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樱花寂戮 今夜月色明 ...
-
今夜月色明亮,明亮到让人不耐烦。
十五已过,月盘没有人们想像中那么圆润。
黑之一族历代高手所设S大的防护屏在樱树林后山的一角以突出地面的半球形形态构成,莹莹地闪动着雪白的光彩,高高地盖过一切——樱树、山林甚至天空,延伸到连视线都无法伸展的远处。只是近地表的地段上,防护屏形成普通人肉眼看不风的高高墙体,将异样的生灵隔绝在外。
因为存在的早远,它的无法逾越已经成为长久的事实,所以这里相对于S大内部近日来的小打小闹来说到也难得地平静。
一滴雪白的水滴由天空缓缓坠落,慢悠悠地象是从水面沉入深海一般,对天空有着无穷的依恋而不愿降落于凡尘。空中水滴在众多生灵的眼里缓缓地展开的身躯,现出人的形体。单纯的雪色衣服、单纯的黑发娇颜,稚嫩的身体轻盈得超乎人的想像。它并没有依附防护屏壁,但就象是附着在上面的水迹一般,降落的速度迟得令人心焦。
谁?谁会有这么大胆,敢在这附近徘徊、生事?
赵郡名倏地睁大眼睛,从自家的床上一惊而起,满室灯明伴着窗外苍白的晨曦。
楼下传来母亲的呼唤:“郡名,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还没起床?”
赵郡名匆匆将祭祀的衣饰抱在怀里,直奔下楼。
“郡名?”
“妈,我有事,早餐不吃了。”
“有事?”母亲奇怪地看着郡名手里的衣物:“今天……不是祭祀的日子啊。”
“出了什么事?”太奶正在院子里收拾花草,听到动静也不由地询问跑过面前的郡名。
“太奶早。”郡名只是匆匆跑过,未曾说明更多的情况,整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不远的别院里。
“这孩子怎么到现在还学不会稳重些?”太奶轻喃,并没太在意。
别院的镜室里,依五行八卦分别挂着好些巨型水晶,郡名着装整齐立在镜室的正中央。打开脚底下水晶地板的灯光,空中每株水晶的镜面都现出郡名静心闭目的身形。
清晨的梦都是正梦,那么她连续两天都梦到防护屏那从空中降下人形也该是确有其事,只是到现在她依旧没有时间感,那是将要发生的事还是正在发生的事?佯或是已经发生过的?况且最重要的一点,怎么都没能梦到那人形的真实面貌。
闭目静心,口里不断谨慎地念着咒文,排除一切杂念,将梦境的一部分投射到四周的水晶面上。
那人形——雪白的衣、漆黑的短发、身体轻盈不具重量感,形体娇俊!这是它的远影,而且是背影。
近一些,再近一些!转过来!转过来,转过来一些,让我看清你的脸。
梦境被强迫地拉近。
人形稍远处的景色变得动荡不安,虚幻消散,人儿周围的景色则只是被稍许地放大。
雪白的影在人儿四周翩翩起舞,大大小小,错落得有致,点点绰绰,小的宛若点点萤火虫,大的翩翩如雪白的灵蝶,围绕着人儿上下翻飞,不时撒落星光般的碎屑,消失在人儿的雪白的衣服上。雪白的衣服无风自扬,灵动飘飞。漆黑的短发如墨,根根如丝般顺滑,圆润如沾满墨汁的狼毛笔,如此地光滑亮泽。每一根都必将在这人儿的如雪的肌肤上勾画出无限的黑色媚惑,增添无尽的性感。只是它为何就是不转过身来呢?!
这人如玉的手向着身后展开,气流激变,风动!直涌而出!
