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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千疮百孔 那我就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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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摆毛毯拿进浴室清洗,倒了大把的洗衣液,按在水里。湿透了才发现重的吓人,索性提起来准备扔进洗衣机里。抬手的时候,犹豫间从一边贴墙的架子上拿个大号的垃圾袋,把整个毛毯揣进去,扔在浴室的门边。
上楼的时候才发现易默成睡了,床头的柜子上白色药瓶倒在一边,药片胡乱的撒了一地。拿起来才发现是止疼药。手垂在一边,血凝成暗红色。
她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用棉花沾着酒精轻轻的给他清洗。不知道是不是疼痛,还是睡的不安稳,他皱着眉瑟缩了一下。舒悦抓着他手指的时候才发现他发烧了,温度烫人。
她收拾好,给他加了床被子,掖好。自己坐在床的一边。浑身出了细密的冷汗,黏黏的缠着皮肤,也缠着过往……
***
易默成猛的惊醒,出了一身的汗,全身虚脱的无力。被子一层层的压在身上,厚重的快窒息。他坐起来,抬手才发现伤口处理过了,纱布平整的叠在一起。可能是晚上手指动过,浅浅的渗出血渍。
他掀开被子坐在床边,衬衫皱巴巴的贴在身上。昨晚上了楼才觉得疼痛难忍。到底是哪里疼,又觉得分不清楚,索性吃了止疼药。穿着衣服倒在床上,朦胧间也就睡着了。
不知道她会不会走,他失笑。
不,不知道她走不走得掉……
脚边的室内拖鞋可怜兮兮的靠在一起,是毛茸茸的质地,其实一点也不适合自己。
不是到底也忍了。
他走出房间,站在楼道的中央,不上不下的位置。就看见她围着卡通围裙站在厨房里,不知道在煮什么,拿着长柄勺发呆。
空气里有微微发酵的香气,让人心里细小的侥幸一瞬间膨胀的厉害,说不定,说不定也没那么糟糕。
舒悦听见声音,探着头往外看。他还站在原地,可能烧了一夜的原因,嘴唇有点干裂。她抿着嘴笑了下,重又缩回去,看着白腾腾的热气。
易默成走下来,走在餐桌边等待。还觉得隐隐的头痛,大概太久没有这样病过,倒是来的凶猛,整个人抽干了一样虚脱。在楼上卫生间洗漱的时候,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充着血丝,看起来又凶狠又狼狈。
就像斗败的狼,明明知道自己受了重伤,却无法触碰伤口。
舒悦把煮好的粥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又转身去厨房端了事先准备好的小菜。他大概真的饿了,不嫌烫,大口的吞咽。
她站在一边,还围着围裙,头发软软的披散下来。看他吃完,从围裙前面的口袋里掏出纸张放在他面前。
易默成忽然觉得面前的烫粥勾起来的一点温度一下子降到零点。离婚协议书,几个字刺着眼睛酸涩疼痛,下面是她工工整整的签名。就像小学生期末考试,每一笔都很慎重。
楼上书房原本是为了公司的事,设备齐全,传真打印论起来也没有真的用过几次。他冷笑,这个时候倒是派上用场了。他看也不看,起身要走。
舒悦一把抓住他,“你不签,我就去起诉离婚。”
他看着她眼里无波无澜忽然就觉得一把火烧到极致,内脏都焦灼的疼痛。
“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她自然懂他话里的意思,他可以把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这个起诉不过是想让他妥协最蹩脚的借口。
“你不签,我还是会走。”
他冷笑,“你以为你走的掉?你信不信我把他们的头一个个拧下来放在你面前?”
“信,我怎么不信?这不就是你易默成的本事么。你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意?是不是我知道被你耍的团团转的时候,表现的不够痛苦?还是你要我哭着跪下来求你。”
良久……
她抓着他的胳膊顺势跪在地板上,抬着头看他,“求求你,放了我吧。你满意了?”他狠狠的甩开她的手,面无表情。
“你就这么想离开?想到像个佣人一样下贱的跪在这里,求我签字?”压下心底的情绪,他缓了表情伸手去拉她。
她躲开,低着头,说是。
世界在一瞬间分崩离析,什么商量,妥协,让步都见鬼去吧。
在她跪下去的一刹那,他觉得自己每一个可以感受的细胞都在万分之一秒中死去。还小心翼翼的维护什么,还如履薄冰的在乎什么,还满怀期待的感受什么。
他一把抓起她,往楼上的房间拖。舒悦看情势不对,伸手去推。“你干什么,放手!你这个疯子。”
“我早就疯了。”他哑着嗓子回,眼睛红的吓人。伸手拦住她的腰往楼上带。她也顾不得其他,沉着力气往下坠,伸着手往后挠。
泼妇一样歇斯底里的破口大骂,“易默成,你不是人,你是畜生,你他妈的混蛋。”
他不回,冷着脸往上走。她又伸手去抓一边的扶梯,他见状伸手去拉。一个重心不稳,两个人摔在楼梯上。他闷哼一声,原本就体力虚弱,折腾了一番,倒下时候护着她,重重的撞上去只觉得恶心的快吐出来。
舒悦反着身要爬起来,准备往楼下跑。易默成一把抓住,扶着一边的楼梯,以防两个人摔下去。定了定神,直接把她扛起来,扔在楼梯尽头边的书房,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把门反锁。
挣扎的时候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她光着脚站在书房里,发狠似的拍着门。“你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他不答,靠在门边上,还可以感受到那边拍动时候传过来的震动。
“你放我出去啊,你放我出去。”过了很久他还是不应,舒悦发了狠,搬起桌上的东西往门上砸。跳脚的破口大骂,“易默成,你就是个畜生。你关住我又有什么用。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对你只有恨!”
