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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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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整洁的厨房里,汤圆睡眼惺忪地靠着墙壁对着煮汤的铁锅,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昨天晚上为了赶那催命要的稿子,她一直奋战到天亮才算完事,好不容易躺下准备眯一会儿,却又被更加催命的敲门声给折腾醒了。
汤驰从洗手间里洗了一把脸出来,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将背倚在玻璃门上,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语气急切道:“姐,还没好啊,我都饿死了。”
他本来昨天晚上就没吃什么东西,又喝了那么多的酒,此刻早已饥肠辘辘,恨不能立刻吃下一头牛。因为满身酒气,他不敢回家挨骂,只好直接杀了过来,蹭顿早饭吃。
汤圆低着眼皮,也不朝汤驰看,只是抽出一把细细的龙须面,画着圈地放进锅里。“就快好了,你自己拿碗去。”
汤驰“哦”一声,自己走到橱柜跟前拿碗,顺便把鼻子凑到锅前闻了闻。“真香!”
他一凑过来,汤圆立马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掺杂着烟味的酒气,不禁微微蹙眉,仰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又喝了多少酒啊?”
汤驰的个头很高,汤圆站在他的身边,矮了将近一个头。
汤驰笑笑,半眯着一双如教科书般典型的桃花眼,解释道:“姐,其实我没喝多少,真的。秦乐那小子出国三年多,好不容易回归祖国的怀抱了,我们这些做兄弟的,无论如何都得让他感受到祖国人民的热情啊。”
昨天晚上为了替好哥们秦乐接风洗尘,他从始至终喝足了全场,以至于到最后人都喝断片了,差点闹出了大事。
汤圆知道他不会和自己说实话,也不多问,免得烦气,拿起一颗鸡蛋打进锅里,又加了几片切好的西红柿,盖上锅盖道:“离我远点,你身上都是酒味,熏得我难受。”
她的语气有些冲,睡眠不足的人,脾气自然好不了。
汤驰捧着碗乖乖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睛却还巴巴地望着热气腾腾的铁锅。
面条很快就煮好了,细长的面,浓香的汤,再配上一个荷包蛋和几片西红柿,颇为引人食欲。
汤驰饿的狠了,连句谢谢也顾不上说,直接端着碗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埋头大吃起来。他吃得很急,一筷子挑起面条吹也不吹地就直接往嘴里送,仿佛不怕烫似的。
汤圆用小碟装了几片火腿放在他的面前,随后也瘫坐了下来,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仰头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水。
冰凉透心的水,顺着她的喉咙流到胃里,凉丝丝的感觉,让她稍微又有了些精神。
汤圆看他吃得津津有味,连头也不抬,只道:“你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汤驰口里含着面条,含糊不清的问:“姐,你怎么不吃?”
汤圆调整了一下姿势,“我不饿。”现在已经快八点了,她稍微洗个澡再收拾收拾就该过去看外婆了。
汤驰咽下最后一根面条,说:“我今天没事,等会陪你一起去。老太太有日子没看见我了,一定想我了。”
汤圆看看他,摇头道:“我不带你去,要去你明天再去。外婆最喜欢干净,要是让她闻见你这一身酒气,你小子就等着回家挨揍吧。”
汤驰闻言不说话了,低下头,静静地喝汤,喝完汤他一抹嘴,把吃完的空碗往前一推,道:“那行,我今儿就不去了,姐,你替我向老太太带句话,就说她大孙子想她了。”
汤圆起身收过他的碗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才不替你说呢,要说你明天自己过去说,你也不算算日子,都多长时间没去看她了。”
汤驰赶紧解释:“我们部门经理最近要我去谈一笔大订单,我天天跟着那些外地客户的屁股后面转悠,把他们的衣食住行全都得照顾的明明白白,服服贴贴,简直比当老妈子还累!”
汤圆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你是老妈子?那我岂不是老妈子的老妈子。”
汤驰靠向身后的沙发,眉头一挑,笑道:“我伟大的姐姐,千万别这么说,您可是比我亲姐还亲的,全天下最好的姐姐啊!”
