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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泪逢生死劫 墨月跟越清 ...

  •   墨月跟越清,一路赶来济南之时,在路上便遇见很多逃难的百姓,才知道不久前山东一带黄河发过大水,又接连着出了瘟疫。这才使很多人南下逃难。越清暗叫坏了,他告诉墨月,他父亲长留之前就是接到水灾的消息,提了一笔积蓄换了米粮亲送到灾区来。难道是在济南出了什么事。两人都有些担心,便日夜兼程。到了济南,越清就带着墨月去城郊的一个宅院落脚。
      门上匾额写着“流水居”,墨月问越清这里是谁的宅子。越清才告诉她,这宅子是多年前有人赠送给白狐的。大江南北,像这样的大屋,大约有十几处,方便他们外出时有安静地方可以会面,商议事情。宅子虽大,没有下人,布置摆设倒也干净。说是请了附近住户定期帮忙看顾一下,对外皆称这里是白老爷的地方,来访者都是白老爷的亲戚。

      越清看了看门口的暗记,对墨月说,“师哥晚上回来,我们先进去吧。”进里面去还没来得及歇一歇,越清说去城里面采买一些这几天的日用品。墨月放了包袱要陪他一起去。越清笑了,“扛东西这种事,怎么能让你去做。师哥知道了,不骂死我啊。你先去睡一会儿吧,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听他这么说了,墨月也觉得是该休息了。
      越清进城之后,发现商铺大部分都关着门,街上也冷冷清清的。偌大的济南城,大白天里竟然死气沉沉的。买东西的时候,跟老板打听才知道,之前发生过难民涌入城里抢劫的事情,加上城外不远的地方传出了瘟疫。还敢开门做生意的人,真是少之又少。越清想了想,东西也不敢买多了,怕太张扬。没耽误太久,就赶紧回去了。

      入夜时,墨月醒了。出了房间之后,发现还是只有越清一人,君宇还没来。
      越清等得也有些着急,见墨月醒了,勉强笑笑,“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我们边吃边等好了。”墨月点点头。幸好越清煮饭手艺不错,跟他一起不用挨肚子饿,还能吃到美味。
      越清去厨房忙了,墨月就在厅里坐着,望着门外,不知道君宇什么时候能回来。正在心里猜着,门口有响动。她忙出去开门。就看见君宇带着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门口。
      他浑身酒气,整个身子靠在那女子身上,由那女子架着他进来。“小心点,台阶。”那女子扶着他进了屋,墨月跟在后面,心里无名火起。见他落座之后,便开口骂了出来,“你这个人不要太过分了!把我们山长水远地叫来,在这里又等你半天,你居然去喝酒喝得醉醺醺的!!!”
      君宇低着头没有回答,他身边的女子抬起头,望着墨月,“姑娘,你误会了,不是……”她声音突然停住了,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脸色煞白。墨月也看清了她的脸,"月婵?你,你是月婵?”
      那女子几步上前扑在墨月怀里,大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着,“月灵姐姐,他们都说你死了,都说你死了。没想到……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每天都想你……你怎么……他们说在水边找到你的尸首,说你投水……月灵姐姐,你真的还活着吗?”
      墨月也跟着她一起流泪,摸着她的头发,“好妹妹,我还在这里,我没有死。别哭了,乖。”

      听见外面的响动,越清端着菜从厨房过来,也赶紧奔进来,却看到屋内这幅奇怪景象。他把盘子放上桌子,准备去问问君宇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却看到君宇歪在椅子边,胸前衣服上渗出了血迹。
      “师哥!你怎么受伤了?”
      那边抱头痛哭的姐妹俩闻声都停了下来,走过来看。
      越清解开他外衣,看到左胸前的箭伤,血还没未止。“我去拿药,你先忍住。”月婵停不住抽泣,“都是我,对不起,都是我害的。”墨月拉住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姐姐,你知道吗?家里出事了,爷爷爹娘他们都被抓了。来抓我们之前,我是被娘偷偷送走的,可是我听说他们马上要被砍头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月婵小姑娘家,又在哭哭啼啼,说得也不清楚,墨月也听不明白。
      君宇点了自己的穴道止血,提了口气才把整件事告诉了他们。

