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阳》墨米唐

9、第 9 章

　　（九）
　　所谓人生，很多时候很多事都能轻易地和自己的意愿背道而驰，而自己却反抗不得。放在佐助身上，就是不论他是想见卡卡西也好，是不想见也罢，他都摆脱不了要把自己洗干净了乖乖送上门的命运。当然，洗干净的是脖子。佐助想这半年挂掉的无视的不回的电话和短信，卡卡西会不会见面先给他来个过肩摔。
　　鸣人以“代表校学生会接待著名作家旗木卡卡西并邀请其到校演讲”的名义堂而皇之地请了三天的大假，顺便沾光的当然还有佐助。
　　鸣人在前一天接到了卡卡西老师的电话，说自己第二天的凌晨到达，上午会有采访，所以要他们中午去木叶酒店找他。鸣人跟佐助转达的时候，佐助只是轻轻点头，并不作声。
　　从他要来，到今天真的到了，都是鸣人把消息告诉佐助，卡卡西都没有给自己发过一条短信或打过一个电话。
　　当初挂电话成性的明明是自己吧，现在还来别扭地计较这些做什么。佐助趴在床上，床头的闹钟显示早上八点半。
　　鼬那家伙应该已经起了吧。
　　拜鸣人所赐，在大家都在课堂上听老师唾沫横飞的时候，两人还能赖在床上消磨青春。佐助虽然没有早睡的习惯，难得的休息时间却也窝在被窝里看小说。准确说，是在看卡卡西的新书。鸣人则在离自己不到一米五的上铺呼呼大睡。佐助抬脚踹了一下上铺的床板，回应他的仍是鸣人规律的鼾声。
　　佐助拿起手机，在被窝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给鼬拨去电话。
　　一声。两声。
　　“怎么了，佐助？”
　　佐助满意地扬起嘴角。只要是自己的电话，除非占线，鼬从来都是两声之内就接起来。果然，是相当在乎自己的。
　　“没事，就是想说说话。”
　　佐助听到鼬温柔的笑声，还有那句宠溺万分的“我想你。”
　　佐助横抱着枕头，把头埋在枕头里，不让鼬听到自己在笑。
　　“中午要去接老师了。”
　　“我知道。鸣人君不是也一起么？”
　　“那白痴还在睡。”佐助说着朝上铺的床板白了一眼。
　　“你也不怕吵醒他。”
　　“哼。醒了才好。枉费我还给他买早饭。”
　　鼬低沉好听的声音悠悠传来：“佐助，我也没吃早饭呐。”
　　佐助一阵气短。这么大的人居然还用撒娇这一招！佐助翻过身躺着，咬着被角，愤愤地说：“关我什么事。”
　　鼬并不追究，只是笑。
　　站在旁边的迪达拉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扔出去。
　　蠍不动声色地把迪达拉拽到一边，对着鼬冷冷地说：“说情话出门右转。”
　　鼬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往外走，迪达拉小声地说：“但那，但那，前辈上次笑是什么时候？嗯。”
　　蠍冲着迪达拉后脑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干活。”
　　鼬走到店外问佐助：“今天能不能见面？”
　　“不知道。”
　　“要用一整天么？”
　　鼬的追问，让佐助又想起几小时后就要见到卡卡西的不争事实，再想接下来的好几天都要面对卡卡西，一整天倒是不至于，但是突然频繁起来的见面让佐助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估计是。有空我就给你打电话吧。”
　　“好。”
　　挂掉电话，鼬没有立刻回到店里，而是找了个清净的地方抽烟。
　　鼬很少抽烟，和佐助在一起不会，旁人面前更不会。鼬抽烟的时候，就是他要自己冷静的时候。鼬摩挲着手里的手机，手机的桌面是佐助坐在窗前看书的样子，沉静而从容。
　　佐助，佐助。你让我怎么办才好。你见了他，还会不会坚定地要和我在一起。

