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日濛濛》张囡

37、冷意（二） 继续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响起，婷婷蹭的站起来，上前拦住了那两个八卦女。

　　“你们站住，给我道歉！现在，立刻，马上，道歉！”气吼吼的说道。

　　某A学生白眼扫了婷婷姑娘不知多少次，嗤笑了声，“道什么谦，我敢说那是实事求是，不像有的人，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装模做样，真让人倒胃口。”双手叉腰，一派趾高气扬的腔调。

　　周围本来要走的学生，见着这情况，都纷纷驻足准备看好戏。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随便抹黑别人！”婷婷姑娘也放开了大嗓门，指着那女生吼道。

　　那女生还是冷笑着，“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网站上照片还在呢，大家可都瞧见了。这有什么好瞎说的。大家说，是不是，那张照片，分明就是暮夕陪客人的证据，我们又不是瞎子，都会自己看。”

　　“你，你，你就是在胡说八道，事实根本不是这样子。哪里来的陪客，小暮从来不会做这种事情。”

　　“干不干，她自己心里清楚。何婷婷，你就一傻子，被骗了还替别人数钱，你看，当事人都不说话，你找什么急！”某B学生插口说道。

　　一帮人将视线投向那个清瘦的高挑女子。

　　陈雪抽噎着，站在暮夕身边，单手紧紧握住她那冰凉的手。仿佛她的小暮像是飞在蓝天的风筝，一个不小心就会挣断绳线，摇摇下坠而粉身碎骨。

　　暮夕定了下神，闭上眼睛。缓了会，再睁开。“我出来没有做过那种事情。”声音不大，却是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发出来的。说完，挺直了背脊骨，步伐坚定的走到何婷婷身边，拉起她的手，“婷婷，我们走。”

　　一行人自动的给她们让开通道，注视着三人离去。

　　“学长！”暮夕被前面的人挡住了去路，原来是张衍。自从医院里回来后，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暮夕惨白的脸上微微一笑。

　　“学长！”何婷婷和陈雪也打了声招呼。

　　张衍眉头紧蹙，“暮夕，你跟我来！我有事要问你。”没等暮姑娘反应过来，转身便大步离去。

　　“哦。”

　　冬季的操场上，没有了学生的身影。空旷的视野里，被修剪的整齐的绿草坪还是翠绿翠绿的。只是道旁的法国梧桐树，在西北风肆虐的吹袭下，绿叶稀零，满枝桠的黄色盖住了那些盎然，有些凋零了树叶的枝桠露出了些光秃秃的躯干，暴露了所有。

　　两人均是单薄的身板，张衍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在大冷的天里，更是冷意剧增。

　　“暮夕，”他唤她的名字，“你能亲口告诉我，那些照片是假的吗？我想亲耳听你说。”

　　暮姑娘抬眼看着这个有着干净脸庞，清澈的眼睛，浓而粗黑的眉毛，挺拔的鼻子，会爽朗的笑，又会无赖的嬉闹她的男生，她欲张口，大声的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乱七八糟的事情。张衍，你要相信我，你是我的朋友，你该相信我。

　　“你说啊，你干嘛不说话？”张衍着急了，大步上前，摇晃她的肩膀。

　　暮夕使劲的摇头，使劲的想发出声音。嗓子仿佛被人用棉布堵塞住了，耳朵里只有轰隆隆轰隆隆的声音，她只看到张衍焦急的张口闭口，却无法回应他任何字。她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颠倒，眼前是混乱的。暮夕用大拇指使劲儿的掐住虎口，“不能晕倒，不能晕倒......”她在心里无数遍的祈祷着。

　　张衍的心里就如同被人用刀刺了无数下，挣扎着，伤心极了。他不知道自己这些天是怎么渡过的，没有办法不去在意旁边同学们对暮夕的指指点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个匿名信封袋里她的一张张裸照。疯狂的把照片撕碎，可醒目的画面，叫他如何能不生气。

　　对，他快发疯了，他的暮夕，怎么会做出那些嗤之以鼻的事情，这么久以来她都在欺骗他。张衍需要暮夕给他一个解释，解释她没有出卖过自己的□□与灵魂。只要她说，他愿意去相信她的一切。在张衍的心目中，那是个清纯善良的美丽女孩子，是上帝派下来的天使，她的一瞥一笑，不染一丝尘灰。这俗世间的污垢，不该出现在她身上，她是他心中的美好，如今却被残忍的击碎。

　　张衍在等她说话，等她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可是，她始终沉默。

　　无力的放下手，转身，留给暮夕一个悲凉颤抖的身影。

　　暮夕在意识里挣扎着，大颗大颗的汗珠滴答滴答落下，模模糊糊看着张衍最后离开。她想伸手抓住他，眼前却一片漆黑。

　　最终倒下。

　　安静的ICU病房里，只有传来监护仪的声音，原来又到医院了。暮夕睁开眼睛，身体虚弱极了，她稍微动了下手指，自己还活着。

　　“郑医生，24号病患苏醒了......”护士小姐马上通报。

　　暮夕只感觉到那个高大的白大褂医生仔仔细细的在为她做着检查，她累的毫无抵抗力，一切任由他。

　　郑西和小心翼翼的，生怕眼前的女孩子情绪反抗。“暮夕，你发生什么了？”郑西和想知道她的事情。他一直在给她调理身体，按理说她的病情已经控制的很好，可如今，这个女孩还是严重的昏倒了。要是再晚些，她可能就窒息而亡，要是再晚些......郑西和不敢去假设这可怕的结果。

　　他的一颗心，系着这个女孩，为她担忧。

　　“郑医生，你好。”暮夕的声音很轻很柔。看清了那个白大褂，脸上扬起了淡淡的笑容。

　　“好好休息，没事了，暮夕。”郑西和轻轻给她掖掖被子，手拨了拨她脸上垂下的发丝，将头发整齐的拢到一边。

　　暮夕嗯了声，看着郑西和走出病房。

　　郑西和冷峻的脸上浮上令人畏惧的寒意。“阿楚，事情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会，“西子，你最好还是不要管那小丫头的事情。”楚歌难得的没有嘻嘻哈哈。

　　“说，我要知道所有的经过。”郑西和冷冷的说道。

　　沉默了会，楚歌大叹了口气。这才揣着小心脏，细细的把调查到的事情娓娓道来。

　　郑西和握着手机的手指越发苍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突兀。

　　“那个人是谁？怎么会查不到？”

　　“西子，那天在酒吧的人已经都盘问过了，绝不是道上的人干得。网上的照片是掐准了角度，不像是普通人随手一照。可那人也就只放了小姑娘和方子那张，可也真奇怪他的用意。依我看，那人到底是谁，得问问那小姑娘，最近啊得罪什么人了？这么记恨她，还拍人裸照！”

　　“得罪的人？”郑西和若有所思。

　　“哎，西子，方子他们可都坦白说就是调戏了下，根本没动她一根手指头，你别把自己兄弟给掐进去计算。”

　　那头的人，微微闭上了眼睛，蹙着的眉头像是座小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