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开荤吧》囡囡君

2、妄想成凰（修）

　　“圆圆，我让胖大厨做了碟桂花糕，你今儿个起得早，又未进食吧？快些收拾下，将这桂花糕带着路上吃。”

　　堂堂蒋家大少爷，朝廷工部侍郎蒋宝端着一碟精致的桂花糕跨进了下人的屋子。像是诱饵一般，举着桂花糕的盒子在绍圆圆跟前晃荡了一圈，炫耀着。脸上纯净无暇的笑容笑得是多么灿烂，多么无辜。

　　“我，”绍圆圆还在气愤中，可是胖大厨的桂花糕实在是罪恶的源头，浓浓的桂花香让她忍不住直吞口水，手已经不由自主地伸向食盒。

　　“圆圆，快走吧，我们上车再吃！”看着那只手，蒋宝笑亮了眼。

　　刚一站起来，绍圆圆猛然间惊醒。

　　“谁说我也要去的！”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少爷羔羊入狐口都痛苦万分，还要让她去见那只狐狸头上出谋划策的老狐狸，她才不愿意。

　　绍圆圆心下一横，将视线从食盒上移开，撇过头看向窗外。

　　“圆圆，这桂花糕今日胖大厨可是只做了一碟，若是你不吃……”蒋宝露出一副可惜的表情，摇头叹了叹，“可惜了，只能带去让仁之与我一道吃了。”

　　“怎么能给他吃！”

　　绍圆圆愤愤地试图抢过食盒，却被蒋宝眼疾手快地转移到了身后。

　　“噢？怎么，圆圆改变主意了，愿意同我一道去了吗？”

　　蒋宝故意将食盒的最上面一层盖子掀开，桂花香越发令人垂涎欲滴。“白小将，快来，先把着桂花糕放到马车上去。在这外头晃碎了可就可惜了。”

　　蒋宝把食盒递给白小将，朝着绍圆圆笑得灿烂无比。

　　“圆圆，你说是吧？”

　　“我……”绍圆圆的目光紧盯着已经拐了弯出了门的食盒，痛心疾首摇头，“不是！”

　　“噢？”

　　“我，我去吃了它，哼，放在车上定要被你们晃碎了，我珍惜粮食！”

　　余音未落，绍圆圆已经飞奔出门，等到蒋宝追上来时，她已经跃入马车，掏出食盒吃得津津有味。

　　“出发吧。”

　　蒋宝倚在车厢内壁，看着全然沉醉在桂花香中的绍圆圆，眼底不禁露出了一抹笑意。这个绍圆圆，虽然性子极倔，但是一遇到她所热心的，无论是吃得还是人，都是极冲动的。

　　看着她喷香地吃着，嘴角沾上了淡淡的粉末。蒋宝莞尔，掏出绢帕坐到她身边，低头，替她轻轻地拭去。

　　“慢慢吃，小心别噎着，没人跟你抢。”蒋宝嘴角的笑容愈加深陷，眼底露出一抹连自己都为察觉的温柔。

　　谁说没人跟她抢，要是被戴仁看到了，她还能吃得那么安心吗？想到这儿，绍圆圆愤愤地怒瞪了蒋宝一眼，要不是他威胁外加诱惑，她怎么会这么轻易上当。

　　“好了，你小人得志了！”绍圆圆边吃着，鼻边喷着重气。

　　蒋宝只好受冤地耽担上个小人的罪名，也不辩解。

　　此时正值初春，湖心亭旁的小岸边，已经生机勃勃盎然一片了。

　　满足了胃口的绍圆圆见着美景，也不禁兴致好转起来。随意掰了跟柳枝在湖面上一抽抽地甩着，看着荡起的一圈圈涟漪，心境也一道豁然起来。

　　“圆圆，这里的景色可好？”蒋宝转头，笑问身后的绍圆圆。

　　“恩，确实不错。”绍圆圆环顾四周，欣赏着满眼的春色。

　　“本是踏春时节，出来走走还能陶冶性情。”

　　“可是偏偏就有煞风景的。”绍圆圆突然愤愤道，视线停在远处湖心亭中的那个身影上。手中的柳枝猛地一抽，恨不得抽在那人的身上。

　　“圆圆，你这是……”蒋宝顺着绍圆圆的视线望去，皱眉叹了声，这两个冤家，何时才能解了啊。

　　“少爷，我先回马车里等你！这里花粉多，我怕过敏！”

　　“圆圆！”蒋宝不悦地呵斥，“马车已经被我遣回府里了，要两个时辰后才来。还有，你不对花粉过敏的。”早就防备的蒋宝转身朝绍圆圆这边走来，不让她再退缩，拉起她肉呼呼的手就往湖心亭走去。

　　“少爷……”绍圆圆可怜巴巴地被拉到那个人的视线中，他的大手将自己的小手攥得极紧，怎么都摆脱不了。

　　戴仁早已发觉了这边的动静，见差不多了才放下茶杯起身迎来。

　　“宝之，你可来了，来，快来尝尝我这新拿到的上等碧螺春。”

