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烟花》张小贱

7、第 7 章 清晨，燥热

　　清晨，燥热的天气尚未侵袭这方土地。任天雨准时醒来，由于昨晚喝酒的缘故头有些痛，两个大拇指在太阳穴上轻轻揉搓几下就翻身下床，穿上已经晾干的球衣，换上球鞋，草草洗漱后来到球馆。
　　家长们将各自的宝贝们陆陆续续送至球馆，孩子们好像大都是从睡梦中被自己“可恨”的父母叫醒的，一个个揉着惺忪睡眼，哭丧着脸，好像丢了自己心爱的玩具一样，沉浸在“悲痛“中。
　　对付这帮孩子，任天雨有他的办法。“哼，嗯，同学们昨晚是不是看动画片到很晚啊？”任天雨打了个嗓儿后说道。
　　只有几个同学象征性的点了点头。
　　“动画片好看，想不想看老师变魔术给你们？”任天雨说。
　　大多数同学开始抬起头，望着任天雨，眼睛放出好奇的神色。
　　“大家看好了哈”任天雨双手抱着篮球展示给孩子们看，“我的手里现在有一个篮球，你们信不信，等下我会在你们的监视下将篮球变没。”
　　“不信”，同学们齐声喊道。
　　“不信你们就擦亮眼睛，看我是怎么把篮球变没的。”任天雨故作神秘的说道。
　　几个年纪稍小的同学狠揉了几下眼睛，继而目不转睛的盯着篮球。
　　任天雨拿着篮球在腰间做环绕动作，越做越快，同学们的头随着球的运转而不停的转动，突然篮球转到身后的时候就消失了。任天雨双手置于胸前，手心手背来回翻转，空无一物。
　　同学们集体发出“咦”的惊奇声。
　　一个年龄大点的同学想一探究竟，跑着要转到任天雨身后看看。
　　任天雨一看要露馅，立即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同学们，你们看那边是什么？”
　　一帮同学顺着任天雨指着方向望去，任天雨趁此时机将藏在身后球衣里的篮球掏出来轻轻滚到放置篮球的地方。一个人都没发现，任天雨暗自称赞自己临时应变的“魔术”技巧。
　　“同学们，转过来了，我们开始正式上课。”任天雨说。
　　望着任天雨指的方向，同学们没有一个转过身来。
　　任天雨觉得奇怪，朝同学们望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方向正是球馆的入口，入口通往球场这边的过道上正有黑压压的一帮人走过来。
　　为首居中的是一个体型彪悍的大汉，身着花绿色的汗衫，汗衫完全敞开着，露出他胸前一个青郁的狼头刺青，透露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震慑感。任天雨一眼就看到站在大汉旁边的正是昨天在网吧遇到的“鸡冠头”小子，只是眼神并没有昨天的神气，低眉顺目，活像一只被去了势的畜生，具体哪种畜生，任天雨道不清楚，鸡和狗的结合体的感觉。
　　那大汉走到任天雨面前，上下打量一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赞许似的点了点头。继而转过头问“鸡冠头”小子：“昨天在网吧里跟你打交道的就是这位？”
　　“嗯……是……是……哦……不……是……”“鸡冠头”吞吞吐吐地说道，两条麦秆似的腿筛糠似的不住打颤。
　　“到底是，还是不是？”大汉厉声喝问。
　　“不……不……是……打打……交……道，是打了小子，打了小子。”“鸡冠头”咬文嚼字解释道。
　　任天雨知道这是来寻事的，便向那大汉说：“有什么事我们到外面去解决，这里有一帮孩子，不要吓到他们。”
　　大汉对任天雨的话置若罔闻，只是怒目瞪着“鸡冠头”。
　　“鸡冠头”见那大汉瞪着自己，两条腿终于支撑不住，“噗通”跪倒在地：“大哥，您就饶了小弟吧，小弟知错了，小弟哪有资格跟他打交道。”
　　“鸡冠头”说到“他”的时候向任天雨指了指，然后两扇手掌朝自己的脸上拍起来。
　　啪……啪……
　　两个胆小的学生看到“鸡冠头”自虐地拍着自己的脸，吓得哭起来。
　　任天雨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错愕地站着，听到有孩子哭，回过神去哄孩子。
　　孩子的哭声引起连锁反应，一群孩子哭成一片。哭声引来了培训中心的其他工作人员，看着情形只是远观，不敢靠过来。
　　一大群情绪失控的孩子，任天雨如何能哄得过来，看到有同事远观，就把孩子带过去交给他们，回来处理这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的事。
　　“请你就事论事，昨天是我打了你的兄弟，有什么要解决的请出去解决，我奉陪到底，只是你们在这里这样把孩子们都吓哭了。”任天雨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朝着大汉大声说道。