　　接近中午的时候，佐助和鸣人到了木叶酒店门口。两人站在富丽堂皇的大门前面面相觑。不过佐助的表现方式依旧是面瘫，鸣人则毫无例外地又嚷嚷起来。
　　“佐助佐助，你确定是这里吗？”
　　“白痴。那不是写着了。”
　　“靠，从小就知道卡卡西老师有钱，也没想到这么有钱……”
　　他来既然是为了公事，自然这些不用他掏钱。佐助腹诽着，也懒得跟鸣人解释了。
　　鸣人给卡卡西打去电话，却是个温和优雅的女声：“您好，我是卡卡西老师（注：作家基本都可以称老师，但是只有鸣人和佐助是卡卡西名副其实的学生~）的编辑，请问您是鸣人君吗？”
　　鸣人一时有点犯蒙，本来想好的话都生生被塞回嘴里，木着脑袋应了一声：“嗯。”
　　“卡卡西老师的采访还没有结束，我让助理下去接你们吧。”
　　过了片刻，来了个年轻的助理把两人接到酒店客房。
　　门是开着的，门口却堆满了人。助理带着他们走到门口，两人站在门口看着卡卡西老师录制采访。鸣人自然是兴奋地东张西望，虽然难得地保持安静，却也相当不安分。
　　佐助一眼便看见了卡卡西。
　　西装，领带，衬得卡卡西挺拔的好身材，头发虽然还是凌乱的，但明显地打理过，更衬得一张脸棱角分明，丰神俊朗。和平日里不拘小节的感觉完全不同，完全是一个沉稳睿智的大作家风范。
　　佐助看着卡卡西，具体是多长时间没有见过了，明明是曾经那么日思夜想的脸，明明是以为即便不能相爱也还可以相守的人，明明是这些天都一直折磨着佐助的神经让他寝食难安的存在，怎么现在真的见了，竟显得那样陌生。
　　佐助静静地看着，心也随着慢慢沉淀下来。先前的不安，焦躁，无措，再见到卡卡西的那一瞬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再惦念，就不会心痛。
　　佐助觉得自己是真的不再惦念卡卡西了，不再纠结他的好与不好，不再追随着他的目光，又在他看向自己的时候慌张地错开自己的眼睛。青春年少的事情，快乐还是伤痛，就一并交由时间去处理，再刻骨铭心的都会变得云淡风轻。
　　佐助换了个姿势倚在门框上，手插进口袋，无意间摸到了手机，还有旁边一个圆圆的东西。那是鼬送的番茄手机挂件，并要佐助挂在手机上，佐助以幼稚为由抵死不从，最后被鼬按在沙发上吻得天昏地暗差点背过气去，摊在沙发上喘气的佐助看着自己的手机遭到荼毒却无力反抗。
　　虽然嘴上是不愿意，但是却连一次把它拆下来的念头都没有动过。鼬亲手挂上去的挂件，佐助还记得鼬认真的神情，明明做着这么幼稚的事情，却也有着让佐助意外的执着。
　　不过仔细想想，跟自己有关的事，有哪一件鼬没有认真过呢。
　　鼬，鼬。我该怎么办才好。你越对我好，我就会越离不开你的。
　　佐助以前从没想过，会有一天，自己在卡卡西面前，心里还能想着另外一个人。但是佐助只要想到鼬，心里就像棉花一样柔软得一塌糊涂。如果卡卡西问起，自己大概一点都不会遮掩地告诉他，自己在和一个男人交往，那个男人，有着温柔的目光和温暖的怀抱，他的名字，叫鼬。
　　卡卡西终于结束了采访，一群人鱼贯而出，客房恢复了清净。佐助按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人多的地方总让他觉得头疼。把最后一拨编辑和各种助理送走之后，卡卡西才放松了神情，开心地朝佐助和鸣人走过来。
　　“哟！刚才就看见你们了，都长高了啊~”
　　“卡卡西老师还是这么吊儿郎当啊，穿得再好也还是大叔哈哈~”鸣人迫不及待地跑到卡卡西面前，没大没小地开起玩笑来。
　　卡卡西一脸委屈：“鸣人啊，刚见面就给老师这么沉重的打击啊……”虽然话是对着鸣人说的，卡卡西的眼睛却是看着佐助这边的。
　　佐助感觉到卡卡西的视线，并没有躲闪，而是摆出一副“你们两个都是白痴爷懒得理你们”的表情，径自走进屋里，打量起室内的装潢来。
　　佐助随便一个鄙视的眼神都能勾起鸣人的战斗欲，鸣人扑过去：“佐助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是鄙视吧？你鄙视我了吧？可恶！”
　　佐助一脸嫌弃用手去推鸣人：“吵死了。离远点。”
　　卡卡西看着吵闹的两人，一时间竟有些怀念。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在一起打打闹闹了呢，鸣人和佐助的感情还是这么好，自己和他们，竟无意中有些疏远了。尤其是佐助，该怎么和他重新相处，还有鼬的事，这些天卡卡西心里其实比佐助还乱。
　　卡卡西看看表，正好是午饭的时间，一拍手，冲着还在吵闹的两人说：“喂~谁先停下来我就请谁去楼下吃西餐~”
　　鸣人听到吃，立马停下手来。佐助本就不恋战，鸣人一停自然乐得清静，也停了下来。
　　卡卡西一面悲哀自己还没有一顿饭的魅力大，一面一手按一个脑袋把两人推到房门外，自己拿了钱包带两人去吃饭。
　　佐助走着，感觉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手机一看，是鼬发来的短信。
　　“记得好好吃饭。想你。”
　　佐助没有回，只是把短信看了几遍，目光停留在那两个字上，温柔似水。
　　佐助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笑容，被卡卡西不经意间瞥见。
　　卡卡西看着佐助长大，却也没见过，这么冷傲的孩子，会有这样温情的神情。是因为鼬么……
　　卡卡西觉得，自己在鼬面前坚定的立场，此刻在佐助的笑容前竟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