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流水》肖红袖

1、1 这样的夜色

　　高山流水
　　文/肖红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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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秋，夜，微凉。

　　这样的夜色我并不陌生，只是今夜有雾弥漫在江面上，月色并不明朗，江风簌簌从舱口扑进来，桌上那盏油灯忽明忽灭，我的慵懒而混乱的思绪也就随着流水行船忽上忽下起来。有一抹月光从卷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扫在地上象铺上了一条银带子，银光下看清了船板的纹理，我恍然，自己原来还是在船上。

　　可是刚才我好象并不在船上，我象是在云里，也或者是走在一条鲜花围绕的小路上。举目望过去，四周青山巍峨，祥云缭绕，哦，不是云，而是琴声，清脆的或是古朴的，绵绵荡荡不绝于耳，从我的发际滑过，在宽阔的袖口掠过。然后我看见了他，我喊他的名字，但突然发不出声音，他的面容清晰，站在我前面不远处，微笑，微笑着转身往前面走，我伸手去拉他，手里突然空了，有个声音告诉我你是在做梦，听清了那是自己的声音，我告诉自己，原来是在做梦呢，因为不为人知的思念，我变得容易做梦了。梦是安全的不被觊觎的地方，所以我可以缱綣流连，但终究梦是会醒的，于是我醒了，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在船上。

　　我听见舱外童儿在轻声问：“到哪儿了？”有水手答：“还没到马安山。”童儿说：“到了的话就停船，我好禀报给大人。”

　　这个仲秋，这条船正等着靠岸，而我的心已经靠岸了吗？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掀开身上的薄被子，坐了起来。
　　童儿把手里的灯笼挂在门口，撩起帘子走了进来，问不是浪太大船行太快而影响了我的睡眠，我摇了摇头，穿上鞋子走出舱外，站在船头上张望。

　　童儿忙拿过披风披在我肩上。
　　童儿是那样贴心的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儿，他知道我的心思么？
　　今夜风大，这样大风的夜里竟然还会有雾，这是不是一种怪异？这样大雾的天气里，江上仍有明月，圆月如盘，月晕朦胧，这是不是一种怪异？
　　所以我怀疑自己还是在做梦，如果是梦的话，我在梦里应该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