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Part 15 Ti—a—mo 黎明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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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Drity Night
作为十三区最大的一间酒吧，Drity Night在午夜时分就已经人满为患了。18：00到凌晨6:00的营业时间非常适合一些人，特别是无伴失业的人。
迹部从门口一路走来，不屑地瞟了一眼舞池里醉生梦死的人。走到年包的最角落座位坐下，迹部按照平日的习惯点了一瓶威士忌、一个果盘，在东西还没上来前撑着额头扫了扫全场。
视线还没收回来，他有些厌恶地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喂，这里有人了……”尾音哽在喉咙里，迹部一脸错愕地盯着来人，说不出话。
“咦，小景看到我这么惊喜么？”对方低低地笑，深蓝色的眼眸在五彩灯光的照耀下流出蓝黑色的光。
“忍足侑士？！”
下车后直接将车停在路边，幸村三人绕了个弯，拐入一条幽长蜿蜒的小巷。
刚刚拐进第一个弯，不二忽然推开幸村的手，握紧手枪头也不回地对着虚空冷冷说：“跟了我们这么久，不休息一下么。”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巷口折了进来。
“手冢？！”
“手冢君？！”
真田、幸村同时唤道。
一身黑色修身西服的手冢站在巷口，冲着他们点头示意，“啊”
“现在我们是二对二，手冢督察想动手么？”不二握紧手里的枪，转过身，唇边的笑意也是冷冷的。
真田看了不二一眼，幸村没做声。
“我现在在休假。”手冢脸色平静无波。
“那我倒是应该向你道歉了。”不二敷衍着，面上毫无惊讶之色，“既然手冢君在休假，那抓我的事也就与手冢君无关，你为什么跟着我？”
手冢罕见地迟疑了一下，“……对不起。”
不二微微侧过头，“然后？”
耳边突然响起破空声，不二下意识地伸手，将一个凉凉的东西抓在手上。
“退烧药。”手冢的神情淡淡的，声音也是淡淡的，眼底却有种难言的情绪在涌动“你在发烧，撑不了多久的。”
一旁的真田、幸村对视一眼，无论是以同事还是陌生人的身份都对手冢的行为摸不着头脑。
“谢谢。”不二淡淡地说。
手冢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转过身，像是暗自追踪了他们半个街区就为了一声“对不起”和一瓶药。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走出两步，身后骤然响起幸村的惊呼，
“不二！”
他霍然转身。
昏暗纷靡的灯光照在他们的脸上。
“真不知道该说你大胆还是愚蠢。”迹部冷哼了一声，嘲讽地笑笑，“被全警署通缉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是神经错乱了么。”
“如果我的情报没错的话，你不是被上级暂时免职、正在休假么？”忍足推了下眼镜，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指间的玻璃杯，“所以你现在应该没权利逮捕我，小景。”
迹部深色的眼瞳一瞬间紧缩，“你的消息真是灵通。”他冷冷一笑。
“呵，我这几年的佣兵可不是白当的。”忍足勾起唇角，微笑，“啪”地打了个响指。一个侍者应声而来，放下一个插着蜡烛的培根蛋糕。
“你这是什么意思？”看见蛋糕，迹部心中突地一跳，面上却没有表情，“今天是你的生日？”
“不是我的，是你的生日。”忍足收起痞痞的神情，温和地笑笑，深邃危险的眼眸也柔和起来，“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迹部脸上挂了一层寒霜，“如果你想消遣我的话，还是免了吧。”
忍足微不可闻地叹口气，指向酒吧中心，“今天是孤独者的狂欢，为什么不放纵一晚呢，小景？”
迹部只是扫了一眼迷乱的人群，他的目光大多落在忍足挽起袖口的手臂上——酒吧灯光暗淡模糊，落在上面投出一片点点光暗夹杂的表面。那是他们第一次也应该是最后一次出任务时留下的伤疤，他为他清理过、包扎过。
他心中忽然一软，没有拒绝。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发的什么疯。
与此同时，在距Gomorrah 100 000多海里之外的隔海相望的大陆上，一场不同寻常的会议正在进行。
这是一间典型的中世纪巴洛克式的房间：宽敞而华丽的大厅，暗红色原木方桌、大幅彩绘的精美壁画、浮雕的图案随处可见。
“主教大人，我来这里和您相见，不是为了欣赏这些摆设。”一个身穿军装、顶着肩章的中年男人坐在长桌的一面，双手手指抵在一起支在颌下，不咸不淡地说道。
“哦，上将，请您原谅一位上了岁数的人特有的啰嗦。”长桌对面坐着一身红袍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看上去慈祥而和蔼。
“如果你想知道事情的进展的话，很顺利，虽然要损失几枚合用的钉子。”中年人表情冷淡。
“愿主保佑他们。”老者低头呢喃，在胸口划个十字。
中年人浅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嘲讽，“手染鲜血的人还能向上帝祷告么？”
“主永远不会抛弃他的信徒。”老者收起和蔼的一面，深灰色的眼睛里迸射出锋利的寒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主的光辉洒遍世界。”
“包括血流成河？”中年人顿了顿，眼底也流出针锋相对的冷光，“我生在都灵，长在罗马，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我都不可能不是基督教徒。但就因为你们这群狂热而冷血的人，我始终对它敬而远之。”
“作为一个军龄超过二十年、参加过‘Brigate Rosse’镇压的军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冷血呢，年轻人？”老者饶有深意地看着他。
“正因为我是名看过太多流血事件的军人，我始终坚信生命是世间最宝贵的奇迹。”中年人不为所动。
