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three.深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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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吧里最后一位似乎心情不好的客人也终于离开后，大概是凌晨一点多了。
天蓝收起那一桌狼藉的酒瓶，看了看洗杯子洗到一半累得趴在桌上睡着的格雷尔，疲倦地按下电源总闸，明亮的灯光瞬间灭尽，一片黑暗的时候天蓝才发现外面的月光很亮，透着冰凉。
他拿过衣挂上的大外套，随意披上，随手将门合拢，他拉拉衣服，借着月光与街边的路灯向租的公寓走去。
人行道上的高大的法国梧桐枝桠细密，绿叶繁茂，微风习习，月光稀稀落落地被筛下来，迷蒙一片黯淡。路灯散开一圈圈的光晕，一明一暗交错着。
风很凉，四下寂静，只有天蓝自己的，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走进光明，踱入黑暗，不停的，像是一个又一个的轮回，影子被拉长，又缩短。
细微的“扑扑”声响起，有飞虫一次一次地撞向灯光，奋不顾身的。路边有几只僵硬的灰白色尸体，也有几只还在奋力挣扎，在死亡的悬涯边，用残破的丑陋身体。
天蓝揉揉太阳穴，缓解潮涌般的睡意。
突然，一只黑色的猫从墙上猛的跃下，“喵～”的一声蹿入天蓝前方的黑暗。
天蓝有些微惊，叹一口气。他仰头望了望天空明净透彻的月，灰白色在月亮的周围，渐渐加深，终至黑暗。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很安心，天蓝不自觉回头看了看，却和以往一样，身后什么都没有。
他似乎知道什么似的，无表情的脸上有了细微的软化。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对着身后摇了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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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闹钟响起，七点正。
天蓝有些不情愿但动作依旧迅速地从床上起来，换衣服，整被子。
扣着校服扣子推开卧室门，入眼即是桌上早已摆放整齐的早餐。
自从有记忆以来，他借威廉的钱租了公寓，并向他学了调酒，从此成了他开的‘夜蔷薇’酒吧的调酒师。
晚睡早起，然而在他没时间做早餐的情况下，每天都有食物准时放在桌上，冰箱里也总是备满了食物，一些他不会用的生活用具上也总是在贴上了使用方法，不知道是谁做的，但答案昭然若揭。
切片面包，黄油，果酱，一杯还散发着香气的锡兰红茶，精致的甜点。
天蓝拿起甜点旁边放着的一张卡片‘请先吃饭’。
“切”他冷哼一声，像往常一样将卡片扔进垃圾桶。
拿起叉子，叉起一颗巧克力球，放进嘴里，十分享受的吃完甜品后才开始早餐。
洗漱完毕后已经是七点四十了，学校是八点上课，从家里出发到学校大概只需要十五分钟。
天蓝拎起书包带将书包搭在肩上，拉门的时候发现门把上挂着一个东西----学生卡。自己忘带的。
就是这样了，生活的小问题都有人照顾，就像是，有一个人，一直形影不离的陪着你。会让人，很安心。
有些期待了，故事的结局。
放学后，天蓝径直去了“夜蔷薇”，大概是八点刚开门的时候，吧台前的专属位置的主人便来了。
他要了一杯Blue Margaret天蓝认真的调着酒，趁赛巴斯看怀表的时候舀了一大勺盐放进酒杯，然后将调酒壶中调好的酒快速地倒了进去。
冲散，液化。
深蓝色的液体如海洋般在灯光下泛起粼粼，天蓝装饰一片柠檬，将酒推给了赛巴斯。
赛巴斯腥红的瞳孔闪过一抹光，端起杯子，轻轻啜饮一小口，眼角余光见天蓝正一脸踌躇满志的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狼狈地将口中的酒喷出来。
于是他几不可察地笑了，当着天蓝的面，十分优雅而享受地品味着酒----虽然，真的很咸……
蓝色的液体在男子纤细苍白却有力的指间晃了晃，透明的杯壁上染了一层淡淡的蓝，缓缓向下滑去。
赛巴斯近乎专注地看着那颜色。
天蓝有些挫败，也不再搭理赛巴斯，只顾忙自己的。
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格雷尔来回拿酒，顺便说着需要的酒水，天蓝也一刻不停的调配着。
只有赛巴斯悠闲地注视着天蓝的动作，目光专注而温柔。
酒水差不多置齐后，天蓝放缓了速度，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对着赛巴斯说：“不要看着我！”
语气七分不满三分强横。
赛巴斯放下杯子，勾起唇，
“少爷真的长大些了呢……”
天蓝“切”了一声，转头无视那个奇怪的男人。
“Margaret”他轻轻开口，“在1949年全美鸡尾酒比赛赢得冠军，创造者简．杜雷萨为记念自己的，已逝爱人，以爱人的名字Margaret为其命名。”
侍奉主人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是执事的美学。
无法容忍主人忘记自己，是恶魔的占有欲。
不愿靠太近，再寸步不离，怕孤独的少年在自己离开后更加孤独，这是…………
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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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弥漫的是什么？在天蓝又一次在深沉的月色里停下回头望去的时候，看见的已不是满目的深沉黯淡。