竟是将镜室里的郡名硬生生地推倒!无数的疾风由无数的镜面涌向正中央的郡名,未曾设想的郡名受此重创,圆瞪着明眸,发出凄冽的惨叫,鲜血从体内疾射而出,昏死过去。
“郡名!”院子里的太奶等人听到呼声,惊恐地跑向镜室。
一株大的水晶显现出清晰的裂痕,裂缝的末端碎成无数的细小晶体,淡淡地遗留一抹如雪的洁白,暗香绽放。
被急速招回的赵郡望带回并不太受欢迎的神愿,只是现在情况紧急,大家也就没有对神愿的在场表示太多的不满。
赵郡询问郡名的伤势如何。
太奶的面色凝重,拼了她的老命:“暂时保住性命,对方下手十分狠毒,根本一点都不顾忌。”
怎么说郡名也是黑之一族未来的巫女,对方居然下手毫不留情,心黑手辣、非同一般。
“郡名是在镜室里受的伤?”还居然伤到如此?!赵郡望心下骇然:“她有说过什么?”望着妹妹倒在床塌上苍白的面色,他的心微微发痛。
“疯?缝?逢?风?……只说了这么一个音,不知是什么意思。”太奶陷入沉思。
“我们去镜室看看。”郡望带着神愿一同前去。
有人欲上前阻止,但太奶摇头,他们现下更需要神愿的战力,只是吩咐:“不要呆太久。”
“嗯。”
两位少年踏入镜室,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室的血迹,郡望的脸色再度变得苍白,轻喃着恶毒的三字经,有气无处发泄。
两人细细地在镜室里寻找着蛛丝马迹。
“樱花?!”在那株破裂的水晶体下面,郡望的手小心地从那里沾出半片白嫩的花瓣。
这种季节,哪来的樱花花瓣?!
想起什么,赵郡望急速地跳起,赶往S大的学生宿舍,神愿紧紧地跟随而去。
“介姬、介姬,开门。”
“做什么?楼代?”介姬将门开个小缝,笑呵呵地看着那位少年怎么也钻不进来:“干嘛?大清早的。”
“小艳在吗?”郡望的神色不耐,冷冷地质问道。
“干什么?”介姬嗅到空气中的凝重,望向少年暗含怒意的眼:“小艳不在。”
“她在哪?”
“出什么事了?”介姬注意到了郡望身后还有着另一位少年,只是两人的面容都紧绷着:“她晨练去了。”
“到哪晨练?”郡望恨恨地问。
“这我哪里清楚?大概是樱树林一带?”
“麻烦你快些找到她。”不愿听两人继续无谓的对话,神愿插入其中迅速说明原委。
“小巫女在家里受伤?”介姬感到不可思议,不跟郡望开玩笑了:“你们也真会想,就算是有樱花花瓣在那里,就想到小艳,也太乱来了吧?”打开手机,她拔通号码:“小艳?你在哪里?”
“有事?”小艳的声音淡淡的传来。
“嗯。”介姬迅速对着手机将自己刚听到的消息复述一遍。
“哦,我正在想为什么黑之一族的人会把我困在这里呢。”小艳的声音依旧在平静无波。
介姬神情紧张:“你在哪?不到万一不要伤人。”不然真是会有嘴说不清楚。
看到介姬满脸的悔不当初,神愿跟郡望都瞪向她:“她在哪?”
“防护屏附近。”介姬话完,人已经冲出宿舍,直奔向小艳跟黑之一族的所在,同时对着手机千叮咛万嘱咐:“小艳不要随便伤人。”
“法力全无的人是我耶,你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等看到小艳被几位学生会成员用布条乱糟糟捆绑着押下山林,介姬气得脸色刹白,迅速冲上前抢在小艳前面:“喂,你们想干什么?”要为小艳解开捆绑。
“对不起,”贡胜天上前一步解释:“太奶吩咐要带回小艳,有学弟太紧张不小心才会伤到小艳。”毕竟曾眼见小艳一招一式就杀了卜犬,所以才会太过紧张。
布条下是一道深深的伤口,介姬直气得跺脚:“我有叫你不要伤人,你也不必让别人伤着你吧?”
“我也不想受伤,”小艳浅浅一笑:“只是看出手伤人的人反被吓得昏倒,又能怎样?再者我又没带枪。”
介姬明了,随手将咒术枪插入小艳手中。
“介姬。”贡胜天想要阻止。
介姬瞪眼:“我没找你们算帐就不错了,怎么?现在就去见你们太奶!”
“小艳,你为什么去防护屏附近?”郡望首先提问。
“郡望,我顾及你的心情,但也希望你不要以质问的口吻提问。”介姬皱眉,现在总算是用纱布将小艳左手臂上乱糟糟的布条换了下来:“只凭一片花瓣就怀疑小艳,简直太可笑了。小艳没有伤害郡名的理由。再者,郡名不是说过吗?小艳现在根本法力全无。她哪有能力伤到镜室里的郡名?”讪笑一下:“而且还不被其它人发现就安然脱身?”
