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待繁花次第开》镜夜一

10、盂兰盆会 回到客房，

　　回到客房，程四爷已在坐在桌前，看样子很是有一会儿了。徴羽整理下这几天的经历，做好坦白交代的准备，慢慢挪到桌边：“小叔~”
　　程四爷抬头看她一眼，复又沉默着把玩起空掉的茶杯。
　　徴羽被看得无比不自在，选择重点主动交代了一系列的事情，当然，沈颜的莫名其妙自然属于不重要的范畴之内。
　　“这样看来，那位二少主也并非传说中的冷血狠毒。不过，还是尽量避着好。至于你说的那个陈姓的女孩子，这几日无事，我教你套小擒拿防身，也不能次次都指望有人相救。”想想又道，“过几日是盂兰盆节，准备下，之后我们就离开吧。”
　　“这么快?”才和小白熟悉，徵羽脱口而出，然后发现程四爷一脸不解的看着她，立刻解释，“我是说，还以为小叔会被扣下呢。”
　　“呵呵，奴家要看看是谁那么大胆，敢扣纯钧公子。”那天接他们上山的三人组出现在门口，发话的正是那美貌女子，依旧是一身黑底蓝衣，却少了当日的环佩银饰，干练不少，拿着把檀木扇子轻轻摇着，唇齿含笑。
　　“何事劳三位同来？”
　　“无事便不可来吗？”那女子调笑道。
　　“蓝凤凰！”三人中相对正常的蓝衣公子开口，“盂兰盆节当日我教传位大典，烦请公子座上贵宾，小姐可由我等三人暂时照顾，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文绉绉的，”被称为蓝凤凰的女子一脸鄙视，“几个大男人就不能扯直了说么？”
　　徵羽在心里默默帮忙翻译：几个少主可能要打架，请人帮忙压阵。
　　“已答应的事，程某必不食言。”程四爷反复考虑，把徵羽带在身边恐难照顾周全，交给眼前三人也不放心，还要另做打算，“徵羽的事情已安排好了，就不劳各位费心了。”
　　紫须男子面有不快，“纯钧公子不放心我们直说便是，何必绕弯子。”
　　“程某确实已经托山下好友暂时照顾徵羽，并无他意。”
　　“我等确实不及公子，但保护个小孩子还是有信心的，山路崎岖，公子何必舍近求远。”
　　话说于此，也不好再推脱，只得答应，程四爷想自己当日多分下心，应该无事。双方商议好，三日后盂兰盆节当日，在来接徵羽。
　　为了尽可能保证徵羽安全，程四爷天天逼着徵羽练防身小擒拿，白天黑夜，徵羽筋疲力尽，总算在盂兰盆节前一天下午，基本能用于逃生，才被放过休息。第二天程四爷反复交代徵羽呆在屋里，尽可能不要出门，之后等三人组到了便离开了。
　　徵羽与他们并未打过交道，三人组也觉得肯定不可能和个不认识的小姑娘聊得来，于是闲聊几句，三人便留下徵羽在客房，自己坐到院子里的石桌边。

　　徵羽一个人在屋里百无聊奈，本还指望小叔带她出去转转，点盏河灯，寄慰逝去家人。昨日无意间听几个不认识的姐姐说起，阴间和阳间之间的路很黑，放河灯可以给先人的鬼魂照路，普度他们早早脱生，少受折磨。而山下灵溪的水有神明的祝福，最为灵验，方圆几十里的人们都会在这一天赶来，让河灯顺着灵溪的河水指引昔人归去。希望小叔早些回来吧。神明，真有神明，为什么大家会受无妄之灾而丧命，是前世因果吗，可是前世与今生,不同的两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正想着，一只手毫无预兆伸到眼前晃晃，徵羽就要惊呼却被捂住嘴，回头看看，一身白衣的沈颜笑眯眯望着自己像天神下凡，逆着光，其实徵羽并不太看得清他的表情，可是就是确定沈颜的笑像那时的阳光一样暖暖的，不再是之前那样玩世不恭暖不到心。而这也将是徵羽一生关于沈颜的记忆里抹不掉的最美好的画面。
　　沈颜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见徵羽会意，松开手，凑到徵羽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音量说：“我们下山吧，还有小白。”
　　耳边的呼吸蹭的徵羽的脖子痒痒的，沈颜的声音很好听，笑容很美好，那天的阳光也很暖，徵羽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像在做一个温暖而美好的梦，而沈颜会带她去和家人团聚，然后不想发生的都没有发生，日子还是单纯而美好。可是，梦，就是幻想出来的，不是真的，全是假的，回不去了。
　　“怎么哭了？”看着眼前的女孩子突然落泪，沈颜第一次有手足无措的感觉，还伴着心疼，轻轻为她擦干泪，声音有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哄着：“带你去放河灯好不好，很美的。”然后抱起她，掠出窗外。院子里的三个人毫无察觉，直到两个时辰后，才发现人不见了，为大局考虑，只私下寻找，并未通知程四爷。

