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的山村》zaicarl

2、2

　　2

　　村外的山村

　　两人回到居所。那是个普通单身汉的居所，或者说，鳏夫的居所？冷冷清清，没有人情味，只有种沉闷的味道。

　　夏夜脱下鞋，用手推了推杂乱无章的鞋架，说：“你好像变了，记得在村子的时候，你在的地方，无论何时都很整洁。”

　　“是吗？”敏夫吐了口烟，“也许因为这是个有着回忆的地方吧。”

　　“回忆？”

　　“我在这里上大学，那个时候，都是我妻子照料着我的起居。”

　　这不是个容易展开的话题。敏夫沉默了一会儿，捡起盛烟蒂的易拉罐，从此开始，打扫起了屋内的卫生。

　　“屋子很脏，你先去楼下的酒吧坐会儿，我去找你。”

　　“我还未成年。”

　　“走啦，”敏夫一把把夏野推出门外。

　　夏夜顺着楼梯下楼，看着窗口外的月亮。

　　“我能去哪啊，”他这么嘀咕着，被月光照耀的脸庞如此青涩，却流露出极不相称的寂寞。追击沙子和主持以来，他便一夜一夜地体味着，不属于都市、也不属于山村的孤独，与这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夜空下自己必须杀死的两个生物。

　　这世上并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也必没有他的埋骨之所。

　　夏夜在外面兜了一圈，吸着果珍回来了。他靠在门厅的墙上，看着与垃圾大战的医生。

　　“所以你是表面光鲜的类型咯？有客人来才会把房间收拾一下，至于内里嘛……”

　　敏夫回头一指，鸡毛掸子威风凛凛地冲着夏野，“首先，我才不会听一个果珍小鬼的啰嗦，再者，果珍里不危害身体的成分只有水而已。”

　　“真的？”夏夜捏了捏手中的锡纸袋，“那也无所谓了，我根本不在意，被危害的这种身体。”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这样的尸鬼才叫悲惨；至于你，完全可以开始另一段人生。”

　　“不要测试我，尾崎医生，你我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否则，在刚见面的时候，你怎么会想杀死我？”

　　敏夫望向夏野的眼睛，露出蛊惑的微笑，“不好吗？拥抱这个都市，忘掉山村的一切，”他轻声细语，“这是从前的你梦寐以求的，莫非你忘了吗？”

　　“沙子和主持是这么想的，因此我决不原谅他们，”夏野说，“尾崎敏夫，离开了村子，这个男人就已经死了吗？”

　　敏夫答道，“曾经的我，一直想要离开村子；可是离开以后，才明白，这座所谓的大都市，也只是村外的山村而已。这个世界，似乎无论到何处，都没什么不同，”他扶着拖把，逼视着少年，“在村子我做的事，无论会重复多少次，我也会贯彻，永无反悔。”

　　少年沉默了半晌，绽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说：“很好，尾崎院长。”

　　欢迎回来。

　　欢迎回到战场，带着敌意与仇恨，回到这个充满了鲜血与腥臭的杀戮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