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真相 眉妩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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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兴明殿回到荣锦阁，孟夕桐步伐有点虚晃。
虽然面上强撑镇定，心中却还是没底得厉害。这荣武的担子，如今是全压在她身上了。
怎能不惊不怕？
一步踏错，便会毁了萧衍毕生的心血。如果真是那样，让他醒来后该如何面对？
他已经为她搭上了自己的命，她又怎能允许荣武也毁在自己手上？
关上门，房中有些昏暗。
轻轻走至床榻前，依旧是那个安静的人影，却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轻抚他的面容，额际，眼睛，鼻梁，嘴唇，一点一点，极尽细致地描摹。
将头靠着他脸颊，轻轻闭眼。
萧衍，你看到了吗，我有多努力，我有多努力地去守护荣武。所以你也要努力地醒过来好吗？
我宁可你醒来之后对我不闻不问，对我不管不顾，也不要像现在这样，像这样让人心惊胆战。
眼泪缓缓流下。
绝望占满心房。
萧衍，你，会醒过来吗？
公孙端简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帮萧衍续命。
是啊......也仅仅是续命而已......
双手苍白冰冷得厉害，紧紧握着，脚上却愈发无力。
缓缓沿着床沿跌坐。
一室幽暗。
身后是萧衍平静苍白地躺着，仿佛随时都要散去。
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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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内潮湿而昏暗，尤其是冬天，室内甚至比室外更加寒冷。
一间普通的牢房内，一个女子面色憔悴，却不见如何狼狈。牢中气温极低，平常人若是穿着的棉服都不一定能承受，可她此时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
眉妩依旧是那副冷讽的面容，眉间一颗红痣衬着苍白的面容更加苍白，却让人觉得愈发诡异妖媚。
不再刻意显得卑微而柔静，此时她嘴角带笑，直直与眼前的人对视。
面前的人表情淡然，但是一直攥着裙角的手却暴露她此时复杂而痛苦的心境。
“我说过无解。娘娘要杀便杀，不用拐这么大个圈子。”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调。
孟夕桐看着她，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忽然，孟夕桐缓缓跪倒地上。
眉妩眼中划过一丝怔然，随即笑容慢慢收拢。
孟夕桐面色不变，平静地说：“我信你不会下一个能解的毒药，我只求你能多告诉我一些讯息。或许还有救回的可能。我不知萧衍与你究竟有何深仇，但你既然说你是荣武人，那么又怎么忍心荣武就此绝后。”
说到此，孟夕桐有些哽咽，眼眶微微发热。
“无论如何，萧衍毕竟救过你，也给你一个栖身之所。这偌大的王宫里至少无人感对你不敬。”微微抬头，孟夕桐眼睛有些泪意，这或许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哪怕是如此渺茫如此微弱，却还是要尽力一试的，“看在往日情分上，我求你告诉我一切的来龙去脉好吗？这毒究竟是从何得来，究竟是如何起的作用，何时是丧命之日，都请你告诉我好吗？”
眉妩神情凝重，却没有说话。
孟夕桐心一寸一寸冰冷，忽然抑制不住惨笑，笑中带泪。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现在很愚蠢很傻，但是......但是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死去......”颓丧在地，泪不断涌出，“我做不到......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如今，好不容易......一切的孽我可以背，可是他为什么要替我去死......他那样的人，本来应该是铁血冷心，为什么要为了我......为了我去死......”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她宁愿从一开始就没有试图去走进他的心，她宁愿一开始他就对他冷漠罔顾，她宁愿在宫中寂寥枯萎一生，也不要将他推上绝境，将他逼到死角，以致如今悲凉若此。
到底......哪里出错了？
“女人就是这么悲哀......”似怨似叹，眉妩娇柔的声音幽幽传开，带无尽怅然。
她弯腰将孟夕桐扶起，直直看她泪眼，神色悲悯。
她轻轻开口，靠近孟夕桐耳边，像是喃喃：“你我只不过都是这世间可怜的女人罢了......无论身份贵贱，在爱情面前，都渺如尘芥......”
