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Eight 以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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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铭……
“寒生，你怎么了？怎么回事？我们听见枪——老天爷……快去报警，快！”
以铭……以铭……
“寒生你要去哪里？！等下警察就来了，你是目击证人，你不能离开！”
他被一干人架着回到会客室，以桐和以铭被老佣人牵走了。小孩子的泪水来得极其缓慢。缓慢，且凶猛。
一时间各种声音四起。哭嚎声，吼声，杂乱无章的足音，以及萧家上上下下几十个佣人凌乱不堪的声潮。
这一场灾难，受伤最重的恐怕就是萧家两位尚未成年的少爷。
寒生一颗心似被千万把利剑贯穿而过，但他自己都不能明白，为何此刻他会如此镇定。
萧儒生右腿血流如注。
那年轻男子一直跪在儒生身边。呵，恐怕他这辈子的眼泪都要在此流干了。
寒生幽幽地走了过去。
萧儒生平素便体格精壮，此刻仍旧微睁着双眸，面色极致痛苦。
“寒生……”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警察来了，说是枪走火，记住，是枪走火。”
他要维护古玥芊最后一次。
就当是赔罪罢。
眼角突然有异样感觉，寒生抬手，指尖所触之处竟是一片潮湿。原来他早已泪水涟涟。
他脱口问那年轻男子，“你爱他么？”
对方一惊，抬眼却见一名十几岁模样的少年正低头凝视他，面若死灰。
男子忽然笑了。
“儒生若逃不过这一劫，我愿随他而去。”
寒生怔住。
他突然间便明白了那句诗的含义。
这世上爱有千万种，其中一种，名为亡。
不得与飞兮。
使我沦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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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寒生被带到警署盘问至次日凌晨。
回到家中疲惫不堪，母亲为他煮了热面条。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彼此无话。
直到清晨六时，听到屋外有汽车人声喧闹，方才觉得终于回归人间。
老左开口道，“寒生，今日你若不想上学，我可以去学校帮你跟老师请假。”
寒生一愣。是呵，他都忘了还有上学这么一说。
他答，“好。”
他还活着，还有父母可以依赖。
可是以铭——每每想到这内心便是一阵钝痛——他现在如何？眼泪怕是流尽了罢。
萧宅这两天大门紧闭，老左和左嫂都未被传唤，寒生便更加无法打听以铭现状。
萧儒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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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之后，寒生放学回到家中。开门便听见父亲同母亲说道，“萧老爷给了老管家和一干佣工每人一笔可观的遣散费。”
寒生一怔。萧儒生伤好了？他要将所有连带人员一并赶出萧宅？
却又听得父亲继续说道，“只留下我们左家帮着看宅子。”
看宅子？
“为什么要看宅子？他们不住这里了么？”
“萧先生一家准备移居加拿大。”
什么？
“今晚的机票。唉，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谁不想离开伤心地。”
“萧夫人呢？”左嫂问。
老左摇一摇头，“她现在已不是萧夫人了……她的行踪，无人知晓。”
呵，这叫什么。
一拍两散，害人害己。
然而寒生并不关心那些。
他只觉脑中嗡嗡有声，这百来平米的房子，怎地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逼仄。他飞奔至屋外，天边一轮红日将要西沉，那光线太过璀璨夺目，刺得双眼都留下泪来。
他要走了。那个一直唤自己左哥哥的人，要走了。
以铭。以铭。
心中哀恸无以复加，视野迷蒙，他被路边一颗小石子绊倒在地。膝盖擦得血肉模糊。多么疼啊，十二年，摔倒过无数次，没有哪一次这般疼痛入骨。
这些天来积蓄的悲伤似终于找到关口，寒生从地上爬起来，战栗着继续朝萧宅走去。每一步，都是踏着所有迷惘与寂寞前行。
他终于失声痛哭。
这条路如此之远。向前，看不到结局，向后，又早已忘却起点在何方。
他被抛却在荆棘途中，满身伤痕，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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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宅大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
儒生坐在轮椅上，被那年轻男子推着坐进了后座。以桐、以铭跟在后面，老管家为他们开了最后一次车门。
寒生站在十米开外，身体似灌了铅，再也无法挪动半步。以铭脸色较之前更加苍白，一双空洞眼眸不经意往别处一瞥，终于在寒生身上定格。
这个伤心地，早已残缺得不忍直视。他一直觉得自己无所留恋了，却忘了，还有他。
左寒生。
但事到如今，还能奈之若何呢。
以铭怔怔地站在敞开的车门边。以桐发觉弟弟异样，眼神便也朝他凝视的方向看去，神情瞬间僵硬。
夕阳无限美好，不似真实。
这一去经年，纵使是良辰美景，也如虚设。
车子终于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Eight