      一个多月前,长留大叔筹备了一批送去灾区的米粮,从洛阳托通威镖局押运到济南五里坡。以他的经验,知道大灾之后必有大乱。朝廷的赈灾银子从来都是层层苛扣,根本到不了百姓手里。为了让老百姓少受点苦,也是当初成立白狐的宗旨,他必是要尽这份绵薄之力。又担心路上出什么意外,更是自己暗中跟着镖局押粮的队伍。
      谁知道洛阳王奉圣旨运送的救灾粮饷也走的是同样的路线,官兵刚入山东境内就被劫杀。此事却不知为何跟通威镖局的人马扯上了关系。眼下朝廷已经下旨将通威镖局上下以勾结贼匪,打结朝廷粮饷为罪名下了死牢。而长留也被擒了,被扣上贼匪头目的罪名。
      月婵虽然躲过一劫,但听说家人被押到济南府之后即将处斩,便一个人常在府衙外游荡。险些被衙差打死,是君宇出手救了她,却因此中了冷箭。他们在城中逗留了一些时候,为躲避城门盘查,君宇用酒淋身,假装是醉汉,才跟月婵安全出城。

      “谢谢你救了我表妹,刚才错怪你了。”墨月满是歉意地对君宇说。
      他笑了笑,虽面色有些难看,但仍强打精神,“我救她,又关你什么事,她脸上可没写墨月表妹几个字。”越清在旁边插嘴,“好了,好了,还能打趣,就死不了。我先扶你回房上药,休息休息。”又转头对着墨月说,“那这位姑娘,先在这儿歇下吧。你带她去厢房安顿一下。”
      君宇被越清扶起来,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墨月,“把她安顿了,你也过来。”墨月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还有事要跟自己说,就点点头,先带月婵去了厢房。

      “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睡醒了,我们再商量。不要太担心了。”墨月安慰着表妹。
      “姐姐,我怕。”月婵眼里又开始闪着泪花。墨月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放心,一会儿我就来陪你。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

      她到了君宇房间之后,进门看见君宇光着膀子坐在那儿让越清给他包伤口。一时有些尴尬,低着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又不是没见过,你快进来,把门关好。”君宇望着她,似笑非笑。
      “是啊是啊,师哥现在可吹不了风,娇弱着呢。”越清在旁边打趣,“哎,我怎么听到些不该听到的东西,又不是没见过,墨月妹子,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师哥不穿衣服的样子了。”他越说越起劲了。
      墨月瞪了他一眼,不理他,走过来坐在另外一边,故意对君宇说,“你的武功原来这么差,连几个衙役都对付不了。”
      君宇看着她,表情故意很认真,“我差点也以为自己武功变差了。”越清包好了伤口,又帮他穿好上衣,“行了,赶紧说吧,师哥你怎么老喜欢逗她。别卖关子了。”

      “这件事官府现在是以普通劫匪处理,只不过是因为从京城里直接下的令,所有涉案者必须死。这些天,我一直奔走查探,跟老头子相交好的旧识,在官场上的,我也去问过意思。都是一刀斩,没有情面可讲。但是照道理,普通劫匪的案子也该是秋后才会处置,现在这么急,而且看守非常森严。这阵仗,更是灭口,如果能跟老头子见上一面,了解到具体内情,那就好办一点了。”君宇行走江湖的经验不浅,可长留更是老江湖,居然会这么大意,栽到官府手里?
      他看了看他们二人,继续说道,“除了普通衙役看守,更有一批武功高强人物昼夜巡逻监看着。他们表面上也是衙役打扮,但内息沉重,脚步也更轻,而且一出手都是招招要人命的狠招。”说完,特意又望向墨月,“打十几个衙役,我这点武功大概也还凑合,但是对付这样的高手,三个一起上就有些吃力了。还带着一个不懂武功的,今晚我们能活着回来,也算是运气。”

      虽然君宇语气轻松,但他这番遭遇的确让墨月后怕。不管这背后是怎样的势力,看来都是要致外公一家跟长留大叔于死地了。墨月人虽然来了,但却一点忙都帮不上,不免有些恼。君宇看出来她心情低落,“虽然我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但你们俩还是能帮上大忙的。”
      越清被安排了混进牢里打探消息,而墨月,君宇要她陪自己去见一个人。“这个人,是你也认识的,他对你有几分欣赏,你在我身边,他才不会起疑。”君宇没有再多说,“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先去休息,明早再说吧。”

