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骨生香》青苏念暮

3、三 他似是深深

　　一个月后的七夕，热闹非凡，长街上宫灯流彩，佳人粉妆丽服，无数花火绽于高空，噼啪声不绝，有舞女凌于莲花台上，娇柔舞动。

　　她跌撞在辘辘车轮声中，白绫染上污瑕。侍卫拉开她紧紧握住车轮的手，她透不过白绫展望华灯初上的景象，她听见鞋履踏地的声音，稳稳不急。一只手抚上后脑，轻巧一扯，她瞧见了一派笑语欢腾的街市，和面前人一双清秀的眉眼。

　　“是你？！”他攥住手中白绫。

　　她抬起头睁开绿沈的眼，近近看定他：“你说的，是谁？”
　　密集的鼓点，醉人的歌乐，她展开一片迷茫又温婉的笑容，远处斑驳烟火映得漫天华彩。他似是
　　深深思考了一番后镇定下来，吻一吻她的眼，滑过她耳畔：“你不是中原人？”

　　“嗯。”

　　“名字？”

　　“椋。”

　　他毕竟是抗不过对故人的思念将她带入宫中，而她在那一个繁华的七夕晚深深的确定了炼尸人的消息：祁云，果真是你。

　　她被封为三夫人。

　　成婚当晚，红烛落影，相拥的两人将剪影投在纤纤锦帐上，没有湮灭烛火的无际黑暗，屋内灯火通明映得一派艳红喜庆，她倒在他怀里。眼前是他靠得极近的清楚容颜，那利剑刺入身体后还在心里默默勾画的眉眼。

　　他揽她揽得紧紧：“椋儿，你可知你像极了一个人？”

　　“皇上还有到今日都念念不忘的故人？”她安静地等待着听到一段阐述着曾经的自己的故事。

　　“如若她没有生在那样一个地方，如若他们没有与朝廷作对，如若朕早些年了结了溟烟，或许现在的一切都不一样。”

　　“皇上也知道没有如若不是么？”她向他怀里靠了靠，“皇上是想说，皇上不喜欢椋儿？”

　　他吻上她的额头：“不，我们还有许多时间，朕总会忘了她。”

　　她沉沉闭上眼睛：“人一生在这世上，太多事情要做，时间哪里够用。”

　　她也想假设一下如若，如若她还有时间，她不会死在平侯二十七年的漫山桃樱色中，她或许可以拿足够的时间来与他谈判，年轻气盛的他也许不会同意，但如若她还有时间，她多想将他们固定在樱花树下，然后，用这足够的时间，等他。

　　可是，没有如若，这是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