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开荤吧》囡囡君

9、伤人之事

　　第二日一早，绍圆圆破天荒地自休养以来第一日在日头未上三竿前离了床。朝着外头闲来无事晃荡的白小将嚷嚷着要来了根坚实的树干。

　　“圆圆，你要这作甚？”白小将看着绍圆圆在树干头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白布条，直到出现了弧度。

　　“好奇心害死猫，白小将，你听过这句话吧？”绍圆圆得意地端详着自己手中的成品，用手捏了捏，手感恰到好处。

　　白小将瘪了瘪嘴，心有不服：“圆圆，若说好奇心，你比我更重。”

　　“恩？”

　　“难道你每日朝我打听少爷和戴姑娘的事，就不算好奇心？”白小将有理不服地哼道。

　　绍圆圆瞪了他一眼，满眼的“不识大体”的神色。

　　“难道就情愿这么看着少爷与戴彤彤走到一块？不要告诉我你觉得他们二人挺般配的。”绍圆圆一想到日后要天天喊着戴彤彤少奶奶就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那到不是，只是你又不是少爷，怎么知晓少爷是怎得想的。我见着他们二人虽然算不上天作之合，但我白小将见着的是少爷近日有彤彤姑娘的相伴，心情亦是不错，他们二人有说有笑的，有何不可？”

　　白小将一心只想着少爷好，他看见二人一起未曾有过不和谐之处。

　　绍圆圆被白小将这么一番话突然僵住了身子，脑中不断回想着他的话：二人有说有笑，有何不可。是啊，自己不是少爷，怎知少爷究竟是怎么想的。

　　此时，外头传来了小碧的唤声：“白小将，少爷要去夫人那儿，你还不快跟去伺候着！”带着几分醋意的声音刺剌剌得听得绍圆圆有些难受。

　　“知晓了。”白小将匆匆告别离去。

　　绍圆圆看着人走远，心底知晓，红儿那头已经与老夫人联手行动起来。摸了摸手中的“拐杖”，不愿多想心中那股不知名的不舒适的感觉，拄着拐杖半跳着往隔壁的院子走去。

　　还未靠近，一只毛绒绒的崽儿就窜出来，“汪”地朝着绍圆圆奔来。

　　“圆圆？”一同追出来的还有戴彤彤，见到拄着拐杖半跳过来的绍圆圆，有些惊喜。

　　绍圆圆这才记起，这狗崽儿便是那日四人一道去领来的，怪不得有几分眼熟。那日回来，她还记着，少爷跟自己感慨“良人难寻”，而今日，难道已经寻到了吗？看着眼前心思单纯的戴彤彤，心中一股异样的排斥感油然而生。

　　“恩。彤彤，听闻这些日子你都住在蒋府，怎得不去我院子一道坐坐陪陪我？我闲得发慌呢。”绍圆圆一手抱起在自己脚边亲昵地蹭着的狗崽儿，一边抚摸着。她自是母性极大的人，见着宠物亦不例外。

　　“我，我也想去寻你的，可是大宝哥哥他不让。”戴彤彤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

　　“为何？”绍圆圆听闻一惊，抬头看向戴彤彤，似要探出个究竟来。

　　“大宝哥哥说，你病着要静养，莫要让人去打扰了。”

　　戴彤彤上前从绍圆圆怀中抱过狗崽儿，怀中没了暖和的崽儿，绍圆圆连道心中也一个落空。真的只是因为静养吗，还是怕自己再出来干扰？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彤彤，我已经病好了，你瞧，精神得紧呢！就是腿脚走路不便了点。少爷就是小心眼儿，舍不得你陪我，彤彤，你也跟着少爷一起小心眼了吗？”绍圆圆有些难过得瘪了瘪嘴，拉过戴彤彤的手软磨硬泡道。

　　“好彤彤，你瞧，我都拄着拐杖来寻你了，你就陪我一起回屋闲聊会吧！”

　　戴彤彤未多想，自是欢欣地扶着绍圆圆往她院子里一道去。

　　“彤彤，这儿有些胖大厨做的糕点，你可要尝尝？胖大厨的手艺可不比你府中的厨子差哦，少爷最爱吃他的桂花糕呢。”绍圆圆说谎不打草稿，蒋府中人皆知晓，蒋宝喜食胖大厨的桂花糕与五花肉，但只有蒋宝院子中的几人知晓，这两样几经辗转后最终都只会落入绍圆圆一个人口中。

　　“恩。大宝哥哥也说我做的梅花糕好吃的！”戴彤彤边舔着入口即化的糕点，边无意地说道，嘴角不经意地落下了几点碎屑。

　　绍圆圆看着一脸纯真的她，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这样的彤彤令人不忍伤害。拿出帕子轻轻地替她拭去嘴角的残渣，轻言问道：“彤彤，你为何喜欢我家少爷呢？”

　　“大宝哥哥？嘿嘿——”戴彤彤一提到蒋宝边喜笑颜开，双颊泛出点点红晕，“大宝哥哥人好啊！”

　　简答的回答却让绍圆圆一愣：“那其他人不好吗？”

　　却见戴彤彤摇头：“不好，除了哥哥和府里的人，外头的人都欺负我，都不喜欢我。大宝哥哥他不会，他对彤彤好，他给彤彤好吃的，陪彤彤玩，还心疼彤彤受伤了。”戴彤彤卷起袖口将还绑着纱布的手伸到绍圆圆跟前指道。

　　绍圆圆思忖着，或许蒋宝对于戴彤彤来说，确实是不一样的。但是，他对其他人也不一样吗？想起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绍圆圆不禁皱了眉。

