吐出一口鲜血来,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周身不再有之前的恶寒感,身上反而暖融融的。栾止安看了看身上,伤口基本上被处理的差不多了,小伤口被清洗过,胸膛上的几道剑伤也敷过药,被包扎起来,连衣服都换了一身——虽然又小又紧。
      那个之前把自己“吓”昏了的男子正在往已经生起的火堆里添木柴。这次,他衣服穿的整整齐齐,那无限的风光都被遮掩了去。
      “你醒了!”韶言看到男人终于醒来,松了一口气般笑眯眯地看着他。
      栾止安:“是你救了我么?”
      韶言环顾了一下四周道:“这里除了我还有别人么?你以为是那观音娘娘救得你?”
      栾止安看了看那微闭着眼睛,翘着兰花指归然不动的观音神像,摇了摇头,说:“多谢兄台搭救。”
      韶言摆摆手,说不谢不谢。
      栾止安:“恩人怎么称呼?”
      韶言:“姓韶,单名一个言字。兄台呢?”
      栾止安:“鄙姓栾,字止安。”
      韶言:“怪不得受这么重的伤呢。”
      栾止安:“此话怎讲?”
      韶言:“止安止安,这不是说一辈子不得安生么。你父母得多恨你,才给你起这样的名字。”
      栾止安:。。。。。。
      韶言:“我看你大我那么几岁,以后就叫你安大哥吧。”
      栾止安:“如此甚好。我这伤重,言弟给我用的是山芝玉膏吧?”
      韶言:“你倒是识货。”
      栾止安:“这药膏及其宝贵,我跟言弟萍水相逢,言弟竟肯拿出这样珍贵的东西来相助,当真是面善心也善。”
      韶言把玉牡丹抱在胸前爱抚,伸出一个指头划拉它的脖子,逗得玉牡丹喵喵直叫。他说:“不救你你就死了,我得在这里住一晚呢,这大半夜的,我可不想跟个死人待在一起。”
      栾止安刚缓上来的一□□气差点又散了。

      韶言玩够了玉牡丹,又把它塞回自己的袖子里。玉牡丹不甘寂寞,从韶言袖子里探出头来,拿粉嫩嫩的舌头舔他的手腕。韶言低头看了它一眼,把得瑟的不得了的玉牡丹一把又塞了进去。然后转过身来看向栾止安。
      “你这伤不轻啊。”韶言道。
      “路上碰上了一个仇人。我武功不及他,便落了这一身伤。”栾止安面色闪烁了一下。
      韶言瞥了栾止安一眼,说:“你以为救你这一命,一瓶山芝玉膏就够?除此之外,我还给你服下了两颗还生丹。我下了这样的血本,难道还不值得你一句真话?”
      栾止安看着眼前这个心直口快,且出言苛刻的翩翩公子。心说,这人可不是只心直口快,出言苛刻这么简单!
      “你先是被花阴掌所伤,元气大损。又中了劫血毒,被暂时散了攻。之后被连刺三剑,剑剑直逼要害。再之后身上又中了不少拳脚,添了不少小伤。饶是小伤,可你原先负伤太重,这些小拳小脚也够你喝一壶的了。我这粗略一看,就数出了四拨人要置你于死地,你还敢说只是碰上了一个仇人?”韶言说得有理有据,不急不缓。
      栾止安被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良久才低下头,道“言弟真是高人!轻而易举就看透事情的虚实。但请恕在下有难言之隐,不能以实相告。”
      “不说就算了,我懒得探人隐私。你这人没劲的很,说话支支吾吾,不老实。但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就好心再告诉你点。拍你一掌的人不是真恨你,至少不想让你死,我还没听说过中过花阴掌的人能有活下来的,那人必定是手下留情了。这样想你死又不舍得你死的人以后说不定还会帮你。给你下毒和刺你三剑的人才是真想置你于死地。这劫血毒毒性剧烈,要不及时服下解药,不出两天你便会命弊;那三剑次次直逼要害,力道十成十的足,绝无手下留情之意。你以后见了他们,要不撒腿就跑,要不就一剑结果了他们。最后伤你的这些人都是些小喽罗,估计是受人之命,跟你没什么大过节,这些人放过也罢。”
      栾止安轻轻地笑了起来:“精彩,贤弟果然长了一副好脑子。但是,既然知道我有这么多仇家。救了我,不怕惹上麻烦么?”
      韶言看着栾止安的笑脸说,“得了罢,你也不是什么简单之辈。就你这身伤,十个高手都不够死的。但是你居然撑了下来,不是有至上的武功修为做不到的。并且你碰上了我,证明你命不该绝。我救了你,你会对我感恩戴德。我傍上这么个绝顶高手,何乐而不为?”
      栾止安被他的直率逗得扑哧一声笑了,说“那好,你以后就算是傍上我了。我栾止安身愈后定竭尽所能保你安稳。”
      韶言在地上扑了衣服,躺了下去,喃喃道,“男人的话,我才不信。”然后就把玉牡丹从袖子里掏出来,搂在怀里睡了过去。
      等了一刻钟,栾止安听到了平稳有规律的呼吸。看来人是睡熟了,他轻轻地挪过去,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搭在韶言的手腕上,凝神静思了一会儿。
      这人白长了个好脑子,武功却是弱的不行。虽然自己现在身负重伤,但是只要这两根指头稍稍用力,估计这人就得上西天了。
      玉牡丹从韶言的胳膊里露出头来,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栾止安。
      栾止安收回手指,朝它做了个嘘的手势。
      再等了片刻,连那猫都睡熟了。四周万籁俱静,只闻三只蛐蛐的叫声和寺庙外沙沙的风吹草木声。栾止安活动了一下手脚,韶言给服下的果然是灵丹妙药。这会儿栾止安已经感到元气恢复了很多。起码不惊醒这一人一猫四处走动是没问题了。
      他轻轻地走出寺庙。往西走了两丈地左右,敞开衣服从白色的亵衣上撕下一块布来,咬破了手指,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我被韶无愁之子搭救,现已安好,无需再来。”
      写毕,把字轻轻吹干。右手食指和中指蜷缩起来,放在双唇之间,一声嘹亮悠远似的鸟鸣般的声音从他唇里流泻出来。
      只片刻,一只黑鹰威风凛凛地朝栾止安飞了过来。在他头顶上打了几个旋儿,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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