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玉》北城夕

3、初遇 果然不

　　果然不出所料，过了只三日，那天晌午我正趴在窗前为那得来不易的凰羽花擦叶子，忽的听见清宁来报：“殿下，外面站了位神君，说是要求见殿下。”末了又加了一句，“那神君生得一副好相貌，只怕和殿下您比起来也是不相上下呢。”
　　“你这丫头，倒是会拿主子寻开心了。”我斜睨了她一眼，笑骂道。仔细一想，却也听懂了她话里的玄机。清宁只说外面来的是位‘神君’而非‘仙人’，想比这次给我找来的是位上神，而非散仙术士等不入流的把式，天璇她们也必是下了大工夫去物色人选的。这八层天上的上神倒也不十分多，大多数必是我所熟稔的，清宁通报时却又不提来人姓名，那就说明这次来的这位上神，想来是我不认识的了。这样一想，我对这位不知名的来人倒生了几分兴趣，不由得摩拳擦掌，笑道：“走吧，去看看你口中那好相貌的神君，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路疾步走向殿外，看见殿门口有个身影，一身青衫，身形消瘦，远远望去如亭亭翠竹般清淡雅致，不像上神，倒像凡间的文人墨客一般。璎珞老远看见我，几步迎上来，行了个礼道：“殿下，您来了，玄泠神君已在殿外等了您一阵子了。”在这八层天上，上神分三种，一种是同我和开阳他们一般，灵力精纯且浑厚，生而为上神的，拥有自己的神殿。这样的上神需称殿下；一种是同璎珞口中的玄泠神君一般，经过飞升而来，历劫顺利且灵力运用自如的，这一种被称作神君；还有一种上神，虽然也是飞升而来，但是由于历劫前灵力本就已是不继，侥幸勉勉强强挨了过去没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灵力经此一劫也与做上仙时不可相提并论，但飞升后寿命要比一般的上神短些。这样的上神被称作素神。放眼整个八层天，殿下只得我和远古上神五个，神君也不过寥寥十数个，素神倒是最多。那十数个神君，左不过都是我认识的，所以此番刚听得清宁称呼他为神君，也只是以为是位素神，称呼神君是为了表示恭敬。而现在看来，倒不是清宁客气，而是这位素未谋面的玄泠神君，当真是我从未见过的。
　　“有客人来，怎的不请进来坐，只在外面站着倒显得我们失礼了。”我半真半假的对着璎珞说，转脸又冲这位玄泠神君道：“神君一路辛苦，为何立于殿外而不入，莫不是嫌我们澄音殿的茶不够香么？”
　　“殿下客气了。”他倒是颇淡然，只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不卑不亢的道：“玄泠自飞升历劫后一直留恋凡间山水，故讨了天帝的恩典，定居在凡间也有一段时日了。此次还是天玑殿下亲自来寻，说是让小神来给澄音殿下做师傅，小神拗不过，只说愿勉力一试。但小神心下也了然，殿下天资聪颖，小神这等些微末技，实是登不上台面，已怕无法担此重任。又闻得殿下之前的几位师傅，皆是九层天内德高望重学识颇渊博的，而殿下却都看不上眼，小神自知无法与其相提并论，想必殿下更不会由得小神污了澄音殿的地方。故小神惴惴然，徘徊殿外而不敢进，待得稍后殿下赶小神出去也容易些。”
　　这一番话说得言辞恳切，乍一听似乎是自知教不好我，怕失了面子索性主动请辞。而细细想来，这番话却又以退为进，先自己求去，而我若真允了他不留他入殿，怕是让天璇知道了又要好一番责难。这个玄泠倒是好本事，一开始把话说绝逼得我不得不容他，这可比那些无知迂腐的散仙高明得多了。又一想若是赶了他走，天璇计较起来真把天枢喊了来，只怕这日子有时不得安宁了。打定了主意，我便只笑着打哈哈：“神君这是说的哪里话，天玑姐姐既然引荐神君到此，神君必然是有其过人之处，澄音佩服，愿向神君讨教一二。”
　　“这……”见他做出犹豫之状，只等再给他一个台阶下，想必此事也就能了结的顺顺当当了。我向璎珞使了个眼色，璎珞会意，也出面帮忙打着圆场：“玄泠神君莫要再客气，难得殿下盛情，这么些日子就只与神君交流的投缘，神君就请不要推辞了吧。”
　　“如此，那玄泠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这番举动，便是默许了他做我的师傅，倒也没见得他有多高兴，只是一直恪守礼仪，垂身任璎珞引着走入殿内。
　　“殿下，您看为玄泠神君择哪个住处最为适宜？”在我面前停住，璎珞仍按照规矩询问着我的意见。
　　我想了想，又看了看站在身旁的玄泠神君，只见他只是客客气气的站在一侧，不过分谦卑以致沦为谄媚，也不趾高气扬的令人生厌。细看他面容，果真如清宁说的一般，面如冠玉，清雅绝伦，鼻子眉眼无一处不是优雅的沁人心脾，却又不失了男子英气，只那一双黑玉般的眸子，竟似流光溢彩一般。想到清宁拿他与我做比较，竟也不遑多让，又令我生不出半分嫉妒之意，天界之人相貌大抵不流于俗，这玄泠神君怕又是这九层天内的上上之品了。思及至此我心下已有了主意，对璎珞吩咐道：“将东边流辉阁令人仔细收拾了，安排神君入住吧。”
　　“那不知殿下的课业……”玄泠欲言又止，我知他的来意，索性也不让他失望。
　　“神君勤勉，澄音也不好过于疏懒，如此便明日早膳后恭聆神君教导了。”我说罢又冲他微微一笑，“打从明日起，要改称神君为先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