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歌云端》了溯

20、第 20 章 我从

　　我从不念街上出来,抬头看见天上的云朵,这个时候得天空还没有夏天那般的清明,我远远眺望皇城的方向,那里远远可以看见楼台和飞檐,赶车的侍卫站在马车前等着我,我回头看了一眼王府的方向,转身上车.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不告而别,我以为我会离不开嘉禾,离不开洛昀,但事实上当我决定离开的时候,什么都不能阻止我离开的决心,我不知道如果我和洛昀之间还这么僵持下去的话,到最后会成什么样子,但是我敢肯定,洛昀一定会很难过,如果我不曾来过,那么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伤感和别离.
　　我去见芜道时,他似乎很闲,竟然坐在西殿后面的莲池边喂鱼,远远的见到我就抬手招呼我过去.“你就这么的清闲？”我走到他旁边探出身子去看他喂得鱼。
　　“闲得本来不止我一个，只是那一个被你气去夏郡了。”
　　“你要是想去夏郡的话，你现在也可以去，没人会拦着你的。”
　　“我刚刚才从议政院里出来，从上早朝到现在，就闲了这一会儿，你就这么看不得我闲着？”
　　他提到洛昀，我便不想再说话，他见我沉默，也不再说话，我默默地坐在亭子里，挑了一块软软的糕点拿在手里，道“我想走了。”
　　“去哪儿？”他并没有听出我话语里面的意思.
　　“那里都好，我想离开洛昀。”我说.
　　“什么？！”他猛地看向我，“你疯了？”
　　“我是疯了，我要是还在这里，我会更疯的。”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回过头来看我:“洛昀他到底怎么了？如果他有什么不对，你不能说出来吗？为什么非要这样？你这样做，你想过他的感受吗？！”
　　我坐在那里不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没有放弃：“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平遥.....有身孕了.....”
　　“.....”芜道也没有想到会使这么一个情况,原来吃惊的不止我一个,我继续道:"这件事平遥还不知道,是何余思昨天才告诉我的,我让他瞒着平遥,现在连洛昀都还不知道."
　　“你打算怎么做"他放缓了语气，他也知道这个事来的不是时候。
　　“我不能再让平遥受到伤害了,如果我不在了,那么也就不会再有那么多事情了.”我说。
　　“你是这样想"
　　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你想过洛昀的感受吗"他追问道。
　　“那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反问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个时候的自己,我觉得我像极了一个无辜的妒妇,这确实是一个很矛盾的组合词,可是确就是这样.
　　“那你打算去哪里"
　　“我不知道."我低下头,"就当我没有来过吧,就当我不曾遇到过洛昀."
　　“这对洛昀不公平.....”
　　“那博筠晓离开你,对你公平吗"我看着他的眼睛,爱情里纵使有对错,也有各自不得以的理由.
　　他没有想到我这个时候会提到筠晓，“你想说什么"
　　“她让我转话给你,她说,如果还有下辈子,她愿意将双手化作双翼,飞越万水千山来和你相遇......”
　　芜道听了反应很强烈，猛然站起来,表情里是满满的悲伤,"下辈子有谁知道我的下辈子在那里,下辈子我还会在这里吗还有下辈子吗.....长相思.....她若真的那么爱我,为什么还要离开,既然离开了,还谈什么下辈子"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我只能这样看着芜道,看着他的悲伤和愤恨.
　　“如果你离开了,你有想过也许洛昀不会原谅你吗"他回过头来缓缓地对我说道.
　　“那你会原谅筠晓吗"
　　“不会,”他坚决的摇头：“永远不会!"
　　“那你就告诉洛昀,告诉他.....我不爱他,让他不要再自作多情了,一切都结束了,他还是他,我还是我,就当我从未来过......他不会原谅我，这最好......"
　　“你不爱他......”芜道对着我冷冷的笑了一声,"这句话你相信吗你自己相信吗"
　　我回过头不去看他,"谁知道呢也许下一刻我就不爱了,爱他这么累,我为什么还要去爱他,没有他,我一个人活的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牵绊,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不会突然有一天睡觉醒来发现这原来只是南柯一梦,如果我把爱留在这里,难道要我和洛昀一辈子在回忆里度过吗”
　　......只是现在回头还晚吗......我也不知道......

　　南殿的桃花终于谢了,我离开南殿离开云端是一个早上,或许说还是凌晨,这件事没有一个人知道,除了芜道,我可以想象第二天南殿的人发现我突然失踪时的惊慌和着急,我想,既然我可以毫无征兆的来,那么就可以让他们相信我可以毫无征兆的走.再者,有芜道帮忙,我或许可以让平遥知道我真的就这样走了.
　　长默驾车送我出的宫,我什么也没有带,除了洛昀的那只相思,人不在了,留个念想这或许并不过分,马车一路出了宫城,就在不念街上停下来,我下了马车,长默从怀里取出一包细软出来给我,“明天早上皇上就会发出全城甚至整个嘉禾搜寻你的文书，你照顾好自己，你离开这件事我猜测三爷要过几天才能知道，毕竟这种事大家都会存心的瞒着，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都要你自己负责了，你多保重，如果他日让我找到你了，我会秉公而办的，你最好期待在文书下来之后不要让我遇见你。”
　　他一直是个正直而诚实的人，我知道他说的话是真的，在这临别之际，有些话我还是想和他说，虽然这和我无关。“我希望，你和琯燕能够幸福，还有谢谢你今天来送我。”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说这样的话，一时呆立无语，我转过身去，走进茫茫的夜色中去。
　　这里是不念街，不念师父就住在里这里不远处，这个时候我以为他已经睡了，但是我还是想和他告个别，我想起以前那个叫圻愔的贼离开之前执意要来不念街，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也执意要来这里，我只是想和他告个别，告诉他我以后会有很长时间不会再见到他了，他那个让人很是安心的小院子我也不会来了，我希望那个和蔼的老人能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夜色已经渐渐不那么浓了，清晨即将到来，我推开不念师父的院门，便看见半掩的房门里露出的微弱灯光，我向里面看去，书桌上点着微弱的一盏油灯，一边的塌上盘坐的是闭目养息的不念师父，我有些不解的推门进去，他听到声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我：“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再来了......”
　　“你在等我"我疑惑道.
　　“你那天来过之后我就一直在等你.我猜到你或许就要走了,我怕你来告别的时候我见不到你,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你这几天就一直在等我吗"
　　“我要是不等你,我怕我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这么说"
　　“人老了,大限也终是会到,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天."他缓缓地说话,感觉到他有些虚弱,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师父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他看着我半响才道：“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不过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圻愔会是一位很好的君王，如果你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的话，你或许可以考虑前去佰琦。”
　　圻愔，我对他的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故意偷我东西的贼，事实上从第一眼见到他我就感觉到他身上隐约间让人臣服的气场，之后谈笑晏晏间的智慧让我很难忘却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我点点头，“师父有话想对成王说吗？我想去青州。或许有一天我可以见到成王。”
　　他半响后终于遥遥头，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我想他或许很累了，“师父您休息一下吧，等我走的时候我会叫醒你的。”我扶他躺下，给他盖上了被子，他好像已经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