“告诉你吧，萧衍所中的，不是毒。”
孟夕桐全身一僵，不可置信地转首看她。
“是蛊。”眉妩声音飘荡，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种蛊需要灵兰之毒作引，只要毒种体内，假以时日便会发作。”
眉妩似乎沉浸在自己思索中，唇角又不自觉地漾开一抹妩媚的笑意：“呵呵。你可知道，这蛊会在何时被唤醒吗？”
孟夕桐眉头微皱，唇色苍白。
“不知娘娘可否记得，眉妩第一次去晨露殿拜访？那日我已将母蛊下在你体内。”眉妩微笑，“自那之后，只要你与萧衍亲密一分，那么蛊毒便会深入一分。但凡蛊发，便是说明你与萧衍已行夫妻之事。”
孟夕桐身体摇摇欲坠，险些跌倒，只余下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眉妩闻言不怒反笑，却凄凉无限。
“我说过我们都是悲哀的女人。”
“至始至终，你对萧衍都无情。”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孟夕桐在眉妩一句一句话中探寻着蛛丝马迹，维持着起码的清醒。
“自然。”嘲讽地一笑，“至始至终，我只要他，死。”
“为什么？！萧衍究竟对你做过什么？你竟从始至终都在设计都在谋划，你到底要什么？这个天下？”
“这个天下算什么。我要的其实很少，很简单。”忽然苦苦一笑，“你知道么，我要的，在你那里。”
眉妩转头，眉眼间俱是苦涩，看着一头雾水的孟夕桐。
缓缓走上前，在她耳边再次轻声呢喃：“可是他要的从来不是我，不是......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一个人映入脑海，身体狠狠一震，却仍是不可置信。
“呵，你难道不知道吗？赵祁言要的只有你啊......”
孟夕桐眼睛蓦然睁大，脚下踉跄，背后却只抵上冰冷的石墙。
祁言......
赵祁言......
眉妩她......居然是祁言的人？！
怪不得......怪不得眉妩从头至尾都没有直接伤她，怪不得她与萧衍和解时她眼中竟有欣慰的神色，怪不得萧衍一昏迷，北方三城就有了骚动......
原来这一切，竟是祁言在背后策划的吗......
看着她震惊失措的模样，眉妩眼中苦涩更重。
为什么？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他们？
自己恨萧衍吗？恐怕如果没有遇见那个人，她连萧衍是谁都不会知道，更别说如今步步筹谋，甚至不惜出卖尊严，只为了杀他。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的心就那样交出去了，不问缘由，没有预兆。
她为了他而活，他却为了她而活；她的生命中只剩下他，而他的世界里只有她......
为什么？这一切又是为什么？
自己百般算计，如今搭上性命，却只是为了成全他们么？
几近流泪到大笑，眉妩愈发觉得自己悲哀。
是啊，她算什么呢？
他的一句话已经指明了她的命运。她这一生，注定就这么悲凉地结束了。
孟夕桐久久不能回神，竟是呆滞了般，眼前交错晃过的是祁言沉默冷峻的眉眼，和如今眉妩悲凉含笑的嘲讽。
是啊，真的很讽刺。
没想到自己苦苦恨着的，其实应该是自己曾经最依赖最信任的人。
祁言......
这个阴谋他酝酿了多久？或许从她还没嫁到荣武就开始了吧。
他和萧衍之间隔着国仇，隔着家恨，如今，更隔着情债。
可是现在的孟夕桐早不是当初的孟夕桐，她是荣武的后，是萧衍的妻。
她与他，或许还有着儿时的情谊和好友的亲厚，可是如今，也隔着国仇，隔着家很，隔着，情债。
他有他的立场，而她也有她的坚持。
只是不敢深思那一层。
最终能让赵祁言决定如此做的如果是她......如果是为了她......
这样的情仇，她又该如何背负？
无力地笑笑：“为何要告诉我这一切？是因为知道我不会害他吗......别忘了，如今荣武正与他交战，如果我将一切和盘托出，你觉得凭荣武的士气，能不能将晖朝踏平，替他们的王报仇呢？”
眉妩转头看她，眼神冷讽：“你不会的。”
“呵......”孟夕桐痛苦扶额，缓缓蹲下。
为何要这样逼她？
萧衍和祁言，又有谁是她辜负得起的？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祁言想要......那个位置的？”低低地问，内心纠结而煎熬。
眉妩一怔。
“或许从一开始便想了，又或许，是当他知道你不幸福的时候。”
泪从指缝间滴落，孟夕桐终是忍不住低声抽泣。
到底哪里错了......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祁言，祁言,那是心中最柔软最温暖的存在，可是，她并不爱他。
从前她爱的是祁暄，而如今，萧衍更是刻在了骨髓里，永生永世不可剔除。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傻......
良久，孟夕桐低低地说，声音略带沙哑：“今日所闻，便如今日死。我会永远藏在心里。至于你，我不会杀，杀了你无济于事。”停顿了一会，“如果连你也死了，这世上便再无一人，能让他幸福。”
眉妩神色触动，嘴唇微动，却终究无言。
“如今我已不求能救回萧衍......”眼泪又再度流出，“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将荣武保护好。”
“祁言不会放过荣武。”眉妩静静地说。
孟夕桐缓缓站起，将背挺得笔直。
“说输赢还为时尚早。我决不允许萧衍毕生心力毁在我手上。”
言毕，她缓缓转身而出，忽然又停住。
“如果祁言要对付荣武，那么就让他踏着我的尸首走进来吧。”
再不言语，抬步离去。
祁言，这是唯一能成全你，和我的方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