　　徵羽窝在沈颜怀里，觉得自己刚刚丢人到极点，悄悄擦干泪，抬头准备说些什么，就和沈颜目光对上，一时不知说什么。
　　“擦干也没用，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丑死了，不过，我很善良，将就接受好了。”一开口就温情全无，沈颜又换上他惯有的懒洋洋的笑容。
　　徵羽懒得和他争论，反正也争不过，扭头不理会，看见不远处卧着的大白狮见他们过来，欢快的跑过来。完全不像狮子，一点都不稳重，徵羽在心里默默想，手不由自主开始给奔过来的大白狮顺毛。
　　“小白，麻烦送我们下山。”拍拍大白狮的头，沈颜抱着徵羽坐上狮背。

　　山下的集市格外热闹，人们都穿着各式各样的民族服饰，徵羽和沈颜的装扮在人群中格外与众不同。虽然民风淳朴，但带只狮子逛集市还是太超过了，不想被围观也不想清场，到了山脚，沈颜就让大白狮回去了，自己牵着徵羽走在集市里。
　　“饿了没?这个如菱角状竹扇之形，两头有抓脚的是乳扇，，用牛奶制成。因为制作过程中要把凝固的酪蛋白缠绕在竹竿上风干，如同缠绕的丝线，故得名，意思是可以吃的线条，并非形如折扇。旁边这个紫黑色的是老白花。”见徵羽还是有些感伤，沈颜企图说些民俗，分散她的注意力，想看她笑，不知为什么就觉得她应该一直笑着，悲伤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脸上，“那边那个五彩斑谰是布依五色花米饭。传说在很久以前，壮侗、壮傣、布依三兄弟在恬静的多依河畔辛勤劳作，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三兄弟中只有三弟布依没有成家，两个哥哥商量决定把美丽富饶的土地留给弟弟，自己带着妻儿另寻他乡重置家园，布依知道后，说什么也不肯独自留下，让两个哥哥离开，反复劝说布依才答应。为了不忘同胞骨肉之情，三兄弟的子孙汇集在多依河畔，载歌载舞，奠祭祖先，共叙手足之情。采集山草稀药，做成五彩斑斓的花米饭，互祝长命百岁，同庆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讲的一点都没意思。”
　　“那小姐要怎样，吃不吃?”
　　“一样要一份，然后，罚你再讲一个。就关于盂兰盆节的。”
　　“盂兰盆节？盂兰盆意为“救倒悬”，盂兰盆会源于大目连救母的佛教传说，旨在拜祭先祖，超度亡灵，送走灾祸疾病，祈求吉祥平安。据说盂兰盆可以解先亡倒悬之苦。缘起于佛陀弟子目连尊者，见其亡母生饿鬼道中，为报母亲哺育之恩，以钵盛饭送给母亲。但是所有的食物刚到母亲口边就化成炭火。目连见后，悲号涕泣，求教佛陀救度母亲的方法。佛陀道：‘汝母罪根深结，非汝一人力所奈何。汝虽孝顺，声动天地、天神地祇、邪魔外道、道士、四天王神，亦不能奈何，当须十方众僧威神之力乃得解脱。吾今当说救济之法，令一切难，皆离忧苦。十方众僧，七月十五日，僧自恣时，当为七世父母，及现在父母厄难中者，具饭百味五果、汲灌盆器、香油锭烛、床敷卧具、尽世甘美，以著盆中，供养十方大德众僧。当此之日，一切圣众，或在山间禅定、或得四道果、或在树下经行、或六通自在教化声闻缘觉、或十地菩萨大人，权现比丘，在大众中，皆同一心，受钵和罗饭，具清净戒，圣众之道，其德汪洋。其有供养此等自恣僧者，现世父母、六亲眷属，得出三涂之苦应时解脱，衣食自然；若父母现在者，福乐百年；若七世父母生天，自在化生，入天华光。’目连听后，依照教示去供养，果然自己母亲因为这个功德而脱离饿鬼道，超生天道。目连又问佛陀：‘弟子所生母，得蒙三宝功德之力，众僧威神力故。若未来世，一切佛弟子，亦应奉盂兰盆，救度现在父母，乃至七世父母，可为尔否？’佛陀答：‘大善快问！我正欲说，汝今复问。善男子！若比丘比丘尼、国王太子、大臣宰相、三公百官、万民庶人，行慈孝者，皆应先为所生现在父母、过去七世父母，于七月十五日，佛欢喜日，僧自恣日，以百味饭食，安盂兰盆中，施十方自恣僧，愿使现在父母，寿命百年无病、无一切苦恼之患，乃至七世父母离恶鬼苦，生人天中，福乐无极。’”
　　“你背书好厉害。”
　　对于徵羽的评价，沈颜的反应是再塞个包子到她嘴里，就当什么都没听见。讲故事，不就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