　　大汉把手向后摆了摆，“鸡冠头”立刻停止掴自己的耳光，两眼急切的望着大汉。
　　“是这样的”大汉将一只手放在任天雨肩膀上，另一只手指着跪在地上的“鸡冠头”赔笑道：“今早我听说我的这个不懂事的小弟昨天下午给您惹了点麻烦，今天特地带着他过来给您赔个不是，您看……”
　　“鸡冠头”急切的眼光从大汉身上转移到任天雨，一双本就不牢靠的眼球快要脱眶而出，仿佛以此才能显示出致歉的诚意。
　　原以为是过来生事的，没想到是来道歉的，怎么会这样？任天雨想着，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大汉见任天雨没反应，转身一脚踹在“鸡冠头”身上，“鸡冠头”本已瘦弱的小身子被大汉这使足力气的一脚给踹出两米，仰面躺在地上。立即一骨碌爬起来，作跪地状，大气不敢喘。
　　任天雨看到“鸡冠头”脸上的肌肉不住的抽动，想必是疼到了极点，大汉的残忍令任天雨不寒而栗。
　　“还不向这位小哥道歉，求他原谅你！”大汉向“鸡冠头”吼道。
　　“鸡冠头”两膝代步“走”到任天雨面前，仰面哀求道：“昨天是小弟眼睛涂了狗屎，顶撞了您，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了小弟吧！”。
　　“鸡冠头”将“狗屎”两个字发音特别重，以此极力贬低自己，祈求任天雨的原谅。
　　任天雨马上附身把“鸡冠头”给扶起来，然后问大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和这个……这个……”任天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鸡冠头”，“昨天是有点误会，但何至于通过这种形式，用这种方式来向我道歉，再说了我也有错的，不应该动手打他，年轻人都有些冲动。”
　　“鸡冠头”被任天雨扶起来，感动的险些哭出来，恨不得再跪一次以报答“解救”之恩。
　　“都是我管教小弟不严，出去到处惹事”大汉客气的说，“我们这道上的，做错了事赔不是讲个‘诚意’二字，今天算是给您负荆请罪吧！”
　　“请罪？”任天雨疑惑道，“怎么能跟我请罪呢，是我出手打了您的小弟，您不来帮您的小弟出气反倒请罪，这是为什么？”
　　“嗨，看您说的什么话咧，事情的经过我都弄清楚了，本身就是他的不对，您出手打他就当是帮我教育小弟了，我还得感谢您呢，怎么会帮他出气呢！”大汉说着，脸上的赘肉像玻璃上的弹珠，随着嘴巴的张合不住的弹动。
　　任天雨刚开始见到大汉的时候见他威风凛凛，和现在的笑脸相迎趋炎附和判若两人，心中的敬畏之情顿时消失殆尽。
　　“这不符合情理，可以告诉我你们是受了谁的嘱托吗？”任天雨问大汉。
　　“没有谁的嘱托，您只要记住从今以后在整个启华县没有有再敢对您无礼！”大汉说完向身后的小弟们继续道，“你们以后都记住了，从今往后，见到这位小哥都要以礼对待，知道了吗？”
　　“知道了！”一阵整齐洪亮的应答。
　　任天雨沉默。
　　“我们就不打扰您工作了，先告辞。”大汉两手抱拳耸了耸带着一帮小弟转身离去。
　　一帮人离开后，任天雨仍然站在原地。
　　他们这一来一去，兴师动众的，肯定是受了别人嘱托的，难道昨天的事给汤琳她爸知道了？任天雨这样想着。远观的同事见到那帮凶神恶煞的人走后都凑了过来，培训中心管事帅先发话问任天雨：“这是怎么回事，看他们的架势，我真担心是来这里砸场子的呢？”
　　“您想哪里去了，是我昨天下午出去跟他们有些小误会，今天过来澄清的，对了，孩子们呢，有没有被吓到。”任天雨问管事的。
　　“没有没有，我早都把他们带到休息室去了。”管事的说。
　　“那就好。”任天雨舒了一口气。
　　训练中心外想起一阵警笛声，接着进来几名警察，为首的警察看到场面平静祥和便问道：“不是说这里有流氓吗？哪个是？”
　　管事的一阵局促，红着脸说：“刚才我以为那帮人是来砸场子的才报的警，他们刚走不久。”
　　“那砸了你的场子没有？”警察问。
　　“呃，那倒没有，不过他们吓哭了几个孩子，不信你可以跟我去休息室看看去。”管事的说。
　　“我倒没那个心情，以后报警要看好再报，人家是过来逗孩子的你却说是砸场子的，以为110免费就可以随便打啊？”警察甩下话气氛的走了。
　　管事的本身就不善言谈，被警察堵了两句后脸涨红到耳根。
　　旁边有人为管事的抱不平，骂道：“他妈的，‘为人民服务’四个字被这警察当做大便拉出来了？这是没砸场子，要是真的砸了，这个时候才来难道是帮大家一起打扫卫生来的？寄生虫！”
　　管事的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