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柒月安好

20、过往

　　郁安记得，小时候爹爹也是这般的忙，甚至比现在更忙，而母亲与马氏的关系也不像现在一样如冰。郁贤时不时跑过来找她玩，母亲也疼郁贤，总告诉自己郁贤小她两岁，是妹妹，得让着妹妹，有些好东西也总惦记着马氏那边，马氏对母亲也是恭恭敬敬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好像是房慕钰的出生。自己的弟弟刚好排在慕字辈，刚刚出生时爹爹便未经思索地说出了这个名字。郁安看见一旁马氏的笑容越来越复杂，却想不出原由，以为马氏是太高兴了。
　　爹爹回来的日子渐渐多了，一回来便去看弟弟。母亲常打趣父亲，说他太疼爱儿子，都忘记还有女儿这件事了。郁安知道不是。爹爹是真疼自己，虽然一回来便去看弟弟，但看完弟弟和母亲后总不会忘记问自己功课，还记得给自己买些好东西回来，或是陪自己玩一会。
　　慕钰小时候总会抓着郁安的衣袖央着郁安带着自己玩，郁安嘴上不喜，但很喜欢带着这个弟弟玩。
　　慕钰安静聪明，郁安学习时便趴在一边自己玩，母亲来都抱不走，只是安静的等姐姐学完。郁安跳下椅子后便会说，“姐姐，带玩。”很奇怪，慕钰说话还带点模糊的时候，姐姐两个字却已经咬得极清楚了。侯氏总笑着说，“这是你们两姐弟的缘分。”
　　慕钰快满一岁学会叫姐姐时郁安高兴地抱着他往外跑，奶娘吓坏了，追在后面跑，慕钰却高兴得直笑。
　　等找到郁贤，郁安让慕钰叫姐姐，慕钰却直躲。
　　奶娘追过来抱起慕钰便对郁安说：“大小姐，您再别吓奴才了，您才六岁呀！小少爷可有些分量，你们两要是磕着碰着了，丞相和夫人不剥了我的皮？”
　　说着福了福身抱着慕钰往回走。慕钰在奶娘怀里对郁安笑，“姐姐，姐姐，来！”
　　慕钰两岁的时候依旧喜欢趴在郁安学习的桌旁安静的玩自己的，郁安有时兴起会将他抱到椅子上，两姐弟窝在大大的太师椅上，郁安说，“慕钰，姐姐教你写字！”
　　最先教的是慕钰的名字，可是笔划太多，慕钰老是学不会，甚至连姓氏都不会。郁安最终耐心耗尽，将笔一扔，气道，“你怎么就这么笨呢？当初爹爹教我写我的名字，我几下就会了！”说着跳下椅子。
　　慕钰以为姐姐生气了，见姐姐跳下椅子忙也往下跳，却一个没站稳撞到了桌子，额头青了一大片，郁安看着都疼，可是慕钰却是抓着郁安的衣角，忍着泪，“姐姐别气，慕钰，笨。”郁安弄的又急又乐。
　　不两天，郁安学习完了去看旁边的弟弟时却发现弟弟在用自己扔给他的毛笔和宣纸在练字。慕钰还是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可是旁边却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不甚清楚的“安”。
　　看见姐姐在旁边，慕钰紧着的站起来，用带墨汁的小手抓着郁安的衣角，低声道：“姐姐，别气。”
　　郁安看着自己的弟弟笑，摸摸他的头，“弟弟这么乖，姐姐不气！”
　　慕钰抬头看着郁安笑，泪珠子还挤在眼角，随着骤然出现的笑容滑落。
　　郁安给他擦了擦便抓起地上的宣纸拉着慕钰跑了出去。
　　房荻也刚忙完回到怡然居，见郁安急急地跑进来便问怎么了，郁安将纸在他面前晃了晃，高兴地说：“爹爹，弟弟会写我的名字！”
　　房荻看着纸上歪歪斜斜的字哈哈大笑，侯氏在一旁也笑道：“你也不怕揠苗助长。”
　　七岁的郁安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两岁的慕钰却不知道，疑惑地看着姐姐，郁安哈哈大笑道：“母亲心疼你呢！怕我教你太多你接受不了！”
　　慕钰急急地说道：“不会的！姐姐教的东西我一定会努力学好的！娘，您别不让姐姐教……”
　　侯氏戳了戳慕钰的脑袋，“你个小没良心的！娘这是心疼你呢！你倒好！”
　　过了大概五六天，没有才会歪歪斜斜地写出自己的名字，郁安清楚的记得，就是那天，郁安拉着慕钰去跟娘报喜时，在窗外听见了父亲的声音。郁安很疑惑，这个时候，父亲不是应该还在衙门么？
　　“她不可能这么做的！你也看到了，这几年她生下了郁贤便好好的住在这个府里没有任何多的要求，是你多虑了！这种事说不定是厨房弄错了。”郁安听见爹爹的疲惫地说。
　　母亲在里面大叫，“弄错？！你会将毒药弄错到吃食里？要不是慕钰今天急着找郁安不肯吃饭，只怕早已……”郁安有点不敢相信这是母亲的声音，母亲一直温柔大方，这时却如此尖刻。
　　“我去叮嘱他们注意点可以了吧？”
　　“房荻！你根本没听进去我说的！你老是这样！当初我就让你把她配个人嫁了算了，你不干，她就爬上了你的床！现在我要你处置她免得我的慕钰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又不干！慕钰要是出了什么事……”
　　郁安听见母亲说道这时爹爹吼了一声，“够了！”然后他冷笑了一下，“侯钰，你别太过分，她现在是我的人，你要是不能容人便说，何必将慕钰拉进来？他不是你儿子么？你如此咒他！”
　　母亲似乎还想说什么，父亲却打断了，“够了！候钰，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的上我还真不想这么容你了！”
　　大门瞬间被拉开，郁安和慕钰直直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以前一直疼爱自己的父亲此时却面无表情地准备绕过他们。
　　母亲在门内笑，那个笑声郁安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忘，那么凄厉苍凉。可母亲只笑了一会，短的让郁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母亲冷冷说道，“房荻，我谢谢你终于让我知道我在这里是个什么地位了。只是，我拜托你，也肯求你！护着两个孩子安全！他们也是你的骨血。”
　　郁安和慕钰走进去的时候见到母亲坐在椅上哭，说哭也不对，因为母亲的嘴角还挂着笑。
　　慕钰没有像以前一样看见母亲就跑过去准备爬到母亲的膝上。母亲见到他们两个却笑了笑，让他们过去。抱起慕钰放在自己膝上，又给郁安拿糕点，问郁安饿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