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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争执 本来就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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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郡主对此略有思虑,虽然九妹一直对丘统领有意,可丘统领与九妹并未订婚,说到底他与九妹也无甚关系,九妹又正是闺中未嫁女子,凡事九妹无论如何也管不到他头上。想了想,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怕她家九妹做出什么不合适宜的事情,便拉了玄西与她一同向乐府那边追去。
不过她一直对玄西有些不解,“殿下方才一直与我在亭中,如何得知丘大人在此?”
玄西只神秘一笑,道:“玄西能日日守在神女殿中,自然有自己的本事。”
七郡主微诧,后又了然道:“是了,殿下乃神殿祭司,自然有不同旁人的神力。”
只是心中却依旧有些疑惑,她方才亭中所言,那般奇怪的言语,她说她要做的事,只有一样,会是什么呢?
不一会儿二人便走到了乐府门口,守卫仍在,却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哀求声。走进去后,发现原是一位穿着浅绿宫装的少女正跪在九郡主面前,神色惊恐,而丘白却抱臂立在一旁,一副无聊的神色。可见无论他平时表面如何戏闹,骨子里终究是个冷漠自私的男子。
果然不出所料,七郡主走上前去,问道:“发生了何事?”
七郡主对下人一向仁善,那浅绿色宫装的女子有些机灵劲,在这关头赶紧爬到七郡主面前磕头道:“求郡主开恩,小女只是在此练歌,并不认识那位大人,更不曾畜意勾引,求郡主饶了小女吧。”
玄西一看她打扮,便知是乐府中的伶人,模样清秀,脸颊边闪着两行泪光,此时缩在七郡主脚边,显得格外可怜。不用想,一定又是九郡主因为丘白在此听歌而迁怒了歌者。
七郡主有些不忍,上前劝道:“她不过一个乐府歌女,你何必与她置气,遣走了便罢了。”
“不行,这乐府中尽是些以技娱人之人,个个长得一幅狐媚样,不教训教训怎能让她们长记性,来人,还不拉下去打。”明明还是明媚少女的样子,骨子里终是一股骄横之气。
宫中侍人已有人去取了长凳板子摆在院里,将那歌女拖上长凳便要开打,就在此时,怪事发生了,那侍人手中的长板竟好端端断成了几段,落在地上。持板侍人十分惊异,换了一块上来,依旧一开打就断。
众人皆不知该如何是好,九郡主纵然骄横,但年纪尚轻,一时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你,你们,竟敢愚弄本郡主……”
侍人一齐跪下,只丘白若有所思,侧目看向玄西,见她神色不变,面上丝毫不现诧异之色,便知是她在作弄,也不点破,顺势道:“郡主,此处乃乐府,终究不是宫中,您长留于此恐怕不妥,还请郡主回宫。”
九郡主忽而反应过来,她转过身,双眼直瞪向丘白和玄西,“你们,一定是你们在搞鬼……”
玄西在此事上不予辨解,却也并不慌张,只是劝道:“郡主,乐府中人并未冒犯郡主,何必非要处置呢?得饶人处且饶人,请放了她们吧。”
“放了?”九郡主此时是彻底被惹恼了,她自小在宫中颇为受宠,从来没有人敢这般忤逆她,如今玄西当众落了她的面子,她怎肯轻易罢休,“哼,叫乐府司来,给我把这个歌女赶出去。”
那歌女跪在地上,已是面色苍白,心中绝望,乐府中的伶人多是来自民间贫苦人家,她家中早已无亲人,若是被赶走,她今后要到何处去呢?
