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元》提灯入梦

4、第 4 章

　　半个小时之后，顾年哲很准时地出现在了汤圆家的小区门前。他把车靠边停在门口，自己下来等在车前，陌生而清俊的面孔，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这个小区里的住宅楼都是几十年的老房子，居住的也多是一些退了休的老人，汤圆从小在这里长大，周围的邻里邻居们几乎都认识她。

　　汤圆收拾妥当下楼，习惯性地和碰上的每个人打招呼，待远远瞧见大门外立着的修长身影，脚下不免加快了几步，小跑着过去，道：“对不起，顾医生，让您久等了。”

　　她的脚步从容轻巧，蓬松的短发随之微微飘动，像是春天里的嫩草一样柔细。她穿了件长长的，浅蓝色有荷叶卷边的七分袖衬衫，底下搭配了一条黑色铅笔裤和白布鞋，看起来随意却不随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飘逸和洒脱，纯纯的，素素的。

　　顾年哲望着她，鹅黄色的灯光下，脸上的五官更加立体，一双漆黑似墨的眼睛显得深邃异常，他往前迎上一步，嘴角微笑，看起来心情不错。“没关系，是我早到了。”

　　顾年哲穿了一套休闲服，眉目舒朗开阔，完全不似在医院时的专注和冷漠，整个人看起来都很舒服。

　　汤圆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不穿白大褂的样子，不禁恍然发现，他原来是这样英俊的一个人，尤其是微笑的时候，那生动的眉毛和眼睛，很有味道。

　　顾年哲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汤圆坐进车里，只觉一阵清冽的薄荷香气扑鼻而来，让人精神一震。

　　顾年哲随后也上了车，他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转首望向汤圆，语气温和道：“谢谢你能答应和我一起吃饭。”

　　汤圆抬眼看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在，顾年哲淡淡笑了笑，随后发动车子，化解了她的小小尴尬。

　　去餐厅的路上，两人没有交谈，一个专心致志地开车，一个微侧着头，望向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静静冥想。

　　玫瑰园餐厅坐落于C城最繁华地段的标志性建筑威霆大厦的旁边，富贵典雅的欧陆式的建筑风格，很有特色。

　　虽然已经在C城生活了二十多年，但平时深居简出的汤圆，却很少会来到这边。偶尔坐车经过，也只是匆匆一瞥，不曾多加留意。

　　精致奢华的餐厅里音乐袅然清雅，还有隐约的香气，像是玫瑰花香，浪漫却十分清淡。

　　顾年哲订了一张临窗的桌子，坐下来正好可以看见外面美丽的夜景。

　　因为是难得的周末，所以，餐厅里前来用餐的客人很多，柔柔的钢琴声搭配上情侣们的轻声细语，让这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温馨起来。

　　汤圆低头看着手上中英法三语对照的菜单，微微犯难，她本就很少吃西餐，更别说还是在这样高档的地方，盯着眼前那些长长的菜名，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要怎么点菜才好。

　　汤圆悄悄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顾年哲，见他正默默地注视着自己，脸微红随即合上菜单，坦然道：“顾医生，我不太常吃西餐，还是您做主吧。”

　　顾年哲微笑着点点头，翻开菜单看了看，很快就选好了菜。

　　这一餐饭，汤圆吃得出奇的认真，牛扒煎得很嫩，可她还是切得小心翼翼，以免自己不小心手滑弄出太大的声响。

　　顾年哲坐在她的对面，也是吃得细嚼慢咽，可私底下却屡屡出神，她略显拘谨的模样，看在他的眼中倒成了纯真质朴的可爱。

　　过了片刻，餐厅的灯光忽然变暗，正当所有人都在诧异是不是停电的时候。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束追光，直直地照在餐厅中央的空地上。紧跟着，钢琴声再次响起，有个男人手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西装笔挺，神情认真，伴着婚礼进行曲轻快的节奏，一步一步走到对面的女友跟前，单膝跪地，诚恳道：“蓉蓉，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客人便跟着一阵阵地大声起哄鼓掌。

　　那人的女友似乎被吓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震惊地睁大眼睛，还来不及说话，那男人又从怀中掏出一只泛着银光的戒指，轻轻递到她的面前，“蓉蓉，嫁给我吧，我保证这一辈子都对你好，永远只爱你一个人。”

　　难得能亲眼看见现场版的深情求婚，很多人都显得十分兴奋，有人甚至还起身离开自己的桌子，走过来帮忙加油道：“答应他，答应他。”

　　气氛如此之好，女方点头答应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美轮美奂的灯光下，这里的一切都美好的不像真的。

　　汤圆看着那一对满脸幸福甜蜜，相拥而笑的情侣，也跟着鼓了鼓掌，表示祝贺。

　　从餐厅出来之后，汤圆就变得很沉默，顾年哲却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今晚邀请她，吃饭根本不是目的，他很希望能趁此机会，表明自己的心意。

　　回去的路上，顾年哲突然在路边停下车，看着汤圆，认真的说：“汤小姐，请恕我冒昧的问一句，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他这个人做事素来不喜欢拖泥带水，犹豫不决，尤其是对着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他更加希望自己可以表现得坦率而真诚。

　　汤圆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微张着嘴，静默了大约五秒钟之后，才道：“顾医生，对不起，我想我们两个人并不合适。”

　　对于感情的态度，汤圆一向都是很实际的。她已经二十八岁了，对自己的条件非常“心知肚明”，像顾年哲这样浑身上下都带着令人仰视的高贵与光芒的人，对她来说实在太遥远了。

　　顾年哲心里有些失望，脸上却不露声色，语气平淡又温和道：“合不合适，两个人要相处过后才知道。好的缘分不是靠等来，而是要自己争取来的。我知道，我现在突然这么说，一定会吓到你的。可是，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直接的人，遇到喜欢的女人，不会守树待兔，一定要去追。”

　　他坐着不动说完这些话，眼睛始终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目光柔和而细致，即不灼灼逼人，也不无礼。“汤小姐，我对你有一种很强烈的好感，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够更进一步。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或者纠缠你。我只是，想给彼此一个相互了解的机会，先从普通朋友做起也是可以的。”

　　汤圆的脸上涨红一片，看着他认真期待的表情，声音变得非常低，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开口道：“如果是普通朋友的话，我可以接受。”

　　顾年哲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喜悦的光彩，随后主动伸出白皙修长的手，微笑道：“既然是朋友了，从今以后不要再叫我顾医生，就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汤圆。”

　　汤圆握住顾年哲的手，只觉一片温热，温温的却热得她脸颊发烧，只觉全身所有的血液都一股脑地往脑子里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