　　才刚进亭子，戴仁就上前来拉蒋宝，看着他另一只与绍圆圆牵着的手，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仁之，让你久候了，方才府中有些事耽搁了。”蒋宝歉意地举杯先饮。

　　“噢？是吗？”是被某些不赏脸的人耽搁了吧。戴仁用余光朝撅着嘴儿靠在角落里喂鱼的绍圆圆，“定是府中的下人处事不利索吧？”

　　蒋宝“呵呵”地干笑。

　　“宝之，不是我说你，下人啊，惯不得。你每次都由着这些下人任性，他们就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得寸进尺不说，连心眼都长到主子上头去了。”

　　不用人明说，谁都知道戴仁指的是谁。绍圆圆听得猛抽了湖面两下：息怒息怒，自己一发火不就让正合了他的心意吗？她就不让他如愿。

　　“咳咳，那个仁之，你这碧螺春着实不错，与这春色正好相应景呢！”蒋宝尴尬地扯开话题，他让绍圆圆来，为的是让二人间能缓和些，却不想越闹越僵。

　　“是啊，少爷，这春色是挺好的，可惜啊，有某些碍眼的东西毁了。”绍圆圆又抽了几鞭道，“少爷，虽然圆圆是下人，读书不多，但圆圆从来都是有自知之明的，至少知道什么叫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还有一句话叫有缘无分，前路两分。不像某些人，硬是死皮赖脸地要凑上来热恋贴冷屁股。”

　　“你！”戴仁没能收敛住怒气，气势汹汹地要站起，却被蒋宝拉住。

　　“圆圆！”蒋宝皱眉，“不要乱说话。还有，圆圆，我从未将你做下人看待过。”

　　“宝之，你——”戴仁被蒋宝的这句话惊愣，他竟然从没有将把这个女人拿下人看待，难道真是如那些闲言碎语中所说，被这女人迷惑了去吗？那他的彤彤怎么办。

　　“仁之，今日本是赏景之日，哎……”蒋宝叹息，看来又要无功无返了。

　　“哼，少爷，我早就说过了，他从来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戴公子，扫了你的雅兴，还真抱歉啊！本姑娘这就走，少爷，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先回府去了！”不就是走回府嘛，总比在这儿或受气的好，绍圆圆气愤地转身就走，不给蒋宝回旋的余地。

　　“圆圆，你——”蒋宝想要喝住人时，绍圆圆走出了凉亭。

　　“宝之，你看看，你看看，你都把下人宠成什么样了，这样的脾气是该下人有的吗？哼，我看啊，就是一只自视清高的乌鸦。”

　　“仁之，不可这么说圆圆！”蒋宝皱眉，虽然戴仁平时风流洒脱惯了，但也是个极好相与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碰上绍圆圆，就是两只沸腾了的水壶，见了就冒烟。

　　“外头没有马车，我先追去看看，仁之，今日赏景就作罢吧，抱歉了！

　　“可是宝之，彤彤就要过来一道赏景，你……”看着急急追去的蒋宝，戴仁在后面大喊，却已经来不及。

　　绍圆圆并没有走远，只是气闷地一人再小路上狂抽着灌木丛泄愤。

　　“圆圆……”蒋宝有些气喘地追上来，急急地拉住绍圆圆，看到她安好的模样，才大松了口气。

　　“圆圆，你怎可这么一人先走了。”蒋宝皱眉，她这性子日后若是到外头，定会吃亏的。

　　柳枝在空中“哗哗”地又抽响了两声，绍圆圆才大吐气。

　　“少爷，你没发现戴仁欺人太甚吗？”

　　“圆圆，仁之并无恶意的，若是你不多言，他也就这么随后说说罢了。”

　　“我不多言？好，又是我出口伤人了是吧？少爷，你就死心眼，你就糊涂吧，被人骗了去到时候再给人家数钱吧！”绍圆圆气又上来，她家少爷怎么就这么憨实呢。害她骂也不是，疼也不是。

　　“圆圆，不是的。戴仁有心将彤彤托付与我，我也是知晓的。可是，我们不可伤人啊。”蒋宝只是觉得直接回绝了戴彤彤那么单纯的女子太狠心了。

　　“那你说，我不做恶人谁做？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羊入虎口？我绍圆圆做不到！你若是心疼那个傻姑娘，你回去便可！”绍圆圆气急，甩开蒋宝的手，不顾身后人的惊愣大步离开。

　　“圆圆，我，不是这意思。”听到她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羊入虎口，本对她的鲁莽想要斥责的，此刻却已说不出来。

　　“少爷，你也认为我绍圆圆是只望向攀上枝头逞凤凰的乌鸦吗？”

　　人人都说她不知羞耻，人人都以为她一心贪图荣华富贵。

　　“圆圆，不是的，我……”蒋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