“我恨你,你听到没有,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是你,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是你毁了我的一切,你不知道吧,我心底还爱着方亦成,我爱他!你连他的手指头都比不上。”
“你放我出去,你为什么要关着我,你这个混蛋。你到底还要什么?你要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
他就靠在门的一侧,不言不语。听着她吼叫谩骂,把书房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打碎,然后嘤嘤的哭泣。明明这扇门这么薄,却好像永远不可能打破,就像是透明的隔层,无论你使出多大的力气,不是被吞噬,就是被反弹。
伤到五脏六腑。
他听见她压着声音哭,双手拍着门面,一下比一下无力。恍惚间好像失掉了自己,她这样熟悉就在一侧而已。却还是感觉到这样陌生。
***
两个人就这样相互较劲,谁也不肯退让。舒悦坐在门边的一角,埋着头,脸上全是泪痕。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想不起来该向谁求助。手机留在沙发上的包里,书房原本为了清净没有把电话接进来。
她抬头一脸的迷茫,猛的起身踩在砸在地上的东西上。大步跨过去,抖着手开了电脑。还不是寒冷的天气,但是每一个细胞好像都再颤栗。她登了QQ,点开十四的对话框,发了两个字。
“救命!”
坐在椅子上,盯着头像发呆,又埋下头哭。抬手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砸在地上,起身准备进里面的单间卧室。顿了顿,担心易默成发现,转身关了电脑,才注意到晚上6点多了。
原来过去这么久了。
她躺在床上,呼吸间好像还有熟悉的味道。她抓起枕头扔在地板上,从橱柜里拿出新的被子换上,原来的东西横七竖八的扔在一边。
她蜷着身体缩在一角,眼泪还是止不住的顺着眼角的纹路滑下来,悄无声息的掉在被子里。慢慢的转为嚎啕大哭,嘴里念着“十四,救我。”
最后变成脆弱的喃喃。
***
易默成开门的时候稍稍用力才把门彻底打开,不用看也知道是砸掉的东西挡在门后。原先放在桌子上的盆栽惨兮兮的躺在一角,泥土撒了大半。早就没残留什么生命力,这下更是彻底。
里间的卧室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床上的被子扔在一边,柜子里的东西翻的乱七八糟。他走过去,把手边的粥放在床头的橱柜上,罩在灯光下,温馨的惨白。
她闭着眼,呼吸的不安稳,蹙着眉蜷成一团。感觉到阴影才睁开眼,看见他站在一边,又看见小碗的白粥。猛的抓起来掷过去。洒出来的泼在手上,温度烫人。
剩下的包裹在小碗里以最顺滑的曲线砸在他腿上,湿了裤脚的大片位置。“放我走!”易默成很清楚的看见她眼里的愤恨,或许是比恨更浓烈的情绪。
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原本步步为营,最终落了个没有退路。
她像发了疯的野兽,把所有能抓到的东西无一例外的砸过来。他还站在原地,毫不闪躲。冷笑着回,“我说过不要小看我。”
“你到底要什么?我对你不是早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价值?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配说价值。”
她觉得全身一阵阵的发冷,那些细小的针终于把心戳了个千疮百孔。“你给我滚!滚!”
他走过去,抓住她的手指。“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滚?嗯?”她就势扯着他厮打,反正已经这样了,也不在乎在原来的伤口旁加点新伤。
不过如此而已……
易默成压住她,在浅浅的灯光下,看见她眼睛红的厉害。头发胡乱的贴在脸颊,忽然就觉得自己失掉了力气,在一瞬间下坠,是深不见底的空间,只有无休止的坠落。
“你以为你能困我一辈子?”他靠近她,几乎呼吸相闻。原来也是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还带着绵绵的情谊。现在确像两头发了疯的野兽,相互撕扯。越是鲜血淋漓,越是沸腾。
“那我就把能带走你的人一点一点捏碎。你觉得怎么样?”
她白着脸回,“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他冷笑,“那倒是我的荣幸。想必你也对这个让你恶心的人动过真心。”
毕竟生活了几年,她的软肋他自然清楚。立刻看见她眼泪涌上来,但还是掩不住眼神凶狠。他别过脸,起身给她自由。慢条斯理的捡起地上的小碗。
“如果你还想走,就不要做蠢事。”头也不回径直出门。
舒悦躺在床上,身体痉挛的想吐。他说的对,自己有什么资格说他恶心。相较之下,自己不是更胜一筹。
还觉得自己多么情真意切,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