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日濛濛》张囡

38、冷意（三） 友情破碎

　　“西子哥，你等我一下下，我马上就下班。”林素捧着手机小嘴乐呵的笑开了花。

　　那头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嗯字，没等她继续说道，郑西和就挂了电话。

　　郑西和坐在车里有点恍惚，头重重的靠在座椅背垫上，面色冷峻，拿出一支烟点燃，刚点好又失去了兴趣，淡淡的白烟徐徐萦绕在他周围，手指间闪烁着的火星在晦暗的车厢里衬得他一双眼睛明明灭灭。他很矛盾，那人会是素素吗？如果是，他该怎么办？是他害了暮夕，她今天所受到的伤害，都是因为他的原因，那他又该如何自处？

　　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没有发现林素已经打开车门，兴高采烈的上了他的车。

　　一阵冷风灌入车内，惊扰了他的思绪。

　　“西子哥，好冷啊，大冷天的，怎么不开暖气，要是生病可怎么办？”林素一上来就噼里啪啦的念叨着，熟稔的打开暖气系统。

　　郑西和只是侧头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样子，没有说话。

　　林素傻傻的摸摸脸蛋，长长的睫羽忽闪忽闪，“西子哥，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对方仍然没有出声。

　　车内寂静的氛围让林素察觉到不安。她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下郑西和的神情，心突然被咯噔了一下。今天的郑西和周身都散发着恐怖的寒气，这样子的他可怕极了！林素从来没有见过温文如玉的他会有这样子让人胆颤心惊的气场。她用她暖呼呼的小手轻轻抚上郑西和的大手，却没料到在触碰的那霎那，郑西和条件反射性的将手一缩。“素素，”郑西和深黑的眸子盯着她，迫使林素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可郑西和按住她的肩膀和头，如鹰隼般看着她的眼睛。“素素，你认识暮夕？”一字一字的说着，声音冷清肃然。

　　林素害怕，她试图想挣脱他的桎梏，可郑西和紧紧的抓住她。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回答我的问题，素素。”郑西和依旧那么冷。

　　林素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郑西和，嘴巴瘪着。“西子哥，我，我疼。你抓疼我了。”扭动着身体，也不想对着他那双可怕又陌生的眼睛。

　　“素素！”他的声音更加冷冽，手上加重了力气。

　　林素吃痛，“啊”了一声叫了出来。

　　“对，我认识她，怎么样！”林素大声回道，崩堤的泪水哗的一下子涌出来，心里委屈极了。

　　郑西和听完，突地放开她，绝望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素素，真是你吗？你这样子做的原因是我？呵，原来我才是罪人，我怎么能这样伤害暮夕。

　　林素揉着抓疼的肩膀，郑西和今天这样反常的原因，竟然是因为那个女人！他会因为她而凶她！为什么？又是她，为什么总是她，暮夕。她原本好好的生活，总是会因为她的涉足而让她变得方寸大乱，乱七八槽。她的西子哥，从来没有大声吼过她，今天也会因为这女人，对她这样子生气。想到这就满满的心酸，她毫无忌惮的放声大哭，她就是这样简单直白的人，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她是公主，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别人对她的百依百顺，没有她对别人的逆来顺受，除了郑西和。

　　郑西和单手抚上额头，无奈！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她。看着林素惊慌失措的样子，终究是他刚刚的态度吓着她了。“素素，对不起，我失态了。”

　　林素红着眼睛，抽泣着，呜咽着，像只受惊的小鹿。“我，我，我没对她怎么样！不是我干得。”

　　“你都知道了？”郑西和挑眉。

　　“嗯，楚哥哥和方子哥他们都和我说了，我真没有把她怎么样！不是我做的。”林素咬着嘴唇。“我是讨厌她，就是因为西子哥你太在意她了，我嫉妒，我吃醋，很大的醋！可是，我没有对她做那种事情！真不是我，西子哥。”呜呜咽咽的说完。

　　郑西和审视般的注视着林素，林素没有逃避他的眼睛，她的确没有骗他。“好吧，我知道了。是我错怪你了。”叹了口气，望向车窗外面的天空，满腹心事。不是素素，那那个人到底会是谁？他想干什么？

　　林素颤抖着身体，抽噎着，使劲儿的用纸巾省鼻子。在郑西和面前，她就像个小屁孩子，向他撒娇生气，他会静静的等她坏脾气过去，然后捏着她的鼻子说她是长不大的孩子，她愿意永远长不大。可是只是郑西和不知道，她的孩子气只在他面前表现，在别人跟前，她是林家的女儿，是莫家的孩子，她像公主般骄傲，她站在高处，又怎么会受到丝毫委屈。