　　“彤彤，我跟你讲个故事，可好？”

　　“恩，彤彤最喜欢听故事了！”

　　看着天真的她，绍圆圆目光渐渐深邃起来，眼前秀美的脸与记忆深处的脸渐渐重叠变化。

　　“在很久以前啊，有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小时候就被爹娘抛弃了。”

　　“为什么呢？”

　　绍圆圆痴痴的摇头，“可能是她的爹娘家中贫苦，养不起小女孩吧。小女孩被一个好心的大院子里的大娘收养了，那个院子里啊，有很多和小女孩一样被爹娘遗弃的小伙伴。那里面啊，有一个小男孩，和你的大宝哥哥一样人好。小女孩跟小伙伴一起，每天要帮大娘干很多活，很累。可是啊，小女孩很贪吃，她总是没干一个时辰的活就饿了，有一次真的很饿，偷偷去厨房拿东西，却被大娘发现了，打了她还拉着她在小伙伴面前取笑她。之后啊，小伙伴们都不陪她玩了。只有小男孩，每天会偷偷把自己的一半吃得放到她的小枕头底下。”

　　“小女孩好可怜，小男孩真好！”戴彤彤感慨道。

　　“恩。后来啊，小男孩和小女孩长大了，小女孩开了一家糕点铺，天天卖糕点，还能挣钱养活自己，小男孩也时不时来帮忙。后来，时间久了，小女孩发现了一件事。小男孩不是只对自己好，他对其他小女孩一样好。”

　　“他也给她们好吃的？”戴彤彤听到此处显然没了方才的欢欣，眼中露着淡淡的失望。

　　“不止，他会送其他女孩回家，会帮其他女孩打坏人，还会……抱其他女孩。”绍圆圆的思绪已飘远，眼底淡淡地泛起水光，“有一天，小女孩不甘心，她觉得小男孩就只能对她好，小男孩是她的。所以，她找到小男孩，跟他说，要嫁给他。”

　　听到此处，本已沮丧不已的戴彤彤突然兴奋起来，目光“嗖”地再次点亮，满眼都是祈盼中的幸福：“那后来他们是不是成亲了？然后小男孩只对小女孩一个人好了？”

　　绍圆圆忽然笑了，伸手轻轻地撩起戴彤彤额前被风吹落的碎发：“没有。”她摇头，“小男孩拒绝了小女孩，他说，他不爱她，只是觉得应该对小女孩好罢了。”

　　“圆圆，你有没有看见彤——”

　　此刻，刚跨进门的蒋宝看见了屋内相对而坐的二人，露出一丝惊讶。

　　绍圆圆正背对着门，眼底滑落的一颗泪珠不经意间拭去。

　　“大宝哥哥，我在听圆圆讲故事呢！”戴彤彤将蒋宝来，方才的沮丧暂且被搁置在了一旁。

　　“讲故事？”蒋宝不解地看向绍圆圆，“圆圆，你的病可是好些了？”

　　“恩。”绍圆圆恢复了往日无拘无束的笑容，“少爷，我都生龙活虎了！你为什么还不让彤彤来找我玩啊，真偏心！就对彤彤一个人好！”

　　“不，不是的。我只是担心彤彤打扰了你。”蒋宝有些被冤枉的慌乱，忙扯下戴彤彤的手想
　　要解释清楚。

　　“恩。大宝哥哥也担心圆圆的。”戴彤彤极为认可地点头，她知晓的，蒋宝天天跟白小将询问绍圆圆的病情，尝尝让胖大厨给绍圆圆做好吃的。

　　“恩？那少爷也对我好咯？”绍圆圆佯装不在意的随口问道，不看蒋宝的神色，一手捏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眼角瞟过突然变得紧张的戴彤彤。

　　“我自然亦对你好的。”蒋宝不明所以地坦言道。未曾发现，站在一旁的戴彤彤突然惨白了脸。

　　“大宝哥哥，你，你骗人，你骗人！彤彤不要与你好了！呜——”

　　戴彤彤忽然歇斯底里地哭喊将蒋宝惊愣在原地。看着那个伤心离去的戴彤彤，绍圆圆心中生起一抹疼痛与罪恶感：既然如此，这样的罪，就让她来背吧。

　　蒋宝顿了片刻才惊醒：“圆圆！你究竟跟彤彤讲了什么！彤彤那么单纯，你怎么忍心伤她！”蒋宝突然想到了什么，气愤地厉声怒斥，连外头的白小将都被吓得停住了脚步。

　　“少爷，她不是你的良人。”绍圆圆仿若未见他的怒气，淡淡道。

　　“哼，她是不是我的良人我自己知晓。莫用你多管闲事！”

　　蒋宝冰冷地扔下一句话转身追去，徒留绍圆圆一人站在原地苦笑。

　　半响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白小将在门外叹了叹气，走进屋中道：“你莫要伤心，少爷他那只是气话。”从未见过蒋宝气成这样，更未听过向来憨实的主子会说出这般冷漠的话。

　　“我无事，你且去忙吧，我一个人静静。”绍圆圆苦笑地挥了挥手，挡下了要来相扶的白小将，一人拄着拐杖半跳着坐回了床榻之上。

　　绍圆圆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气力从心底开始被抽去。好不容易合上了眼，外头却传来嘈杂的惊呼声与慌乱的脚步声。

　　“不好了，不好了！戴姑娘坠马了！快来人啊——”

　　消息入耳的那一瞬，绍圆圆身子浑然一阵，僵直在床上动弹不得，脑中空白一片。这，是她造的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