“可人活着，终有一死。”老者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但人活着，并不是为了去死。”中年人毫不退让，
“好了，好了。”老者微微一笑，“我们不要再谈论这个谁也说服不了谁的话题，说正事吧。”
“正事是，我饿了。”中年男人站起身，不留情面地大步走了出去。
“你的脾气真不好，安东尼奥。”老者也不在意，只是笑笑，起身走出偏门。
游离流转的光线绕紧、重叠，闪烁的霓虹丝绒飘落在滚动的厚重窗帘上。
迹部感受到嘴唇上真切的压力，酒醉后浑浊的思绪停滞在咫尺间的深蓝色眼眸里。
那是无边无际的夜空，又像深夜里的大海，翻滚流动，卷起滔天浪花，寂静无声。
他忽然用力推开对方。
“……为、为什么我在下面？”迹部盯着他错愕后复又忍俊不禁的神情，执拗地坚持。
忍足叹口气，“小景，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煞风景的问题么？”他回望他的眼神玩味中带出点点宠溺。
他厌恶对方这种宠小孩的语气，却又该死地悸动不已。
“我不在下面！”他再次重复，一字一句地说。
忍足沉默下去。
高级房间特有的淡淡香水味中，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烟草气味无声流动。
月光下——房间里没有点灯，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协议——忍足望着他的眼眸遥远又亲近，复杂又深情，像是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又像只是一声温柔的叹息。
那双仿佛月光下的大海般静谧悠远的眼眸和记忆里被岁月掩埋的轮廓渐渐重合。不知道是不是望得太久，忍足如刀削般深刻却消瘦的脸部线条渐渐柔和、渐渐立体，在迹部眼前勾画出另一张脸。
就在这一刻，他心里奇怪地，突兀地感到微微动容和难过。
就在忍足再次叹气、准备妥协时，迹部伸出手，不声不响地摁下他的头颅，
“快点，本大爷时间宝贵。”
唇齿依偎间，他哼笑着呢喃。
“呵……”
忍足喉结震动，在胸腔里共振出低低的笑意。
出了这个门，他们一个是休假督察一个是在逃通缉犯，他日再见时，或许就要兵戎相见。但在这个房间里，在这个暧昧寂寞的夜晚，时间静止了。
月光混合着霓虹灯落在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反射出异常璀璨的光芒。迹部定定地望着，心里忽地一动。
“……你爱我么？”他轻轻地、低低地、喃喃地问。
如果是在平时，不、只要他的神志清醒，他都不会问出这个愚蠢至极的问题。但此时此刻，他的行为和思绪都受到了蛊惑，声音也就不再受控制。
忍足的身体微微一震。
“景吾”他抬起身，一贯低沉的嗓音莫名干涩、煽情，“我们都没有资格谈‘爱’这个字啊，景吾……”
迹部一怔，望着他，忽地压下他的头强硬地吻上去，“别在意，我只是喝多了。”
忍足回应地紧紧抱住他。
上午8、9点，忍足在头痛中醒来。
宽敞得空旷的房间一室酒气，一地阳光。他侧过头扫了一眼床头并排放着的两块手表，看准上面的时间，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回头望着安然沉睡的迹部，回想起他昨晚、应该说是今早吵着洗澡的样子，不禁想笑。
金色的绒光投在他没有防备的脸上，忍足忍不住弯下腰，垂下头，轻轻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
“我想，我是爱你的，小景。”他用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呢喃着，“Ciao，il mio caro。”①
然后他起身，抓起地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本应熟睡的迹部悄然睁开双眼，神情复杂地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良久。
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时他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翻身坐起，刻意忽略身体的不适。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四声敲击，有人叩响了房门。
“咚咚”
“署长，副署长，一直盯着的那颗暗钉动了。”年轻下属敲开办公室的门，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汇报最新的情报。
Z合上摊开的文件，大和放下手中转动的钢笔，相视一眼。
“盯着，等出手时在行动。”Z吩咐道。
“是”下属应下，转身走了出去。
“进来。”迹部拉过被子随意披在身上。
一名金发女仆应声走进来。
“先生，您设定的定时叫醒服务。”女仆垂下头，压低声音，“愿主保佑您。”
迹部微微一怔。
话语未落，她伸出手，苍白细瘦的手指间夹着一张小不可见的纸条。
迹部深深看了她一眼，“我可以先去换个衣服么？”
“当然。”女仆没抬头，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动作。
迹部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转过身，毫不避讳地拉开被子，动作迅速，他精瘦流畅的大理石色身躯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再度转身，迹部面对女仆，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顺手接过纸条。
下一秒，七八名警察破门而入，将他们围在中间。
突然一声低闷的枪响，女仆应声倒地，鲜血从她身下流出，慢慢染红了亚麻色的地毯。
迹部只是面色平静地看了一眼，转身将纸条递给最近的警员，然后举起双手。
“Addio，il mio caro”②
注：①：意大利语，意为“再见，我的爱”。本章题目“Ti—a—mo”是意大利语“我爱你”的意思。
②：意大利语，意为“永别了，我的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Part 15 Ti—a—m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