　　“暮夕那女孩，西子哥，你就那么喜欢她吗？”林素从心里太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郑西和如是回答她。

　　林素不愿意就这样认输，“不，我不要她是你重要的人。西子哥，我才是最爱你的人！”她受的西方式教育，又是敢爱敢恨的性格，在和郑西和的爱情中，尽管至今为止，郑西和不曾对她表白说过他爱她，但是，林素甘之若素。她愿意说一千一万句换郑西和的一句我爱你。

　　“素素，对暮夕，我无法只把她看做一个普通的病人。她在我的生命里经过，已经留下痕迹。这是事实。我尝试过忘记，却没有办法彻底将她抹去。素素，你要恨就恨我，是我对不起你。”

　　林素摇头，“西子哥，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发脾气了。”她向他妥协，只因她爱他，不忍心看到郑西和为此难过自责。

　　“素素，你不要道歉，错的是我。我早就该对你坦白了。”叹了一声。

　　林素紧紧拥抱住郑西和，“西子哥，我们还是和之前一样相处好吗？我们从新开始，我不会再去提她了，你不要离开我，我怕。”

　　郑西和将她稍稍拉开距离，“素素，给我点时间，好吗？”

　　“好，只要你答应不离开我，我什么都应允你，真的！”林素笑若星辰。

　　“我现在只想查清楚是谁在背后陷害暮夕。”郑西和一想到这事，就揪心的难受。

　　“陷害？”林素咬着手指，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个激灵想跳起来，可惜车里空间太小，经不起她折腾。“西子哥，我记得那天有个女生好像认识那个暮夕。”

　　郑西和一听，脸色迅速一变，他很激动。“是谁？那人是谁？”

　　“我记得那天晚上，我们要散的时候，那个暮夕和另外一个女生都醉倒了。方子哥叫人安排她们去了包厢，我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听到有个女人说她是她们的同学，然后Waiter就让她进去了。之后我就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了。”林素将她记得的一一说来。

　　“女人？同学？素素看清那人长相了吗？”

　　林素摇摇头，“只是个模糊的背影，是个短发瘦小的人。”

　　“谢谢你，素素，你帮了大忙。”郑西和脸上的寒气褪去，又恢复了他以往的温和。以他对暮夕的了解，她认识的人十个手指都数得下来。能和她有关联的，不过就这些人。可是他们以什么动机去伤害她呢？这是他最大的想不通。他必须要帮暮夕澄清这事，必须要让那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他再也受不了暮夕再次虚弱的出在他面前，只要她能健康，只要她生活幸福，自己只做个她生命里的匆匆过客，又有何不可？

　　有了头绪后，一切的调查就有了方向。如郑西和这般的人，在四九城里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查个人，时间而已！

　　许立，竟然会是她。

　　当事实摆在眼前时，暮夕死拽着郑西和的衣领，死命的不相信这个所谓的事实。“郑医生，不是她，不会的她的，你肯定搞错了。我不相信！不相信！”她只穿着件病号服，大大的衣服也无法掩藏住颤抖着的身体，心里身体越来越冷，越冷却越往冰冷的角落里退缩。暮夕心如刀割般疼痛，再也无法控制住的泪水断了线的流下，苍白的脸上是写满了惊恐。

　　郑西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暮夕，连他也都害怕起来。

　　用温暖的怀抱紧紧搂着那单薄的身体，她颤抖的很厉害，从心里发出的痛苦挣扎。“暮夕，这是事实，你必须要接受，有我在，我会帮你，再也不需要害怕了。”他慢慢的说，声音如温泉般软和。

　　“我不相信，郑医生，立立她不会这样做的，她不会。”头埋在他怀里使劲的摇着。

　　“暮夕，只要是你做的决定，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暮夕沉默，她要做决定？决定她和许立这份情谊的存在与结束。

　　看着手心里紧紧捏着的U盘和郑西和所说的证据，她突然特别想冲到许立面前，问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这么久的姐妹友情，难道她一点儿也不在乎？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许立讨厌她到如此地步，做出这样难以置信的事情。暮姑娘不理解。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曾经一起大声肆无忌惮的笑着走过青春的好姐妹，竟是场黄粱一梦。尽管大二后的许立早已经和她划清了清界线，她的世界里早就少了一个女孩对她的爱。可是，许立能狠心的做到放弃她们的情谊，然而暮夕却无法办到。

　　这么久以来，她还是在背后默默的关心着曾经的好姐妹。愿她心想事成，这是暮姑娘这么久以来对许立唯一的希望。

　　但是，现在呢？这一切的事情，让她如何能接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