      墨月带了一些吃的,进房里时,看到月婵坐在床上哭。便哄她来吃了些东西,又陪她说了会儿话,劝解了一番。快半夜时,月婵才睡了。
      看见表妹睡了之后,她反而睡不着。离开家不过两年多一点,竟然会遇到这种变故。当初她以死来断绝与亲人的牵绊,可心里割舍的毕竟都是血肉之情。虽然君宇似乎有些把握,但她仍然忍不住担心。先前与月婵聊时,还听说自己父亲知道岳丈出事之后,不仅没有出力,反而带着妻儿收拾细软搬走了。生怕案子定罪时,株连到自己一家。月婵言语间对这姑丈极是不满,墨月心里也觉得凉。如果娘亲还在世,父亲还会这么狠心吗?原先玉娘告诉她,父亲来逼婚的真相不过是用她去抵债,与别家做的交易,她心里还曾有几分怀疑,记忆里父亲虽是有些古板势利,但不至于此。现下的事,才让她真的觉得寒心了。
      想着想着,她又忍不住落泪了。
      本来以为经历了这么多,她的心也会硬一些,不会像以前那么爱哭了。她怕再吵醒表妹月婵,便一个人悄悄地出去。

      来到院子里,看到一个人影正坐在石桌边上,竟是君宇。
      “你怎么不睡?”墨月问他。君宇抬头望向天空,“今夜无云无月,满天星辰也是美景啊。”“你也不顾下身上的伤,就这么坐着吹风。”她忍不住责怪道。君宇递过来一个小酒壶,“喝一点酒,就不冷了。”
      墨月皱了眉头,一把把酒壶抢过来,“居然还喝酒,真不爱惜自己。”碰到他手指时,觉得他手指有些冰。“你在这儿坐了多久了?”
      君宇没有答她,反而说起别的,“小时候我睡在床板上,一抬头就看到从破的屋顶漏出来的一片夜空。觉得很美,看着夜空,能让我心情平静,人也变得清醒。”
      外公一家被关押着,墨月的心揪成什么样子,同理可想到对于君宇而言,亦师亦父的长留大叔被关押起来,命在旦夕,他的心又会揪成什么样。所有人都慌,他却不能慌。即使是箭伤在身上,也不及心里的痛跟焦。
      墨月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也抬起头望着星空。看着幽黑夜幕之上,闪亮着大小不一的一颗颗珠子,心绪渐渐也缓和不少。她又转头望着他的侧脸,“虽然我会的东西还很少,但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一定尽全力去做,也许算不上你的后盾,但我会一直在这里。”说着她伸手握住他冰冷的手,“白狐不是一个人。”
      君宇侧头望着她,仔细地盯着她的眼睛,笑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在大厅里分工。越清进城里先打探,想办法混进大牢。君宇就跟墨月去见那个说不定能帮到他们的人。月婵在外面听到之后,不愿意一个人留在这里等,想跟着去帮些忙。越清犹豫着。
      “我表妹家开镖局的,她从小也耳濡目染知道些江湖事儿。虽然她不会武功,但人很机灵,你带着她一起去吧,互相也可以照应着。一切小心就是了。”墨月拉着月婵,对越清嘱咐道。越清也只好同意了,于是便又摆出一副大哥的模样,开始跟月婵说教起来,“出去之后,你可得全听我的,不能乱跑,也不能乱说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吗?”月婵鸡啄米似得猛点头,生怕一个不满意他就不带她去了。
      他们俩先出去了之后,君宇对墨月说,“刚才越清那话,我再送给你。”
      墨月忍不住又瞪他,“这些还用你说吗,你做什么我自然从来都是配合的。不过,我们到底要去见谁呢?你先跟我说一声啊。”
      “你这打扮也太素了吧。”君宇像是没理她,反倒打量起她来,接着又像变戏法一样,摸了一支玉簪出来,给她插在脑后发髻上,“没见过你这么不爱首饰的年轻姑娘。”
      他的一些不寻常举动倒没叫墨月觉得太惊讶,她继续追问,“我们要见的到底是谁?”

      “白玉楼,你曾经见过的,王公子。”他交待了。
      “他?”墨月原先就觉得他身份不一般,可这次的事能与他有什么干系,难道他是朝中重臣。
      见墨月皱着眉头一个人还在那里猜想着,君宇干脆揭开了谜底,“他就是洛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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