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希望 治病不是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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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元六年二月初十，赵祁言整顿三军，蓄势待发，进攻翰城。
由于先前接到孟夕桐死守翰城五日的命令，因此修泽初到翰城的第一件事就是集齐粮草，疏散民众。
她清楚地知道，一旦城破，决不可让赵祁言得到城里的粮草补给。况且这些粮草，似乎最多也就撑五日。
如果能在这五天内击退赵祁言固然是好，如若不行，便只能毁城。
她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赵祁言发兵的时间这么巧合，让她实在不得不疑惑。如果他背后还有什么阴谋，凭她一人之力是一定无法抗衡的。于是，就算收不住翰城，便将它毁了，这样算来荣武也不亏。
想起那日进入荣锦阁，看到床榻上的人时，心中不由自主地一抽。
那是王吗？
那是素来高高在上，只可仰视不可近观，只可膜拜不可亵渎的王吗？
床榻上的人面无血色，消瘦得不行。眼睛轻轻闭着，似乎下一刻就会睁开，可是却一直没有睁开。
如果不是看到王后凝重的神色，如果不是公孙端简一直没有踏出过荣锦阁，如果一切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她定也会向其他人一样以为王只不过是微恙。
不是没有疑惑，而是哪敢有疑惑。
那是萧衍，是他们的王，是他们心中永远不会被打倒的神祗，又怎会像现在这样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上，生死由天？
眼眶瞬间发热，死死压抑住泪意，抬头却看到孟夕桐略带了然的眼神，心中又酸又紧。
她对王的感情......已经明显到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吧。
唯独只有那个人是不知的。
究竟是不知，还是觉得无关紧要呢？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王后才会让她守第一道关卡吧。她真的很会把握人心。只一个眼神，便能知道你心中所想。在很大程度上，他与她是很相像的。
不管如何，她会倾尽所有，帮他保住这江山。
所以这五天，她一定要守住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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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战报源源不断地送进荣锦阁。枫颉不愧为萧衍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大将，他很聪明地将所有要面圣的朝臣以各种理由打发走，又将战报细细挑选，力求当这些送到孟夕桐手上时，是最紧要又最简洁的。
孟夕桐在灯烛下细细看着这些战情。
与她所料不差，赵祁言此次有备而来，所以士气高涨，精明强干，一开始的几场对战都是荣武处于下风。
然而修泽也不是吃素的，毕竟是当世闻名的将领，又是怀着破釜沉舟之心去迎战，因此也没有给赵祁言捞到什么便宜。
现在双方持续焦灼，时战时停，有胜有负，难分高下。
其实翰城并不是她最担心的，毕竟修泽能武，墨远能文，他们可以配合得很好。而一旦他们守城超过五日，五日内赵祁言都攻不下翰城，到士气是最低落之时，她或许还有机会。
轻抚眉心，眉妩所说的话还在耳边。
她脑子很乱，突然有些迷茫。
守住了翰城，守住了岚城，守住了姜城，又如何？
接下来呢？
她竟完全看不到未来的路。
忽然，似有一阵风刮过。
孟夕桐抬头，有些奇怪。
窗户和门都关了，哪里来的风？
轻轻站起，却顿然发觉阴暗中有一个人影！
“谁？！”孟夕桐被唬了一跳，厉声喊道。
角落中的人似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慢慢走出，一身黑衣。
待看清他的面容时，孟夕桐身子一震，惊讶地看着他。
“你......是你！”虽然时间过了已久，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人不就是当初在山林中了隐刀草的毒，然后被她所救的那人吗！
只见面前一袭黑衣的人缓缓下跪：“隐魄见过王后娘娘。”
孟夕桐愣了愣。
隐魄？
是何人？
“你说你是谁？”孟夕桐蹙眉问。
地上的男子始终低着头，声线沙哑奇特：“属下是王身边的暗卫，名唤隐魄。”
“你竟然是萧衍身边的人？！”孟夕桐此时此刻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她随便在山林中遇到的一个人居然是萧衍的人。而且这人看起来武功高强，来无影去无踪。
“是，属下成为王的暗卫已有十年。”
“十年？这么说你是自萧衍儿时起便一直相伴？”孟夕桐似在自言自语，复又缓缓笑开，“不必多礼，起来吧。”
隐魄起身，抬首。
终于又见到她了。
好像已经许久未见。那日在林中他已经隐隐有猜测，后来在荣锦阁见她出入，这才确定此人正是那个人。
荣武的王后。
最近迟迟接不到王发来的密令，他有些奇怪，于是赶回来看看。可是回来才发现不对。
宫中的人似乎很久都没有见过王了，而太医院和荣锦阁的戒严让他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而如今，终于明白。
眼前的人同样是一副憔悴而苍白的面容，比之从前消瘦了不少。当日那个林间甜美宁静的少女，如今背上了荣武这样沉的担子，也终于将她的所有天真和单纯压没了吧。
可是他心中为何有种酸涩的感觉。一方面是王的病情比他想象中的严重太多，另一方面，是看到她如今这幅光景。
孟夕桐对他缓缓一笑，眼中有暖意也有疲惫。
这种时候见到熟人，而且还是这样的机缘巧合，心中总会有些慰藉和委屈。
“王的病情你也见到了，能想的办法我也想过了，能做的我也做了，可是都无济于事......”声音轻而飘渺。
隐魄眉头微微皱起。
“王他中的是什么毒？”
“到如今我已经不知萧衍体内发作的究竟是毒还是蛊。但是据下毒的那个人说，萧衍中的是蛊，不是毒。”
“下毒的人？谁？”
孟夕桐惨淡地笑笑：“眉妩。”
“是她？！”隐魄也明显没有想到，声音稍微提高。
“是啊，恐怕任何人都想不到是她吧。”孟夕桐说着，走至床榻边，望着那副依旧棱角分明的面容，眼波盈盈。
身后，隐魄低头沉默。
下毒的人居然是眉妩......
这个女子一直在王的身边，安静而本分。虽然他第一次见到她时，总是隐隐觉得那样的容颜不应该那样沉静自知，她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可她偏偏表现得无所求无所欲，这怎么可能呢？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等待一个时机。
静静地走上前，她眼中的焦虑与忧心尽收眼底。心下沉沉叹息。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看来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不知娘娘可否听属下一言？”
孟夕桐转首起身：“但说无妨。”
“属下曾听闻珏山之上有一位老人，被当地人称为半仙。这位半仙在珏山山顶深居简出，似乎无人真正见过他。民间都流传着他能医百病，解百毒，治百症，极受推崇。”隐魄顿了一会儿，“但是听说这位半仙性子极怪，治病不是为了救人，却是为了杀人。”
“杀人？”孟夕桐一惊。
“是。不过自然不是为了杀那个他所救的人，而是他所想杀的那个人。”
孟夕桐听得有些糊涂，不过这总算是这些日子以来她所听到的最令人振奋的消息了。
虽然是以命换命。
但是只沉默了一瞬，孟夕桐便正色到：“你可知这位半仙具体会在珏山的哪里？”
“这个属下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既然民间流传这样的说辞，想必也不会是空穴来风。”
“你说的极是。王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了。既然已经到了这番光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去寻生路。”孟夕桐沉沉说道，心中已有主意。
“既然娘娘如此说，那么属下必当倾尽全力去寻。”
“不，我随你去。”孟夕桐依旧淡静。
隐魄一惊，正想阻拦。
孟夕桐笑笑：“你无需劝我。我意已决。凭那人如此古怪的性子，你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你我只有两日的时间，一切要快。”
隐魄沉吟，最终重重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