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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她侧过头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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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风殿内浮起一阵婉转音韵,朗月当空落得瓷阶上一片清明。三更夜寒入殿,被温暖气息牢牢挡在殿外。软塌上伏着祁云,大殿正中她拨弄一架古筝,绵柔典雅的筝音细细抓挠他的心,他抚一抚茶盏,眯眼打量她。
如果她不是生了双绿沈的眼,他真的是要错认她,竟是,连声音都那么像。
或许是端局高位太久了,他从殿上走下来,席地坐在她身侧:“椋儿,说句话给朕听可好?”
“什么?”
“我们不打了,好么?”
她微微一怔,顿下了手上的动作,渺渺筝音戛然而止:“我们不打了……”她侧过头看他,泛起不知名的情绪,像是想要拥抱面前的这个人却又伸不出手,张不开臂,只好坐定在那里,“好么?”
他忽得抱起她,走向床榻,拉下帷帐。
他竟无助地瑟瑟缩在锦被中拉住她的衣袖,他说:“椋儿,朕忘不了她。”她差那么一点就要流出泪来,再早些,再早些说出这些话不就好了么?
她摸上腰间短刀,颤抖着攀上他的背,他霎时起身,握住她的手腕。他讶异地望向她,却没再多问,她总是为了他乱了阵脚,怎么办呢。
他愠怒地夺过她手里的短刀,扔下床榻,哐啷一声脆响,他横眉望向她:“你想杀朕?”
她垂首不说话,额前垂发遮住眼睫遮住容颜。
“告诉朕,你到底是谁?”
“溟烟教……”她看见他的瞳孔慢慢睁大,“教主。”
怪不得如此相像,他捧起她的脸,是他亲手下的棺,他万万想不到她以这样一个身份再次面对他。她挣扎着起身滚下床榻,迅速捡起短刀怒视他。
“世间万物归于茫茫黑暗而无能动作,这似乎就是死亡。可是当凉薄躯体摆入棺椁沉下厚土,眼前忽又一片光明,之后我再不是我。祁云,你就是这样对待我。”她将短刀指向他。
他也走下床榻,她步步紧跟,他好笑地转头告诉她:“我手无武器,你想怎样都可以。”
她将手中短刀远远抛出,他顺势接住:“这是要怎样?”
她展开锋利的指甲,爪子般泛着绿光:“上一世我输给了你,你认为这一世我也会输?不,我还留在上一世罢,也许今生我都……”
又是一刀茫茫寒光,他使剑使刀都如此厉害,趁人不备。她优雅展开笑颜:“看来就算有第二次,你仍旧会选择杀我,不过我不是人,你杀不了我。”她摩擦着两片指甲,“你的符咒之术怕是也没用了。”
她扑过去挠出一道伤,他咬紧牙关竖起短刀抵挡下一次攻势。
“祁云,逼我行至今天这个地步的,是你。”她毫无保留冲上前去,他想,也许今日他将死在这里。
充耳是焦急的脚步声,一瓶固灵水浇了她一身,她惊鄂地转过身,月眉,皎目,薄唇……她掩不住刺痛尖叫,哀嚎响彻大殿。忽得她姣好面容消逝不见,殿内霎时安静下来,平和地吓人,几步外幽幽想起挽矜的抽噎。
“祁云,你竟杀了我两次。”
夭桃秾李化为枯骨,再无鲜活感情。他似乎还能嗅到,当年那股淡淡桃花香。
她的“尸体”湮灭在熊熊烈火里,他选一只青釉小瓶,悉心装好熔为齑粉的枯骨,那是她,真实的她。
腐尸毒无人能愈,一年后他郁郁离去,下葬时胸口戴着一只青釉小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