“郡主息怒。”正在此时,乐府中走出一人,身材颀长,一身花纹繁复的底蓝色长袍衬得他越发高大,海浪般的长发自缠头巾下长长披下,面容深刻,正是不久前进了乐府的西域技人赫月丹。
他走上前行了一礼,道:“再过几日便是立夏祭典,歌女洗艺方才所练之歌正是为立夏典礼所准备的颂歌,她已练习月余,若此时将她赶走,一时恐无人能顶上。”
“那便不用此歌。”九郡主依旧不为所动。丘白闻声抬头,盯着面前的西域人仔细看了一眼。
“祭典之礼程已是定下的,不可轻易更改。”玄西出声制止。典程乃宫中司仪处与神殿共同定下,除非王上下旨,否则便要依礼而行。
九郡主猛然转向玄西,眼睛眯起,正要说什么,却被七郡主拉住,“虹儿,不得任性。”
她气得一笑,忽对面前的赫月丹道,“那好,既然你技艺了得,那便当众表演给本郡主看看,若能看得我高兴,便不赶此女走,不然,你也一并给我滚出乐府。”
赫月丹低头,湛蓝的眼光中闪过一丝异色,他长指自衣袍上取下银片饰物,向前一抛,那银片正好打在九郡主绣得牡丹的襦裙上,不一会儿,那花枝竟自衣料上长了出来,原本绣在裙上粉色黄蕊的牡丹花此时竟活生生盛开在众人面前,不止如此,九郡主脚下的地上都长出了一簇簇的牡丹,将九郡主团团包围起来。
原本这魔术一类,人们远观觉得有趣,但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可就不会再觉得好玩了,九郡主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对这些离奇异事也是怕的,只看着那花像是从自己身上长出来的一般,当下就吓得惊叫起来。
“停下。”丘白朝赫月丹一喝,目光锐利地扫视过来。他身为禁军统领,自己可以偶尔放纵,却由不得外人在宫里放肆,尤其是还惊吓到王室之人,那就是碰触了他的职责了。
“来人,将这惊扰郡主之人带下去。”
门口卫兵一动,就要过来擒拿。玄西上前一步,“慢着。”这本来就只是无中生有的小事,却这般拖沓,她耐心已经快被这刁蛮的九郡主磨光了,“立夏祭典由神殿负责,你不能将人带走,这两人若是不能留在宫中,我便让他们到神殿去。”
丘白一愣,俊美的面容上一双丹凤眼直视玄西,“你要私自带人出宫?”
“有何不可”,玄西一挥袖,将那已经立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乐府司叫上前来,直接吩咐道,“这两人我先带走了。”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祠走上前来,将赫月丹连同那歌女一起带了出去。侍卫在门口下矛拦住,玄西看向丘白:“此事王上面前我会解释。”
丘白一向戏笑的面容如今浮上了阴沉,却沉默地抬手让那侍卫将人放了出去。玄西随即向七郡主点了点头,也离开了。
待到脚下的幻象已经如雾般散去,九郡主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那个无法无天的女祭司给彻底无视了,气得直跺脚,“丘白,你怎么能随便放人!难道你也怕了她不成?”
丘白目光一直盯着赫月丹离去的方向,俊美的面容上阴晴不定,并未看气愤的九郡主一眼,“此处偏僻,两位郡主该回宫了。”
九郡主还不依,拉着自己姐姐急道:“七姐,你看他们,一个个都欺负我。”
“虹儿,今天是你胡闹了。还不跟我回殿中去。”七郡主倒是明事理,今天这事完全是自己妹妹任性,与旁人无关,只将她劝回去了。
好不容易一场闹事结束,而引发这闹事的男子却满腹心事。宫中侍卫也知自己上司情绪不好,不敢上前。丘白一脸阴沉地向未央宫走去,他今日要拿的人被玄西带走,心中很是不爽。
之前宫中宫女无故被杀一案,至今未破,虽然后来没有再发生类似的事件,但王上下令密查,那就必须得查出一个结果。况且丘白自己一向自负,他也无法忍受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为非作歹。如今贺连娜已经被他派人严密监视起来,这赫月丹也是贺连越使者带来的人,他非中原人,兼技艺诡异,秋原对他也有怀疑,最近他都在乐府蹲点观察,今天正好找到借口抓人,无奈却被玄西带走了。怎能不令人气愤。
他不相信玄西是那种悲悯世人的圣人,若无因由,她绝不会多此一举。丘白在石桥上停下步子,打量着春末落了一地的枯萎花瓣,抬手打了一个响指。看来,是该要好好查一查这个人了。
不远处走过来一个金吾卫,立在他面前。
“这几日你不用当值了,换了装盯住神殿,务必要注意祭司大人和那个西域技人赫月丹。”
金甲侍卫恭敬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