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烟花》张小贱

1、第 1 章 黄昏，夕阳

　　黄昏，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向大地，初夏的炎热慢慢退去，晚风摇曳着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启华高中的球场上，一场球赛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一位皮肤白净，头发凌乱，样貌清秀的美少年在激烈的球赛中有条不紊的组织着身着淡蓝色球服的队友进攻，只见他胯下运球，一个假动作晃开了防守者直冲禁区，高高跳起，在空中一记转身拉杆轻松的将皮球放进篮筐。场边的拉拉队大声喊着加油，这时一女生挽着闺蜜的手窃窃的说：“任天雨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帅……”，脸上挂满了幻想的幸福。而闺蜜的眼光未曾半分离开美少年，对女生的话语置若罔闻。
　　双方拉锯式的彼此涨分，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球赛只剩下八秒钟，两队的比分持平，此时美少年执球，只见他在对方的严防下运球快速向前场推进，待到三分线的时候，一记急停干拔，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射穿对手篮筐。场边立刻响起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嘶喊声，激动之余，一位身胖小眼的家伙爆了句粗口：“他妈的，任天雨这孙子今天帅到天上去了！”
　　裁判的哨声响了，比赛结束，美少年完成了绝杀。队友将他抬起来抛向空中，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场边一些拉拉队也跑过去，一起分享胜利的喜悦。
　　美少年叫任天雨，是高三理科一班的高才生，作为启华高中冲击名牌大学最有希望的种子，学校领导曾向给予过他很多羡人的特权。拥有自己专人的单间配套宿舍，有专门的老师为之辅导解答，可以根据自己的习惯在任何时间到教室学习。然而都被他一笑回绝了，他和自己的同学一起住在集体宿舍，每天准时上下课，从不迟到早退。
　　这次篮球赛是学校为了给临近高考的同学减压而安排的一次集体活动，在任天雨的印象中，这是学校在快要过去的一年中最有人情味的对待这帮学生们了。
　　任天雨让同学自顾庆祝，一个人穿出人群，径自走向一对女生。这两个女生相貌无异，两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小长脸，尖尖的下巴，高高的鼻梁，皮肤白净似雪，然而装束却大不相同。一位一头乌黑长发披肩，身着一身长裙，清新丽质，淡雅如清水芙蓉。另一位一头蓬松的短发，一身宽松的运动装，活脱脱一假小子，却散发着一种无法言明的美。
　　这一对女生是孪生姐妹，长头发的是姐姐，名叫汤琳，“假小子”叫汤米，比姐姐小二十分钟。她们的父亲汤思贤，是启华县城有名的房地产老板，在这个农村人口大量涌入城市的时代，房地产的生意甚是火爆。汤思贤虽然将汤氏集团的总部设在启华县城，然而生意经却布满B市和S市等诸大城市。
　　汤思贤中年得这一对女儿，可谓是视若珍宝。两女儿出生的时候，汤思贤重金聘请当地的一位风水先生为女儿取名，风水先生算得两人五行缺木，顾予二人取名汤琳汤米。
　　任天雨走到两姐妹面前，立刻闻到一丝古龙水的清香，发自汤琳之体，汤米这丫头连洗面奶都不用，更别说香水了。还未等任天雨开口，汤米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吼道：“你个毛毛雨，还知道我们两个在这里等你啊，小心让我姐姐给你跪搓板。不过鉴于你刚才球场表现还基本令人满意，本少爷准备无限期推迟让你跪搓板了，还不谢恩？”汤米经常以“本少爷”自居。任天雨马上作揖，故意弱弱的说道：“谢汤爷！”。汤米很大度的回敬：“看你小子挺有诚意，礼节就免了，站好了说话！”。任天雨摆正前倾的身体提高音调“诺”了一声，像极了戏曲里的戏子。汤琳推任天雨一下轻声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贫了，快点回家吃饭吧，妈妈肯定等急了”。声音洋洋盈耳，甚是温柔。
