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柒月安好

4、怒气

　　当郁安领着郁贤回到家中时，房夫人侯氏正坐在屋中正首的位置，满面怒容。
　　郁贤见状直往郁安背后躲，见此，房夫人怒气更胜，大喝道：“房郁贤，上前领罚！”
　　郁贤哆哆嗦嗦不敢上前，就在此时小妾马氏扶着丫鬟翠羽进来，见此冷笑一声，说到：“哟，姐姐好大的脾气。”说着扶着翠羽的手坐在下手的位置，继续道：“老爷无子，这两位小姐就是房府中最最金贵的人儿，二小姐虽是我这妾室所生，但好歹也是老爷的女儿，姐姐责罚二小姐是否得先问问老爷的意思？”
　　侯氏皱眉，“你是说我没资格管她？”
　　“姐姐说的什么话？姐姐是二小姐的嫡母，管教是应该的。只是，这凡事都有个度。我这奴婢出生的都知道要把握好度，不然我怎会成为老爷唯一的妾呢？姐姐你说是吧？”马氏用绢帕压着嘴角轻笑。
　　侯氏坐在上首气闷，郁安冷冷瞥一眼得意的马氏，马氏看见她的目光，怔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心下想着：小丫头，看什么看！你娘亲都拿我无法，你能如何？
　　“郁贤跪下！”
　　马氏的笑容一僵，这大小姐平日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今儿个是怎么了？
　　郁贤得意的眼神瞬间变得疑惑，她望着郁安的背影，发现郁安已经转过了头来冷冷地看着她，她狠狠地掐了下自己挤出一些眼泪，对郁安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姐姐不愿意护着妹妹了么？妹妹知道错了，姐姐……”
　　郁安见郁贤来拉自己衣袖，将衣袖一甩，厉声打断道：“惹得妾室在厅堂上与主母争辩，还不跪下！”
　　旁边马氏拧紧绢帕，似是还想开口说话。郁贤却先一步走到房夫人面前跪下，低声道：“母亲，郁贤错了。”
　　见状郁安又看向马氏，马氏第一次被这个她未看进眼里的大小姐慑住。她看着郁安的嘴一张一合，却犹自在想：这个大小姐今儿个怎变得如此厉害？
　　翠羽急得在旁边拉她的衣袖，她这才回神，却听郁安喝道：“大胆马氏，妾室不得进厅堂，今个上元节母亲允你进厅堂你就真当自个与母亲平起平坐了么？还敢随意进出厅堂对主母出言不逊！”
　　马氏一惊，被郁安的气势慑得差点滑下座椅，转念一想又稳坐在椅子上说到：“大小姐，我何时对夫人不敬了？你才是不敬！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敢对我大吼大叫？！”
　　“长辈？”郁安嗤笑道，“这家里正经的长辈只有老爷、夫人，何时多了个长辈我这大小姐还不知？你不过是个妾，得牢记自己的身份，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免得出去让人笑话我房府的人不知耻，我房府还丢不起这个人！”
　　马氏被骂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再说一句，郁贤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说得过问老爷，可是老爷不在时嘱咐夫人管着整个府里的事。怎么？老爷的话不作数？夫人是管不得的？还是你不想呆在房府？抑或，你想当这个主事人？！”
　　说到后面郁安拿眼斜睨着马氏，马氏冷汗涔涔讪笑道：“大小姐这话说笑了，妾身哪敢呀？妾身只是觉得夫人处罚不公才出言相劝。”马氏再次用绢帕压着嘴角勉力笑道。
　　郁安也开始笑道：“你也觉得母亲管教不公？”
　　马氏想起以前郁贤对自己说过，这个大小姐已被她唬得事事护着她让着她了，心下得意，看来这次大小姐是想要维护郁贤，只是不好太显露免得夫人不答应，毕竟是自个亲娘，得护着点面子不是？当下笑道：“妾身正是觉得夫人有欠妥当，这事还得……”
　　上首侯氏眉头紧蹙，郁安却转身跪下打断马氏的话，“请母亲请出家法！既郁贤生身母亲也觉得母亲处罚不公，母亲自当严惩不贷！郁贤做出此等不知羞之事若换做旁人还好，只是这人是尚王殿下，是当今圣上宠信的臣子，又是皇族中人，就算殿下大人有大量既往不咎，我们也不可轻易揭过，我们得显示出最大的诚意。否则若是牵连族人这罪过可就大了！”
　　侯氏眉头渐渐松开，扬起手准备吩咐下去，忽听下人通报：“老爷回府！”众人忙起身迎接，只剩郁安跪在地上。侯氏看着郁安也停住了脚步又安稳地坐回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