虽然同姓为汤,但汤圆和汤驰并不是亲姐弟,而是表姐弟。
汤圆原本的名字叫做沈圆,在她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她的父母离婚了,此后她便跟从母亲一起生活,也随了母姓,改名叫做汤圆。
汤圆和汤驰只相差三岁,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不过,性格却是完全相反。汤驰是个天生不让人省心的捣蛋鬼,爱玩爱闹,爱疯爱现,一时半刻也不能消停。而汤圆和他正好相反,她总是安安静静地,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她实在太过安静了,十多天都不开口说上一句话,家里人一度以为她得了失语症。
姐弟俩一静一动,汤圆自然成为了受欺负和爱妥协的那一方,哪怕是现在,两个都已经长大成人了,她还是要时不时地忍受他厚脸皮的骚扰。
在汤圆的眼里,汤驰这个弟弟,虽然已经二十五岁了,却还是没有长大,不够成熟,依然还是那个总是脑子发烧,让人暴跳如雷的小朋友。
汤圆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提神,又仔细洗漱了一番,然后从冰箱里拿出昨晚炖好的鲫鱼汤,重新倒进锅中加热。
这汤是煮给外婆喝的,外婆素来对吃的东西很是挑剔,医院的饭菜她从来都是不碰的。所以,汤圆每天都是在家做好了饭菜,给老人家送过去。老年人的食欲都不大,煲一锅汤再配上两道清淡的小菜,就着几个金丝花卷就可以吃上一天。
吃饱喝足的汤驰,开始有些犯困,一头倒在舒适的沙发上闭目养神。他的个子很高,沙发的长度根本容不下他,所以,他只能侧身,蜷在上面,身上的白衬衣随意敞开,领带半扯半开,西装长裤下面还赤着的一双大脚。
汤圆装好了保温饭盒出来,见他一脸不舒服地躺在那里,走过去轻轻拍了他一下,道:“要睡回家睡去,我要去医院了。”
汤驰呻吟一声坐起身子,眨眨眼睛道:“我开车来的,送你一程。”
汤圆闻言,立马抬腿踢了他一脚,力道很重,气势汹汹地喝问道:“你喝酒了还敢开车,不要命了是不是!”
她难得这样厉害,汤驰也不顶嘴,只是笑了笑,低头捡起刚刚扔在地上的袜子穿好。
汤圆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屋去换衣服,再出来时,汤驰已经西装笔挺,精神奕奕地站在门口等她,脸上笑容淡淡,略带几分讨好之色。
汤圆越发冷脸,瞪他一眼,绕过他开门出去,汤驰也不管她寒着脸,犹自笑着,“唉,亲爱的等等我。”
汤圆不愿搭理他,抬脚往前就走,却见隔壁的张太太带着要上学去的女儿站在门口,忙微微一笑道:“张太太早啊。”
“小汤,你也早啊,又去给老太太送饭啊。”张太太客气地和她打着招呼,只是她的视线很快就越过了汤圆看向她的身后。
汤驰穿好鞋子走出来,伸出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到汤圆的肩膀上,朝着站在对面的张太太打了声招呼。
“你好。”
张太太见状,一愣,随即笑着问道:“小汤,这位小伙子是......”
“这是我弟弟。”汤圆一面笑着说,一面拉下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张太太眯着眼望了汤驰几眼,含笑道:“哎呦,原来是你弟弟,这小伙子长得可真好看啊!”
汤圆瞥了一眼旁边满脸得意的汤驰,暗暗在心里哼了一声,脸上还是呵呵地笑,敷衍着点了点头。
听见别人用“好看”这两个字来形容汤驰,汤圆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因为她已经习惯了。
汤驰这小子确实生得不错,眉是眉,眼是眼,五官端正,一头浓黑的头发,微微带点自来卷,肤色白净,身材高瘦挺拔,不管往哪里一站,都足以引来周围不少人侧目的眼光。
和他相比,汤圆的容貌就显得平庸了许多,她没有遗传到母亲的美貌,单眼皮的眼睛,脸颊微圆,梳着一头很随意的短发,虽然皮肤很白,却不似汤驰那般白里透红的健康,她白的一点也不通透,总显得好像有点营养不良似的。
去医院的路上,坐着汤驰开来的商务车,汤圆缓缓将脸转向窗外,抱着怀中的保温饭盒,看着那一节一节缓缓向后退去的街道。
早晨的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汤圆摇下车窗,心想,今天这样好的天气,待会一定也要带着外婆出来晒晒太阳。
汤驰坐在车里,一刻也不肯安静,看着她,开玩笑说:“姐,你刚才干嘛说我是你弟啊?你应该说我是你男朋友,让我好好给你长长面子,回头免得那些大姨大叔们总给你介绍那些不靠谱的“极品人士”。”
汤圆不理他,只把手按在额角上揉了揉,垂下眼睛发呆。
汤驰又说:“姐,你还记得秦乐那小子吗?高中那会,天天中午到咱们家蹭饭的那个。我们晚上还有饭局,你要不要过来一起,我让他请你吃好吃的,咱们狠狠宰他一顿。”
汤圆微微摇头,简短的回道:“我不去,晚上还得写稿子。”
秦乐这个名字,听着确实耳熟,不过要让她从汤驰高中时期那一大帮朋友中对上号,可是有点难为她了。
汤驰却是不依道:“写稿子也得吃饭吧,我不管,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他找人缠人的本事,天下第一,光是他的夺命连环call,就足可以让人精神崩溃。
汤圆没接他的话,任由他一个人自话自说,脑中有片刻的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