　　汤琳是任天雨的女朋友，和妹妹同为高三文科一班学生，启华高中虽然重理轻文，而汤琳的成绩和文科班里的同学相比犹如麒麟比之驽马，高出许多，当然汤米也是“驽马中的一匹”。两人是高二时认识的，那时省里举办高中英语竞赛，学校推选任天雨和汤琳参加，在去省城的车里，两个早就互闻大名却未见真身的人四目相对。一位才华横溢，帅气过人；一位天生丽质，美貌动人。只是一瞬，便擦出了爱情的火花。此次邂逅，学校做了次冤大头，本以为派去的两个人都能拿到奖项的，然而考试的时候两个人都心思飘飞，无心答题，只盼考试快点结束。竞赛结果在他们意料之中，却出乎学校意料之外。
　　后来两人交往逐渐多起来，很多人很是羡慕嫉妒，有些男生咬牙切齿，捶胸顿足，可恨苍天为什么不让自己去参加那次竞赛。女生则私下窃窃，希望他们闹些矛盾。校方也为了自身的利益，怕他们因此影响学习，多次找他们谈话，然而两人好像心有灵犀，对校领导的训话，偶尔含笑称是，偶尔耸肩摇头，校方领导很是无奈。过了段时间，见两人成绩并没有下滑的迹象，便不再过多干涉。
　　校园的管理是封闭式的，然而为他们三个时刻开着绿灯。三人一路欢声笑语走到一栋欧式建筑风格的别墅，别墅的线条设计的圆润而有美感，给人一种逃离喧嚣城市置身乡村田园的感觉。别墅前面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周围间隔均匀地栽种了几棵垂杨柳，草地上停放着一辆银白色的奔驰轿车。
　　“老爸的车在，今晚他老人家竟然有空回家吃晚饭，看来你的面子可真不小啊，什么时候借咱用一点？”汤米抬起头仰望着任天雨。任天雨摸了摸汤米蓬松的头发抿起嘴角一笑，并未作答。“快点进去吧，爸妈现在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汤琳挽起任天雨的胳膊向家里走去。汤米在任天雨后面拍打着他的后背，嘴里冒出“嘟……驾……”的声音。
　　推开客厅的大门，一阵冷气扑面而来。任天雨刚打完球身上的球服被汗水浸的湿漉漉的，给这冷气一袭，忍不住打个冷颤，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匆忙竟忘记回宿舍换衣服。
　　汤母已经准备好一桌饭菜，汤思贤正在看沙发上看报纸，嘴巴叼着进口的华云烟斗。
　　见到孩子们进来，汤母马上笑脸相迎道：“你们回来啦，我和老汤等你们好久了。”汤思贤也放下手中的报纸站了起来，不料被扑过来的汤米一下抱住又坐回沙发上。“老爸，我都想死你了，你想不想我？想不想？”汤米坐在老爸的腿上，两只手捧住他的脸，一脸正经的问道。汤思贤扶正被汤米弄歪的眼睛顿了顿道：“怎么会不想自己的宝贝女儿呢？不过你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学习？”汤思贤反问汤米。经这么一问，汤米一下兴致全无，一骨碌躺倒沙发上，将两条腿搭在老爸膝盖上，嘟起小嘴说：“你不会去学校问老师啊，还有你也可以问姐姐啊，反正我说好好学习了你也不相信。”“嘿，这丫头说话什么时候学会迂回了，在哪里学的？”汤思贤面向汤琳问道。
　　汤琳走到汤思贤面前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在额头上亲了一下说道：“爸，今天你难得回来一次，见小米那么高兴，你就不要问她学习的事了，我保证她没有给老师捣乱。”汤米见姐姐出来站在自己这边说话，将小嘴撅的更高了。汤思贤知道今天家里来了客人不便再问破坏气氛的事情，就别过头把汤米拉起来抱在怀里说道：“干嘛呀这是，嘴巴撅那么高，想拴驴子啊！”汤米见好就收，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汤琳走回和汤母聊家常的任天雨身边“天雨，刚才我们来得急，你都没换衣服，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经汤琳这么一说，任天雨有点不好意思，连连说不了不了。虽然任天雨偶尔会来这里吃饭，可是在这里洗澡却是第一次。汤米在汤思贤怀里大笑道：“哎呦，原来小毛毛雨也会害羞啊，你看你看，脸都红了。”汤父拍拍她的头，脸上露出一抹歉意，表示对汤米这个机灵鬼怪的孩子很是无奈。
　　汤母已经起身去楼上拿了套汤思贤的休闲衣服下来，衣服中间夹着一条未开封包装的内裤，放到任天雨手里：“你这娃，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和小琳她爸身高差不多，就先将就着穿这套衣服，快点去洗个澡出来吃饭，大家都饿了。”话语中透露出母亲的细心和温暖。
　　任天雨换了双拖鞋，在四双眼睛的护送下走去二楼的浴室。摊开衣服看见里面一条未开封包装的内裤，被汤母的细心感动，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湿了眼角。
