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阳》墨米唐

4、第 4 章

　　（四）
　　转天鸣人见到佐助戴着黑框眼镜坐在椅子上发呆，眼镜下是遮不住的黑眼圈，又想起早上鹿丸说的那句“昨晚佐助彻夜未归”，顿时觉得槽点太多都不知从何吐起了。
　　而佐助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冥想中，完全感觉不到鸣人欲言又止的视线。
　　昨天，不光和鼬吃了饭，还并肩（？）战斗了一番，还去了他家，给他包扎伤口，还居然被告白，然后又……
　　佐助想起了那个吻。那是老子真正意义上的初吻啊……小时候和鸣人那家伙打架的意外不作数啊混蛋！
　　然后还被抱着睡了一晚，虽然什么都没发生吧……
　　佐助觉得自己算是陷进去了。

　　昨晚先是被鼬告白，又毫无征兆地被对方夺去了初吻，佐助的大脑瞬间当机而且重启不能，身体倒是先做出了反应，在鼬还没有加深这个迷惑人心的吻之前推开了他，唰地一下子站起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鼬也跟着站起来，他走到佐助身侧，身高的差距让鼬只能看到佐助耳边的碎发，表情眼神一律藏匿了起来。
　　鼬轻轻抚着佐助倔强翘起的头发，神色依旧温柔：“我被讨厌了？”
　　“……没有。”
　　“吓到你了？”
　　“……有点。”佐助轻咬着唇，“让我想想好么？”
　　鼬动作轻柔地吻了吻佐助的头顶：“好。”
　　鼬放开佐助问：“我送你回学校？”
　　佐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鼬受伤的胳膊：“伤口只是简单处理了，明天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如果半夜伤口发炎，你会发烧的。”佐助抬头，“让我留下来，好吗？”
　　怕鼬拒绝，佐助很快又加了一句：“我睡沙发就好。”
　　鼬看着佐助又担心又拘谨的询问眼光，怎么可能说出一个不字。
　　鼬轻轻拥住佐助，下巴正好抵着佐助的头顶，轻声地呢喃：“要不要进展这么快啊佐助。”
　　佐助被按在鼬怀里无法反抗，只能用手掐着鼬的腰，咬牙切齿地说：“要不要这么龌龊啊你。”
　　鼬以“睡在客厅我要是发烧了你怎么知道”为由半拖半拽地把佐助骗进了卧室。佐助穿着鼬宽大的睡衣躺在被窝里，背对着鼬瞪着墙，睡意全无。
　　刚刚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着自己”的惊喜雀跃，完全被“和自己喜欢且喜欢着自己还刚刚和自己告白的人同床共枕”的激烈现实所冲刷殆尽，一向冷静的佐助连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都不清楚就被骗上了床。
　　果然，还是杀了鸣人比较好。
　　要不是那个吊车尾的怂恿，也不会这么快就把自己逼到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境地。
　　佐助正胡思乱想着，突然腰间一沉，鼬果然按耐不住露出了狼尾巴，把胳膊搭在了佐助劲瘦匀称的腰上，还有意无意地往背后温热的怀抱里箍紧。佐助低头看去，偏偏还是受伤的那只手，弄得自己是推开也不能，顺从也不能。
　　这是成心么混蛋。
　　佐助刚定下心决定忽略那只胳膊的存在试图睡觉，却又听到鼬轻声叫他：“佐助，你睡了么？”
　　现在的姿势就是佐助整个人都在鼬怀里，鼬的呼吸都打在佐助的脖颈间，热度从两人紧贴着的衣料传来，清甜的气息清晰可闻。
　　这个样子，鬼都睡不着吧！
　　佐助铁下心不去理他，鼬也没有再继续。只是鼬的身体包裹着佐助，鼬的气息环绕着佐助，佐助突然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有存在感。
　　佐助整晚都在胡思乱想和心猿意马中度过，直到后半夜才将将睡着。
　　早上还是鼬叫了他起床，不然估计要睡到下午，一天一夜不露面，学校那边就难交代了。
　　佐助又检查了一下鼬的伤口，虽然没有感染却还是有些红肿，在佐助的一再坚持下，鼬才答应去医院重新包扎。这时佐助收到了鸣人的短信：“佐助佐助~我想吃拉面”。
　　“既然要去医院不如就去你朋友住的那里吧，你也可以顺便看看他。”鼬是这么说的。
　　到了医院，佐助和鼬先去重新包扎了伤口，又去病房看鸣人。
　　鸣人见到佐助进来刚想大叫，却见佐助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那样高大，英俊，器宇不凡。而他看着佐助的眼神，居然是那么宠溺而温柔。
　　鸣人几乎一眼就断定，这个人就是鼬。
　　佐助走过来跟鼬说：“这是我朋友，鸣人。鸣人，这是……”
　　“是鼬大哥对吧！”没等佐助说完，鸣人就大大咧咧地伸出手去。
　　鼬没有显出惊讶，而是温文尔雅地握了握鸣人的手：“我是鼬。”鸣人丝毫不做作的热情让鼬对鸣人的印象很好。
　　三个人聊了几句，鼬说自己还有生意要照顾，就先走了。

　　鸣人看看表，佐助已经老僧入定似的坐了一刻钟，自己盯着他怎么看他都不回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脑内剧场了。
　　所以说，脑补伤身啊我说。
　　“佐助？”
　　“……”
　　“佐助！！！！！”
　　佐助这才如梦初醒抬起头来。
　　鸣人除了当初那件事，几时见过这样失魂落魄的佐助。鸣人豪气地一拍床板：“我说，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鹿丸说你彻夜未归啊混蛋！你果然是被吃抹干净了吧我说！电话都没有一个！要不是我跟他们说你亲戚来看你今天你就等着被牙他们严刑逼供吧喂！”
　　佐助仿佛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顶顶地看着鸣人：“他跟我告白了。”
　　鸣人愣住，瞬间又爆发。
　　“那进展也太快了吧！这么就生米煮成熟饭了啊我跟小樱连手都没牵过呢！你不要学鹿丸啊这么早脱离处/男队伍有什么好你看他被手鞠管得多严……”
　　佐助打断他：“我还没答应他。”
　　鸣人这才把佐助的话都听进去。
　　“所以说……昨天你们……”
　　“什么都没有。”初吻的事……就不跟他说了。免得翻起旧账。
　　“所以说……佐助你还是处/男……吧？”
　　佐助一巴掌把鸣人拍进拉面碗里：“说到底你就是不想只有自己是处/男吧白痴！”
　　和鸣人吵吵闹闹地吃完饭，佐助躺在旁边空床上想补补觉。鸣人也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喂，佐助。”
　　佐助没抬眼。
　　“你不是喜欢鼬吗？”
　　“嗯。”
　　“怎么不答应他呢？”
　　“……”
　　佐助没说话，鸣人也没继续问。就在佐助快要睡着的时候，鸣人悠悠地问了一句：“还是说，你忘不了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
　　卡卡西。
　　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上次通电话是什么时候？同桌吃饭呢？怎么曾经这么重要的人，就这么默默地淡出了自己的生活了呢。
　　佐助躺在床上闭着眼，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