“Stop。”小艳轻声惨叫:“麻烦你别绑成蝴蝶结。”
“还不是一样?”介姬轻喃放手,任小艳用单手自己绑好。
“小艳,”郡望盯着小艳三秒钟不到用右手绑好的三角带:“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学过急救。”介姬淡淡地回他一声,小艳浅浅一笑任介姬代言。
“小艳,你到防护屏去做什么?”太奶在一帮年青人吵闹半天没有结果后,终于开口提问。
“晨练。没人通知我们那里不能去。”介姬依旧抢先回话。
“我在问小艳。”太奶盯着小艳,硬是要她回答。
“我的事现在都由介姬处理。”小艳浅笑,并不在意:“问她就好了。”
“那好,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樱花会出现在镜室里?”太奶眼见介姬仍要狡辩,冷冷道:“那的确是小艳在秋节颂上所抱的樱花花瓣,这一点眼力我还是有的。”
“可是小艳那时候还在防护屏那里耶,以你的眼力也应该看出小艳没可能在那么远的距离伤到郡名吧?”
“没人能证明那个时候她在防护屏吧?或者是事后想要逃窜才去的那里?”也有人不由地开口斥责。
“喂,我不想跟你们起误会纯粹是另找一间学校很麻烦,并不是怕了你们。我有要好好合作的意思,也请你们问话的态度好一些。”介姬真的很生气:“我再大的气量,也绝不会允许有人随意侮辱小艳。”
小艳缓缓白眼,讲得比唱得还好听:“什么时候这么护着我了?”
“我只问你一句话:小艳,”介姬还是有些不放心:“你没有伤郡名吧?”
“我伤她做什么?”小艳宛尔。
“少来,有还是没有?”介姬追问。
“没有,”小艳轻笑:“今早的事我半点不知情。”
不知情你会乖乖束手就缚?只是现在不是拆自家台的时候,介姬瞪她一眼,转向太奶:“小艳全无法力,你也可以看出来,对不?”
“……”这也是事实,无论是小艳还是介姬都并不具备伤到郡名却不被他们发现的能力,只是:“既然全无法力,为什么还一个人跑到防护屏去晨练?”
“山林里空气好,小艳喜欢远离人群的地方。”介姬代答:“我没去过防护屏,只是猜想那个地方如果在春季定是鲜花最灿烂的地方,她不过是循着时光的气息而去罢了。”
有人会喜欢鲜花到那种程度?四周的人儿眼神里充满了各种的猜测与疑问。
“郡名的情况如何?”介姬也开始提问。
“暂时仍旧处在昏迷之中。”太奶不动声色,还是回答了她,并且起身。
“她没说什么吗?”介姬有些焦虑。
“好像是蜂?”太奶仍旧望向小艳,走到介姬身边。
“如果你想以伤害介姬来试探我的能力,奉劝你住手。”小艳的笑浅浅淡淡:“我不喜欢看到这个笨蛋傻傻受伤。”
介姬这才明白过来,迅速跳离太奶的身边回到小艳的身侧,同时皱眉:“我也没那么笨。”同时苦苦思索:“什么蜂啊……”
“什么蜂都跟我们无关,”小艳在介姬身旁轻叹:“你还真是喜欢找些事来忙。黑之一族的对头在京城可以遍地捡个饱。就算在族人内部也一样是派系林立誓同水火,郡名受伤根本不足为奇。那樱花花瓣就算当真是我手里抱的那束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吧?本来秋节颂那天就落得到处都是。”
“我讨厌派系之争。”介姬本能嚷嚷。
小艳轻笑:“早叫你不要插手。”
“可是受伤的是小巫女啊。”介姬抿抿嘴:“我最看不惯让女孩子受伤了。”
“如果要好好做,你也可以是巫女啊,有没必要羡慕别人到这份上?”小艳皱眉,直接点中介姬的心事。
介姬尴尬地嘿嘿笑笑:“我这辈子是没可能成为巫女了啦,不过,伤害巫女就是不对。”
“介姬是巫女?”郡望都吃了一惊。
“湘系刘文一支,”介姬指指自己:“第七代直系传人。不过不成材就是了,从我爷爷的爷爷辈就是半分法力都不会用。”
太奶老谋深算地一度不语,不会用法力并不等于没有法力,难怪介姬身上的法力强到令她吃惊,应是几代相传承续,从未用过所以没有半分施用过的痕迹。
小艳的美眸流转着七彩的艳色,侥是你阅人无数怕是也会看走眼呢,毕竟介姬的身体连最是命运相联的人都能骗过。
“小艳……”介姬转向小艳,一脸的甜蜜:“我想……”
“你可以想,”小艳打断她后续的话,懒洋洋地笑着:“但不要插手。我困了,你乖乖的我就回宿舍休息,不然我直接睡到阿明的办公室去。你相信阿明,我倒是半分也不相信天下有不偷吃的男人,”笑得满脸甜甜蜜蜜,口出巧言:“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