　　草草洗完澡换好衣服，任天雨吹干头发来到客厅。一家人已经坐到餐桌上，正在听汤米挥动手比划着讲解在学校里看到的篮球赛。看到任天雨，汤米停了下来。“哇，你们看毛毛雨，快点看。”说着催促爸妈往任天雨的方向看去。
　　只见任天雨原本凌乱的头发洗过之后，温顺地垂了下来，使得原本俊俏的脸庞更加帅气十足。汤思贤的衣服穿在任天雨身上，不但不显得老成，却增加了几分成熟稳重。
　　任天雨被汤米一说以为自己哪里出了笑话，赶紧低头打量自己。汤母说道：“天雨这娃真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阿姨，您过奖了，是汤叔叔的衣服好看。”任天雨说着走到餐桌旁，汤琳拉出椅子让任天雨坐下。
　　汤母的年纪要比任天雨母亲的年纪大，不过他习惯叫她“阿姨”，她也喜欢听。
　　大家开始吃饭，“快要高考了，学习压力那么大，营养一定要跟上”汤母一边往任天雨碗里夹菜一边说着。“谢谢阿姨，阿姨做的菜一直都是那么好吃”任天雨吃着汤母夹的酸甜排骨说道。“好吃就经常过来，学校的饭堂伙食不好，关键时期，关键对待嘛。”汤母又夹了一块清蒸鲤鱼给任天雨。
　　“天雨，现在学校的模拟考多久考一次？”汤思贤问任天雨。“一周考一次，不过老师们不批改统分，考完后就讲解，自己知道哪里不足后就看书做题强化。”任天雨答道。“老师现在主要是在考你们的心态”汤思贤一语道破，任天雨连连点头。“这个社会人才最重要，每年当同行们都称赞我的公司收入又增长多少多少的时候，我想的却是这一年有没有招聘到优秀的人才，公司增收多少那都是虚的。只要有人才在，哪怕今年负增长，明年依然是希望。想当年房地产市场还混乱不堪，有些人瞅准商机大捞特捞，只顾眼前，结果呢？公司倒闭的倒闭，被吞并的吞并……”汤思贤说着，眼角不经意向二楼一间房门紧闭的房间望了一眼，挂在脸上的澎湃自豪瞬间淡了下来，轻声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一位在商场摸爬滚打，经历各种政策变迁依然能将公司经营的快速发展的商人，提起过往，总是会感慨万千，任天雨这样想着。
　　汤母感觉气氛有点低落，马上笑言道：“孩子们，你们快快吃，吃完了就回学校温书去，老汤你也是的，都一把年纪了，还想那些陈年旧档的事做什么，吃完饭我们去公园走走。”
　　汤思贤经汤母这么一说，扫去脸上阴霾，打起精神扭头对汤琳说道：“你们三个这段时间要好好复习，争取拿出最好的状态迎接高考。特别是小米这丫头，每天就知道没心没肺的玩。在学校小琳要好好管着她看书才行。” “嗯，我会好好跟妹妹一起学习的。”汤琳爽快的答应爸爸的话。
　　汤米的小嘴又开始撅了起来，“老爸，不是说好了不谈学习的吗？你赖皮，饱了，不吃了。”汤米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到汤米生气的样子，一家人都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看到任天雨放下筷子，汤琳小声问道：“你饱了？”任天雨点了下头用手指着门口示意要回学校。
　　汤琳放下碗筷对爸妈说：“爸妈，我们吃饱了，要回学校学习了，你们自己收拾吧！”说着起身给汤父汤母每人一个拥抱。任天雨跟二老道谢过后三人一起走出大门。
　　刚出大门，任天雨叫了声遭了，顿时汤琳汤米停下脚步忙问怎么了？“我衣服忘你们家里了，洗完澡，我把衣服装在一个放在浴室门口的袋子里了。”“嗨，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我回去帮你拿”汤琳说着便欲返回家门。“我去就行了”还没等任天雨和汤琳反应过来，汤米甩下一句话就往家里跑。“不用你去，不用你去，我自己去！”任天雨在后面喊道，汤米已经跑进客厅。
　　汤母在收拾碗筷，一道身影闪过，还没看抬头看清楚是谁，那人已经到了楼上，只听见一句话“老妈，我东西忘家里了”。“又是小米这丫头，都十七岁了，一点淑女形象都没有，我这一对女儿差别怎么那么大”汤母自语道。过了一会，汤米拎着一袋东西就往外冲。“你慢点，刚吃完东西就这样跑，小心得胃下垂”汤母的话语中尽是关切。
　　汤米将袋子递给任天雨，任天雨满怀狐疑的接过东西，还鬼使神差的说了声谢谢。
　　汤琳和任天雨并肩走在路上，“今天你打球也累了，回到教室看会书，下了自习就快点回去睡觉吧，不要熬夜了。”汤琳抬头望了一眼任天雨，满眼柔情。“嗯，知道了，你也是”任天雨刮了一下汤琳的鼻尖说道。