轻轻的脚步声中，一个颀长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梧桐树的阴霾至自他身上尽数褪去。
“终于出来了。”天蓝说，语气平淡，“一直都是你？”
“是的，少爷”男人似乎笑了笑又或者只是勾起了唇角，“您的衣服忘带了。”
他向天蓝走过来，手中拿着天蓝的长风衣，轻轻给他披上，单膝跪地扣好扣子，整理衣服。
有些风，扬起发丝，衣角，树影，轻轻浅浅地飘舞。夜晚，月光的背面制造的阴影，那么深那么暗，几乎超过了黑夜。
他的动作娴熟，手指灵巧，却似乎故意放慢了速度。
也许几分钟抑或一刹。天蓝感觉到了，替他理好衣领的苍白手指中暗含的留恋。
月光漫过他的脸，五官俊美透着邪肆，面色苍白，唯有一双血红色的温柔深邃到令人窒息的瞳，在月色下，溅起一抹水光，漾开温柔的尾羽。
终于他扣上最后一颗扣子，站起身来，右手抚过左肩，微低头，
“我是来和您告别的。”
“恶魔因为契约被少爷永远束缚，所以不可以独自离开。”
他顿了顿，目不转睛地看着天蓝深蓝色的漂亮却平静异常的瞳孔。
“而且恶魔曾经承诺过……”
“不恨他吗？”天蓝说。
月亮被黯蓝的云层一寸寸吞没，看不见的复又隐入黑暗的表情。天蓝抬起步子向前走，他也跟上。
“不”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潮起的海水。
于是少年转过头来，注视着他的眼睛，湛蓝的眸子清明一片，清澈至底，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情意。
他便笑了，柔声道。
“我爱他”
天蓝怔了一下，只觉得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从心脏中溢了出来。
“深爱。”
少年眼中终于缓缓流淌出一抹柔和：“那么，我以你的主人----夏尔的名义，给予你，死去的权利”
你可以安心的离开，赛巴斯。
少年闭上眼，睁开。
“你自由了。”
再也没有束缚了。
男子微笑着单膝跪地，右手抚上左肩，轻声而坚定地答。
“Yes，My Lord ”
一如曾经。
“我不会回头的。”
于是少年转身一步停地向前走去，步子缓慢却毫不迟疑。
“其实我不讨厌少爷这个称呼，只是……已经是过去了。”
少年突然说，声音很低，顺着风飘散开。
“是……”
赛巴斯蒂安看着他的背影，微笑着轻声应道。
“早餐的甜点不错，只是红茶里牛奶太多了。”
“是…”
少年没有回头地继续走，所以他看不到身后的人保持着那个姿势的修长身体，从右边开始，一寸寸地，一寸寸地，化成齑粉。
“那杯Margaret我故意放了很多盐，没想到你全喝光了。”
“是”
“……如果要在天使和恶魔之间选择的话，我会，选恶魔” 他顿住脚步，看见月光如神祗般悲悯而冷漠地俯视着这个黑色的世界。
“我开始相信那个故事了，你知道吗？赛巴斯。”
似乎有什么坠落在地上。
却没有回答。
四下寂静。
呼吸都仿佛凝滞了。
他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失去了，彻底、永远的。
静静地站了不知多久，有冷风丝丝如缝地钻入衣内，脊骨一阵僵硬，他深吸口气，吐出。
回转身体，意料之中，那里已经没有人，连沙子都没有，洁白的月光照下来，空气剔透一片。
只有一颗珠子反射出柔和的光。他缓步走过去，弯腰，拾起。
玻璃珠般大小的珠子，通红晶莹，内嵌一颗紫色五芒星。
光华流转，恍惚间，就是温柔一片。
他攥在手心，拉了拉衣领，一步步地离开，小而孤单的身影，慢慢隐入黑暗。
身后，月光滑落得苍白，一地冰冷。
这终于是一个完整的故事，由他决定的开始，也由他，写下休止句。
---尾声---
伦敦的天气总是如此，阴惨惨的天空，温润湿凉的空气，带来满腹的压抑感。
“请问这里可以坐吗？”
一个西装男子指着吧台边唯一那只木制独脚凳问天蓝。
“有人了。”天蓝说，习惯性的，像以前一样。
那之后又过了多久，时间依旧在走，生活依旧平静简单，恍惚间想起，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也许是天性凉薄，天蓝早已习惯一个人，不是不孤独，只是不愿去靠近，去接受他人罢了。
他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珠子，沁凉的触感。
今夜的天空阴沉沉的，没有一丝光，连街边的路灯都蒙上一层纱般，黯淡几许。
喧哗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等天蓝回神的时候，吧里已经只有不知多少次偷懒睡觉的格雷尔了。
“…赛…巴斯……赛巴斯……”低声的呓语传来。
天蓝的眸子闪烁了一下，拿起外套穿好，然后一盏盏地将灯按熄，最后只剩下格雷尔那方的一盏，四周黑暗，那盏灯亮着，光芒淡淡洒在红发死神的身上。
“赛巴斯……哈哈……”
格雷尔依旧低声喃喃着，似乎做了个好梦，嘴角拉的很大。
天蓝迈出门的脚步停下，看他一眼，然后随手扯过最近桌子上的一块，不知干不干净的白桌布，扔到了格雷尔身上，也还勉强搭上了。
于是他双手轻轻将门阖上，一抹细微的光线顺着门的罅隙，映在天蓝颈上挂着的珠子上，发出温柔的光。
门彻底合上，最后一线灯光也终于淹没于黑暗。
孤单的人渴望被爱，但，那又怎样？
路，总要一个人走。
----一旦失去的东西，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不会说谎，不会像人类一样。
----不管在哪里，我都在少爷身边，直到永远，就算身体毁灭，我也绝不离开，一起走到地狱的尽头。
----我不会止步，对踏出的每一步都不会后悔。所以我下令，只有你不能背叛我，不能离开我左右，绝对不能。
----Yes，My Lord.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three.深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