　　一直走在后面傻笑的汤米跟上来，把左手搭在任天雨肩膀上，踮起脚尖，右手罩住任天雨的耳朵轻语了两句。任天雨浑身一颤，红晕从脸颊迅速延至耳根，咬牙切齿地对汤米说道：“你……你这……丫头，不是什……么……都能，唉！”一向言辞流利的任天雨此刻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小米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反应那么大”汤琳急切的问任天雨。经这么一问任天雨的脸更红了，憋了好久指指汤米示意去问她。汤琳转向汤米寻求答案，汤米淡定的给出一副无辜的面孔，耸耸肩不再言语。
　　回到教室，任天雨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汤米那句话还在他耳边萦绕“我刚才拿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你的内内竟然是红色的耶！”
　　任天雨深吸了几口气，想静下心好好看会儿书，却努力无果。
　　把书本合上，走出教室，一个人漫不经心的晃到球场上，凉风习习，月光如水，洒在脸上，淡化了内心的不平静。任天雨靠着篮球架坐下，想起今天开完玩笑依然那么淡定的汤米，忍不住的摇头苦笑，说出“这丫头……”三个字，又是一阵摇头。汤琳汤米两个人出生只差二十分钟，就做事稳重而言，汤米再长两年恐怕也不及汤琳。跟她们两个在一起，时尔像置身于北极的冰天雪地，汤米的一句话会让他冷的不敢恭维；时尔像置身于温带雨林，汤琳的体贴会让他犹如走进花香怡人的花海，身心舒适……
　　一对情侣挽着手从任天雨前面走过，走进黑暗的角落就迫不及待的抱在一起。“你……家人……还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吗？”风声断断续续的将一个男人低沉急切的声音传到任天雨的耳朵。“那我们就……去上……同一个……大学！”又是那个男生的声音。此时任天雨脑海里竟然出现一幅一个女生伏在男生肩头呜咽摇头的画面。“为……什么，难道……你不想……我们在……一起吗？”男生低沉的声音对任天雨脑海的画面做出回应。任天雨心头一荡，好像那个男生在跟自己对话一样，脸不由的臊得红到耳根。马上拍拍屁股，灰溜溜的向宿舍走去。
　　回宿舍的路上，任天雨想起了自己和汤琳的将来，考试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应该会和汤琳在同一个学校读大学，至少会在同一个城市。可是谁也没有未仆先知的本事，未来的路，谁知道呢？
　　回到宿舍，几个人围成一圈，任天雨走近一看，王小虎和张义江两个人在扳手腕，两个人梗着脖子，面部通红，青筋暴凸，桌子在两个人肘部的重压下吱吱作响。势均力敌的两个人久久不分胜负，突然王小虎的胳膊遭电击似的被张义江给摁倒在桌子上，没人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王小虎马上扭头看右手边的朱刚，原来是朱刚这小子看不下去了，用手指戳了下王小虎的腋窝。“你丫的，跟张义江有一腿啊？这样帮他。”王小虎站起来想抓住朱刚赏他巴掌，朱刚一后撤步撞到了站在后面的任天雨。
　　任天雨给身材肥硕的朱刚冷不防一撞，一个趔趄，朱刚下意识的拉了一把才没有跌倒。“原来是天雨啊，对了，你这孙子今天在场上真他妈的帅到天上去了，还玩绝杀，你有种！”朱刚极其夸张的竖起大拇指，还没等旁人看清楚这称赞的动作他就把拇指指尖朝向地面，做鄙视状，紧接着发出一阵自娱自乐的大笑，把眼睛挤成一条缝的赘肉随着笑声不住的颤抖。下午在球场上爆粗口的正是这朱刚。突然朱刚像想到了什么，止住笑声，随即将坏笑挂在脸上问道：“天雨，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刚才在教室见你一个人出去，没有跟女朋友去角落里亲嘴啊？” “亲你个头啊，我这初吻还准备留两年呢！”任天雨拍了拍朱刚突出的肚腩说道。“留那么久，给谁啊？不会是想给我吧，我可没有那个爱好。”朱刚说话开始有点肆无忌惮，坏笑依旧挂在脸上。任天雨想起刚才在球场上跟那男生的“对白”不由脸微红，回击道：“屁股可以考虑留给你，嘴巴就免了！”任天雨一边说一边用手捏了捏自己的屁股。宿舍的人爆发出一阵哄笑，“老猪，快点现场演示演示，天雨，你就先委屈一下”大家开始起哄。朱刚见此情景，顺手抱住任天雨做出锁喉的姿势，“你丫的，竟敢如此戏耍本大爷”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
　　熄灯铃响了，朱刚甩给大家一句“祝大家春梦了无痕”上床去了。
　　简单的生活有简单的快乐，不沾带任何物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